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敏進屋,香味瀰漫。
趙文趙武眼睛都直了,趙文咽了口唾沫:「敏兒,你拿的這是啥玩意兒?咋這麼香?」
趙敏把油紙包放在八仙桌上,小心翼翼地解開外頭的繩子,一層層撥開油紙。
紅彤彤的辣椒面、黃澄澄的孜然粒,裹著烤得滋滋冒油的羊肉塊,熱氣騰騰地暴露在空氣中。
「這是建業叔店裡的烤肉!」趙敏獻寶似的把肉串往兩個哥哥面前推了推,「可好吃了,你們快嘗嘗!」
說著,她轉頭沖著門外招手,「建業叔,你快進來坐會兒喝口水啊!」
門外傳來腳步聲,李建業把車梯子踢下來,邁過門檻走了進來。
「建業叔!」
「建業叔來了。」
趙文和趙武趕緊站起身打招呼,可那眼神就像是被磁鐵吸住了一樣,怎麼也離不開桌上那包烤肉。
李建業拉過一條長板凳坐下,擺了擺手,「行了,別跟我客氣,趁熱趕緊吃,涼了膻味就該出來了。」
趙武早就按捺不住了,伸手就抓起一串,張嘴就咬了一大口。
羊油在嘴裡爆開,混合著孜然的霸道香氣,直接衝上腦門。
趙武眼睛猛地瞪圓了,嚼了兩下,含糊不清地喊,「我的親娘哎!這……這也太好吃了!」
趙文看弟弟這副沒出息的樣,也忍不住拿了一串放進嘴裡。
這一口下去,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在廠里食堂吃了那麼多年大鍋飯,過年過節也下過館子,可從來沒吃過這麼夠味的東西,外焦里嫩,滿嘴生津,一點羊肉的腥膻味都沒有。
「這……這是咋做的?」趙文三兩口擼完一串,又拿起第二串,「這不會就是這兩天街坊鄰居都在傳的那個什麼……燒烤吧?」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李建業,「建業叔,那李氏烤肉店,是你開的?!」
李建業笑了笑,接過趙德柱遞過來的一缸子茶水,喝了一口,「是我開的,今天剛開張第二天,以後你們哥倆想吃了,隨時去店裡,管夠。」
趙文和趙武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震驚。
這兩天縣城裡傳得沸沸揚揚的烤肉店,連廠里的工友都在議論,說那味道簡直絕了,就是價格不便宜,捨不得放開肚皮吃。
沒想到,這店竟然是建業叔開的!
趙德柱和王霞在旁邊看著兩個兒子狼吞虎咽,也忍不住一人拿起一串嘗了嘗。
「哎喲,這味兒……」王霞嚼著羊肉,連連點頭,「之前光聽別人說多好吃多好吃,我還不信,這真吃到嘴裡,比想象中的還要好吃幾倍啊!」
趙德柱吧嗒著嘴,豎起大拇指,「建業,你這手藝,絕了。」
一家人圍著八仙桌,沒多大功夫,幾十串烤肉就下去了大半。
王霞擦了擦手上的油,看了一眼李建業,又看了看兩個吃得滿嘴流油的兒子,覺得時機差不多了。
「建業啊,正好你在這兒。」王霞開口道,「你直接跟小文和小武說說去店裡幫忙的事兒吧,我跟老趙嘴笨,跟他們倆也扯不明白。」
趙文和趙武手裡的動作同時停了下來。
趙文把空簽子放下,拿手背抹了抹嘴,臉色變得有些複雜,吃人嘴軟,剛才還跟爹媽據理力爭,現在建業叔本人坐在對面,他這話有點不好往外禿嚕。
李建業把茶缸子放下,看了兄弟倆一眼,心裡大概有數了。
「其實也沒啥複雜的。」李建業語氣平緩,就像是在拉家常,「我那店你們也知道,生意還算過得去,現在就是人手不夠,一忙起來,前廳后廚都轉不開。」
他指了指趙敏,「敏兒今天去給我管賬,幫了大忙,但我那后廚還缺兩個手腳麻利的,你們要是願意來,明天就能上班。」
