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大頭，王麻子。」
李建業聲音不大，但透著一股子壓不住的火氣。
「給我滾出來。」
人群立刻閃開一條道。
劉大頭和王麻子見躲不過去，硬著頭皮走了出來。
劉大頭梗著脖子，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
「李廠長，你叫我們幹啥？」
劉大頭還狡辯呢。
「大傢伙手藝不行，把衣服剪壞了，你總不能賴在我們頭上吧？」
「就是。」王麻子跟著附和，「我們也是好心指導，誰知道她們這麼笨。」
李建業看著這倆貨，怒極反笑。
「好心指導？」
李建業走到劉大頭面前，直接把那件剪壞的衣服甩在他臉上。
「你倆算個什麼東西，也配指導生產？」
「故意篡改尺寸，誤導工人，導致大批布料報廢。」
李建業指著地上的衣服。
「你們這不是手藝不行，你們這是在搞破壞！」
李建業沒跟他們廢話，直接揚起聲音。
「劉大頭，王麻子，從現在起，你們倆被開除了。」
「立刻滾出制衣廠！」
這話一出。
劉大頭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直接大笑起來。
「開除我們？」
劉大頭指著自己的鼻子，滿臉的囂張。
「李建業，你以為你是誰啊？你就是個承包廠子的個體戶！」
「我們倆可是正兒八經的國營廠正式工，端的是鐵飯碗！」
王麻子也在旁邊幫腔。
「就是！你有什麼權利開除我們？」
「想讓我們走？門都沒有！」
兩人仗著自己的身份，根本沒把李建業放在眼裡。
李建業看著他們囂張的嘴臉，一點沒著急。
他慢悠悠地把雙手插進褲兜里。
「我確實是個承包的，直接開除正式工的權利，我沒有。」
李建業話鋒一轉，視線掃向周圍那幾百號工人。
「但是。」
「這倆人故意搞破壞，把好好的一批貨弄成了廢品。」
李建業指著案板上的衣服。
「這些廢品，算誰的損失？」
「算我的，也算你們大家的！」
李建業的聲音在車間里回蕩。
「因為他們倆搗亂，你們這半天剪壞的衣服，一分錢提成都沒有！」
「不僅如此，要是這批貨交不上，以後的訂單全得黃，你們漲工資的指望也就泡湯了！」
李建業盯著劉大頭。
「他們這是在砸大家的飯碗！」
「我現在提議，召開全廠職工大會。」
李建業拔高音量。
「只要大傢伙都同意，認定這倆人破壞集體生產，咱們直接把聯名信報到縣裡！」
「破壞集體生產，這可是大罪，別說開除，送局子里蹲幾天都夠格！」
這話一出。
車間里的氣氛瞬間變了。
剛才還委屈的工人們，這會兒全反應過來了。
擋人財路，如殺人父母！
大傢伙為了賺那兩分錢的提成，連水都顧不上喝，結果被這倆王八蛋給攪和了！
「開除他們！」
王霞第一個跳了出來，指著劉大頭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們倆黑心爛肺的玩意兒，自己不賺錢，還瞎搗亂？」
「對！開除！必須開除！」
「聯名簽字！我第一個簽！」
「把他們趕出廠子！」
幾百號工人全怒了，群情激憤，那架勢恨不得把劉大頭和王麻子生吞活剝了。
劉大頭和王麻子這下徹底慌了。
他們怎麼也沒想到，李建業會直接發動群眾！
這要是幾百號人聯名告到縣裡，他們倆絕對吃不了兜著走！
兩人嚇得腿都軟了，下意識地轉頭，在人群里尋找靠山。
「馬廠長！馬廠長你得替我們說句話啊！」
劉大頭沖著人群外圍喊了起來。
馬長山原本躲在後面看戲，滿心以為這把火能燒到李建業頭上。
結果沒想到，火勢一轉，直接燒過來了！
看到劉大頭和王麻子朝自己求救。
馬長山在心裡把這倆蠢貨的祖宗十八代都罵了個遍。
看我幹啥！你們倆傻鳥！想把我也拉下水嗎！
馬長山擦了把冷汗，趕緊擠出人群。
他板著臉，直接走到劉大頭面前，抬手指著他的鼻子。
「劉大頭！你糊塗啊！」
馬長山義正辭嚴地大罵起來。
「李廠長三令五申要保證質量，你們竟然敢背地裡搞這種小動作！」
「這跟我可沒半點關係！」
馬長山趕緊撇清自己。
「你們這種破壞集體生產的行為，簡直是制衣廠的毒瘤！」
他轉身看向李建業，滿臉痛心疾首。
「李廠長，我完全同意大家的意見！」
「必須開除！這種害群之馬，絕對不能留在咱們廠里！」
劉大頭和王麻子傻眼了。
他們萬萬沒想到，馬長山翻臉比翻書還快，直接把他們給賣了。
「馬長山！你……」
劉大頭剛想把馬長山供出來。
馬長山眼疾手快，直接招呼旁邊的幾個男工。
「還愣著幹什麼！把這倆搗亂的給我轟出去！」
幾個男工早就看他們不順眼了，衝上來架起兩人的胳膊，直接往車間外面拖。
車間里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李建業看著這一幕，沒攔著。
等劉大頭和王麻子被扔出大門后。
李建業走到馬長山面前。
他微微低頭，湊到馬長山耳邊。
「馬副廠長，反應挺快啊。」
李建業的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子涼意。
「今天這事，就到此為止。」
李建業拍了拍他那肥碩的肩膀。
「不過我得提醒你一句。」
「以後少給我搞這些見不得人的小動作。」
李建業盯著他的眼睛。
「再有下次，別說是車間主任，連你這個副廠長，我也照樣開除了。」
馬長山後背驚出一層冷汗。
他連連點頭，臉上堆著討好的笑。
「李廠長您放心，絕對沒有下次，我一定全力配合您的工作！」
馬長山嘴上答應得痛快。
但心裡卻冷哼了一聲。
開除我？
你嚇唬誰呢！
我可是縣裡任命的副廠長，只要我不犯大錯，沒被你抓到實打實的把柄，你李建業就算煽動再多工人，也動不了我一根手指頭！
咱們走著瞧！
李建業沒再搭理他，轉身拿起案板上的大喇叭。
「行了！搗亂的已經處理了！」
李建業大聲喊道。
「剛才這批廢品，算廠里的損耗，不扣你們的錢！」
「現在，所有人回到工位上，重新教你們尺寸，重新開工！」
車間里再次爆發出歡呼聲。
工人們懸著的心徹底放了下來，趕緊跑回縫紉機前，「噠噠噠」的聲音再次響徹整個車間。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