第625章 是你們把她壓垮了

類別:女生頻道 作者:鹿之绫字數:2400更新時間:26/05/02 01:28:43

但現在,薄妄又捏了顆糖。


鹿景凡有些腿軟地坐下來,一把奪過那顆糖,捏了捏,糖還在,不禁道,「你確定這是葯?」


「小熊里要是有針孔攝像頭,那這就是葯。」


薄妄漠然地開口。


「……」


鹿景凡聞言不禁罵了句髒話,站起來就往上跑。


不一會兒人又快步跑下來,臉有些蒼白,「你怎麼發覺的?」


「我兒子說,他和季可愛一樣,最討厭黑色。」


「……」


鹿景凡看著手裡的糖果明白了,如果真是媽媽做的糖果,怎麼會用女兒最討厭的顏色做包裝紙,無非是季競要利用這孩子,不想她誤食還能清晰記住指令才想出來的招。


該死的。


小七明明囑咐過他要注意一切讓薄妄進食的東西,不管是什麼,結果他還是輕易被個萌娃給騙倒。


真是不要臉的東西!


鹿景凡恨不得抽自己兩巴掌,他捏著手裡的葯,有些慶幸地一巴掌拍到薄妄的肩頭,道,「還好你把葯拿下來了,不然小七安排給我的任務就失敗了。」


聞言,薄妄的一雙眸子變得幽沉,聲音都低了好幾個度,「她要你今天一定要拿到葯?」


「嗯。」


鹿景凡點頭,看著他道,「算你厲害,我們家小七這麼聰明,一定明白你已經換掉葯了。」


說著,鹿景凡低頭看一眼時間,「現在這個時間只夠數據恢復,來不及建立主機和芯線的直接聯絡,小七應該會以還需要葯為名,先行離開,下次再來幫助完善技術。」


薄妄看著他,忽地冷笑一聲,眼底獰出血色,「怪不得鹿之綾會找你幫她,原來你這麼天真。」


「……你什麼意思?」


怎麼他就天真了。


他前前後後為他們奔忙還錯了?


鹿景凡有些不悅,但看薄妄的臉色越來越不對時,胸口頓時慌起來。


「她有沒有和你說,她今天能結束一切?」


薄妄一字一字從喉嚨里擠出來。


「……」


有。


鹿景凡意識到什麼,忽然害怕起來,怕得一張俊龐頓時沒了血色。


小七所謂的搞定一切,並不是拿到葯后,她就先撤為妙。


她是真的要結束一切。


「鹿家先後因為大腦改造技術死了多少人,她怎麼可能拿這個鹿家人用命守的技術去做交易?」


薄妄說著,慢慢從台階上站了起來。


「……」


鹿景凡的呼吸都亂了。


所以,小七從來沒打算和任何人做交易,她只是為拿到葯,只要葯一到手,她就會讓這項技術從季競手中消失。


哪怕,那個實驗室里全是季競的人。


她也不會讓季競得逞。


她不會拖的。


因為這是鹿家人用命守下來的技術,落在別人手中哪怕只有一天或者一個小時,都會比殺了她還難受。


他一把抓住薄妄的手臂,像個落在水裡的溺水者看著唯一的浮木,「你剛剛不是假裝吃下糖了嗎?小七看到你吃了一定會不放心,就不會亂來,對吧?你也是這麼想才會假裝吃糖對吧……」


對,是這樣,一定是這樣。


鹿景凡近乎語無倫次。


「你妹妹是個賭徒你不知道么?」


薄妄冷笑一聲,「在賭你我智商這方面,你覺得她會往哪裡下注?」


往笨了下注嗎?


不會。


她不會。


「……」


鹿景凡徹底整個人都軟了,腦子都是飄的,手無力地垂下來,「我沒想到家裡的事壓得她這麼重,我真的沒想到……」


那次打完鎮定后,她表現得明明很從容,她明明從容地接受了這一切。


原來,她不是接受,而是已經想好也要為這個家付出一份。


薄妄抬起腿一腳將鹿景凡從樓梯上踹了下去,鹿景凡沒有防備也不打算防備,人直接摔到冰冷的地上。


「砰。」


重重的一聲響。


鹿景凡的頭狠狠砸在地上,他獃獃地睜著眼,一層濕意覆上眼睛。


周圍的人聞聲都錯愕地轉過身來,薄媛有些震驚地跑過來,想去扶他,鹿景凡像個石像般動也不動地倒在地上。


小七。


他的小七……


薄妄站在台階上,腥紅的雙眼死死地瞪著地上的人,「鹿景凡,是你們讓她肩上壓著你們所有人的傷亡和痛苦,把她給壓垮了!」


「……」


「你現在跟我說沒想到?那你想到什麼了,想到她這麼多年做個瞎子活得很開心很快活是嗎?」


薄妄怒不可遏地低吼出來。


他到現在才知道,原來從棲雪山回來,鹿之綾就已經知曉鹿家爆炸的真相,她明明難受到極致卻沒有在他面前表現出分毫,還要擔心他的病痛,想盡辦法為他尋得一線生機。


而他,甚至都沒有看穿她。


眾人都被薄妄這樣嚇到,全都震驚地站在那裡。


薄媛蹲在鹿景凡身邊,看著他慘白到沒有一點血色的臉,隱隱明白了什麼,抬頭看向薄妄,「大哥,你去棲雪山的時候不也沒和大嫂交待一句嗎?」


「……」


「人不就是這樣,當你很想保護一個人的時候,總覺得犧牲自己是最高效的辦法。」


薄媛苦笑一聲,「你怪他也沒有用,因為大家都會不自覺地為身邊人銬上以愛為名的枷鎖。」


大嫂承受的愛越多,被銬上的枷鎖也就越多,掙脫的動靜自然就越大。


「……」


薄妄的眼睛更紅,似染了一層血光,脖子上獰起的青筋漸漸散去,滿身的戾氣只剩下可悲。


是。


他也沒徵求過她的同意,他也沒交待過一句。


把她逼到這種不顧一切境地的人中,也有他一份。


他們所有人都用力把她困在一個玻璃瓶里,現在,玻璃瓶碎了,怪誰呢?


「呵,呵呵。」


他嘲諷地低笑起來,笑得格外絕望。


他抬起手扯下脖子上的絲巾,用力地握在手中,有些搖晃地走到樓梯,一言不發地走向一旁的大地圖,看著上面畫的叉……


太慢了,太慢了。


這樣找下去要找到什麼時候……


李明淮和姜浮生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擔憂。


他們從來沒見過薄妄這個樣子,哪怕是當初離婚,薄妄也是自暴自棄,從未像今天這樣無助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