趙武沒吭聲,轉頭看向大哥。
趙文憋了半天,終於還是開了口,「建業叔,你對我們家有恩,按理說你開口了,我們兄弟倆二話不說就該去幫忙,可是……」
趙文搓了搓手,顯得有些局促。
「可是我現在廠里幹得好好的,那是鐵飯碗啊,要是辭了職去你那干……萬一哪天政策有變,或者生意不好做了,我們拖家帶口的,以後可咋整?」
這話一出,堂屋裡的氣氛頓時有些沉悶。
趙德柱瞪了趙文一眼,剛想發火,卻被李建業抬手攔住了。
「趙哥,讓小文說,他這擔心沒毛病。」
李建業看著趙文,不僅沒生氣,反而笑了。
這年頭的人,對「鐵飯碗」的執念是刻在骨子裡的,國營廠代表著穩定,代表著生老病死都有國家管,誰要是主動砸了鐵飯碗去幹個體戶,那在別人眼裡就是腦子進水了。
「小文,你的顧慮是對的,拖家帶口,求個安穩,這很正常。」李建業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灰,「我今天來,也就是順嘴提一句,絕對不勉強你們。」
他走到門口,停下腳步,轉過頭看著兄弟倆。
「不過,既然話說到這兒了,我給你們透個底。」
李建業豎起兩根手指。
「只要你們來我店裡干,一個月基本工資,六十塊。」
「幹得好,每個月還有額外的獎金,年底有分紅。」
六十塊?!
趙文和趙武齊齊倒吸了一口涼氣,眼睛瞪得比剛才吃烤肉時還要大。
他們累死累活干一個月,滿打滿算也就三十多塊錢,這去了建業叔的店裡,工資直接翻倍?還不算獎金和分紅?
趙敏在旁邊小聲嘀咕了一句,「大哥二哥,你們是不知道,建業叔那店裡,今天一天就純賺了一百多塊錢……」
「嘶——」
趙文和趙武直接傻眼了。
一天一百多?
那一個月不得好幾千?!
這數字完全超出了他們對賺錢的認知。
李建業把他們的反應盡收眼底,語氣依舊平靜。
「我這店,確實不是你們想象中的那種鐵飯碗,沒有廠里的分房,也沒有報銷醫療費。」
李建業頓了頓,目光深邃了幾分。
「但是,小文,小武,你們有沒有想過,你們以為的那個鐵飯碗,在未來這幾年,乃至十幾年裡,真的能一直鐵下去嗎?」
趙文愣住了,「建業叔,你這話是啥意思?國營廠還能倒閉不成?」
李建業沒直接回答。
他太清楚未來的歷史走向了,八十年代中後期開始,國企改革的浪潮席捲全國,到了九十年代,大批國營廠效益下滑,無數捧著「鐵飯碗」的工人面臨下崗潮。
現在看著穩如泰山的廠子,過幾年可能連工資都發不出來。
「廠子倒不倒閉我不知道。」李建業笑了笑,「我只知道,時代在變,固步自封,守著那個看似安穩的飯碗,等哪天鍋里沒飯了,你們連找飯吃的本事都沒練出來。」
李建業推開堂屋的門,夜風吹了進來。
「話我就說這麼多,你們自己好好想想。」李建業跨出門檻,「想通了,來店裡找我,想不通,就在廠里好好乾,也挺好。」
說完,他推著自行車,頭也不回地出了院子。
直到李建業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堂屋裡依然安靜得可怕。
趙文獃獃地看著桌子上剩下的幾串烤肉,腦子裡全都是李建業剛才那番話。
六十塊錢的工資。
一天賺一百多塊錢的生意。
還有那句「鐵飯碗未必能一直鐵下去」。
這些信息就像是一把大鎚,狠狠地砸在他原本堅固的世界觀上。
趙武咽了口唾沫,碰了碰大哥的胳膊,「哥,你說……建業叔說的是真的嗎?那些國營廠……以後真會不行了?」
趙文煩躁地抓了抓頭髮,「我哪知道,可是……一個月六十塊啊,這干一年,頂咱們在廠里干兩年的!」
王霞在旁邊冷哼了一聲,「現在知道心動了?剛才不還一口一個鐵飯碗嗎?」
趙德柱磕了磕煙袋鍋子,嘆了口氣,「建業這小子,眼光比咱們看得都遠,他既然敢這麼說,那就肯定有他的道理,你們倆自己掂量吧,別到時候後悔就行。」
趙敏把剩下的烤肉往兩個哥哥面前推了推。
「大哥,二哥,快吃吧,再不吃真涼了。」趙敏眨了眨眼睛,「反正我明天還得去上班呢,建業叔說了,以後店裡的烤肉我隨便吃。」
……
趙武吃了一會兒,抹了一把嘴上的油,轉頭看向趙文。
「哥,我決定了,明天我就去廠里把那破工作辭了。」
趙武一直是個臨時工。
每個月累死累活,干最臟最重的活,工資頂天了也就三十齣頭。
連個勞保手套都得多磨幾次才給發。
轉正更是遙遙無期,名額全被那些有關係的人占著,根本輪不到他。
「建業叔給開六十塊!」趙武激動得臉發紅,聲音都拔高了八度。「別說幹個體戶沒保障,就這工資,我幹上一年,頂在廠里干兩三年!」
「有了這錢,我還愁娶不上媳婦?」
趙文坐在旁邊,沒吭聲。
他手裡捏著個空茶缸子,指關節因為用力都有些發白。
他比趙武大幾歲,而且已經成家了。
當初能娶上媳婦桂花,全靠他這個正式工的身份。
老丈人一家就是看中他有個鐵飯碗,旱澇保收。
要是他回去說,把鐵飯碗砸了,去給個體戶打工。
老丈人那邊非得跟他鬧翻天不可。
「老二,你那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趙文嘆了口氣,眉頭擰成了疙瘩。
「你光棍一條,說走就走,拍拍屁股沒牽挂。」
「我呢?」
「我願意,你嫂子都不一定樂意,還有老丈人家,到時候要是埋怨起來,都是事。」
趙武撇撇嘴。
「哥,男人在外面闖蕩,哪能總畏手畏腳。」
趙德柱在長條凳上磕了磕煙袋鍋子,發出「啪啪」的響聲。
「小文,這事兒你確實得好好盤算盤算。」
「你光想著鐵飯碗安穩,你咋不想想你建業叔是個啥人?」
趙德柱吐出一口濃烈的旱煙。
「你建業叔,那是普通人嗎?」
趙文愣了一下,抬起頭看著親爹。
趙德柱開始給他倆掰扯。
「十年前,那是啥光景?」
「家家戶戶連棒子麵都吃不飽,頓頓喝稀的,餓得面黃肌瘦。」
「你建業叔呢?」
「人家在小興公社團結屯,靠著一把獵槍,天天往深山老林里鑽。」
「那時候打獵多危險?」
「可你建業叔硬是把一大家子養得白白胖胖,紅光滿面。」
「還蓋起了十里八鄉頭一份的磚瓦大院!」
王霞在旁邊接茬,語氣里全是佩服。
「可不是嘛!」
「那時候你建業叔多威風,全縣的治安模範,公社領導親自點名的集體主義標兵!」
「人家那腦瓜子,那魄力,十年前就比咱們城裡人過得都舒坦!」
趙武也來勁了,身子往前探了探。
「哥,你想想這兩年。」
「政策剛一鬆動,建業叔立馬就動起來了。」
「先是弄村裡的魚塘,賺得盆滿缽滿。」
「然後舉家搬到咱們縣城,直接在中心街紮根。」
「你看看現在。」
「金燦燦裁縫鋪,那衣服賣得多火?城裡那些大姑娘小媳婦,排著隊去送錢。」
「來安飯館,天天爆滿。」
「現在又弄出個李氏烤肉店,一天純賺一百多!」
趙武越說越激動,手舞足蹈。
「建業叔幹啥啥成,這眼光,這手段,誰能比得上?」
「跟著這樣的人干,你還怕沒飯吃?」
「這不比你那個半死不活的國營廠正式工強一百倍?」
趙文被說得啞口無言。
是啊。
建業叔這十年來,就沒走過一步錯棋。
永遠走在所有人前面。
永遠是最拔尖的那個。
這能力,本身不就是一個最硬的「鐵飯碗」嗎?
趙文心裡已經開始鬆動了,那股子對正式工的執念,正在一點點瓦解。
就在這時候,趙敏坐在旁邊,咬著一串羊肉,慢悠悠地拋出了一個重磅炸彈。
「大哥,二哥,你們光知道建業叔能賺錢。」
「你們知道今天晚上,誰來店裡找建業叔了嗎?」
趙文下意識地問了一句。
「誰啊?」
「梁縣長!」
趙敏一字一頓地說道。
堂屋裡瞬間安靜了。
趙德柱手裡的煙袋鍋子差點掉在地上。
「敏兒,你瞎胡說啥呢?」
趙德柱瞪大眼睛,滿臉的不可置信。
「梁縣長?那可是咱們柳縣最大的官,他大半夜跑去烤肉店幹啥?」
趙敏把手裡的簽子一扔,扯過一張草紙擦了擦嘴。
「我騙你們幹啥!」
「我親眼看見的!」
「梁縣長進門就喊建業叔的名字,熟得不能再熟了。」
「艾莎姐還去後院幫著喊人。」
趙敏比劃著,繪聲繪色。
「後來建業叔直接端著一大盤子烤肉,拎著啤酒,帶著梁縣長去了隔壁飯館的二樓包間。」
「兩人在上面喝酒吃肉,聊了好半天呢!」
「建業叔一口一個『老梁』叫著,梁縣長一點都不生氣,還直樂呵!」
這話一出,屋裡幾個人全傻眼了。
那可是縣長啊!
平時只能在開大會的時候,遠遠看上一眼的大人物。
到了建業叔這兒,竟然成了大半夜一起擼串喝酒的哥們?
還一口一個老梁?
趙文只覺得腦瓜子嗡嗡的。
他咽了一大口唾沫。
心裡的天平徹底傾斜了。
這還猶豫個屁啊!
建業叔不僅自己有本事,能賺錢,背後還有縣長這尊大佛罩著!
這關係硬得都能防彈了!
跟著建業叔干,那絕對是抱上了一條金大腿!
「幹了!」
趙文猛地一拍大腿,猛地站了起來。
把旁邊的趙武嚇了一跳。
「哥,你想通了?」
「想通了!」
趙文咬著牙,臉憋得通紅。
「老二,明天一早,明天咱哥倆一起去建業叔店裡報到!」
趙武興奮地直搓手。
「太好了,咱哥倆一起跟著建業叔吃香的喝辣的!」
趙德柱和王霞對視了一眼,也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趙文豪氣干雲地發完誓,緊接著,氣勢突然一軟。
他搓了搓手,乾咳兩聲。
「那啥……」
「我這會兒先回去,探探桂花的口風。」
「她要是鬧騰,我……我再好好哄哄。」
趙武直接翻了個白眼。
「哥,你剛才那股子硬氣勁兒呢?」
趙敏在旁邊捂著嘴直樂。
「大哥,你放心吧。」
「你回去就跟嫂子說,一個月六十塊錢的工資。」
「嫂子要是還不樂意,你就帶她來吃頓烤肉,保准她啥話都沒了。」
趙文撓了撓頭。
「行,就按你說的辦。」
「爸,媽,我先回了啊。」
趙文轉身推開門,急匆匆地往自己家趕。
……
柳南巷五六七號。
夜色深沉,巷子里靜悄悄的。
李建業推著自行車,進了院子,順腳把大門踢上,插好門閂。
堂屋裡還亮著燈。
李建業把自行車停在屋檐下,剛走到門口,門帘就被掀開了。
艾莎穿著一件寬鬆的碎花睡衣,站在門檻里,那雙藍眼睛在燈光下亮晶晶的,透著幾分睏倦。
「回來了?」艾莎打了個哈欠,伸手接過李建業脫下來的外套。
「嗯。」李建業走到臉盆架前,拿起暖水瓶倒了點熱水,兌上涼水,開始洗手洗臉。
艾莎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
「建業,這都十一點多了。」艾莎拿著干毛巾站在旁邊,「最近這幾天,因為這烤肉店,天天晚上都忙到這麼晚,白天還得一早過去飯館那邊盯著,鐵打的身子也扛不住呀。」
李建業捧起水洗了把臉,水珠順著臉頰往下滴。
他有十倍體質,根本不覺得累。
但媳婦心疼自己,這話聽著舒坦。
「快了。」李建業接過毛巾,隨便擦了兩把臉,「過段時間,我就能撒手不管了。」
艾莎愣了一下。
「咋?」艾莎把毛巾掛好,跟在他後面進了卧室,「不管了?那烤肉店生意那麼火,今天一天就賺了一百三十多塊錢,你捨得放手?」
李建業換上乾淨的背心,坐到床邊。
「賺錢的買賣當然得干。」李建業拍了拍身邊的位置,示意艾莎坐下,「但我總不能天天焊死在那烤爐前,我準備把趙文和趙武弄過來。」
艾莎順勢坐下,把腿盤了起來。
「小文和小武?」
「對。」李建業點頭,「敏兒今天已經來管賬了,我打算把烤肉的核心技術,還有那套調料的配方,全教給他們哥倆,等他們上手了,我就當個甩手掌柜,只管年底分紅。」
艾莎藍眼睛轉了轉,瞬間反應過來。
「所以,你剛才專門騎車送敏兒回家,其實就是為了這事?」
李建業笑了笑。
「敏兒一個姑娘家,大半夜走夜路不安全,這是其一。」李建業靠在床頭,姿態放鬆,「其二,就是去趙哥家裡把這事兒給他們兄弟倆挑明了。」
艾莎湊近了些,滿臉好奇。
「結果咋樣?他們倆願意辭職過來嗎?」
李建業攤了攤手。
「當場沒答應。」李建業語氣輕鬆,「還是老生常談,捨不得廠里那個鐵飯碗,怕幹個體戶沒保障。」
艾莎嘆了口氣。
「這也不怪他們。」艾莎理了理頭髮,「現在大家都覺得國營廠的正式工最安穩,說辭就辭,換誰心裡都得打鼓,小文都結了婚了,桂花嫂子那脾氣,估計也不能輕易同意。」
李建業伸手攬住艾莎的肩膀,把她摟進懷裡。
「打鼓歸打鼓。」李建業語氣篤定,「但我估計,也就這一晚上的事。明天一早,他們肯定想通。」
艾莎偏過頭看他。
「你咋這麼有信心?」
「這還用想?」李建業捏了捏她的臉頰,「你算算咱們家現在這攤子事,兩個叔叔嬸子,還有友亮,友仁,他們一家子不也全都讓咱們拉過來了?」
艾莎回想了一下。
當初李福生和李安生在縣城也都是有工作的,後來還不是辭了職,跑來來安飯館當掌柜收賬。
「還有福生叔,喜雲嬸子。」李建業繼續盤點,「大傢伙看著咱們這買賣一天比一天紅火,誰不眼饞?」
李建業豎起兩根手指。
「趙文和趙武在廠里累死累活,一個月三十塊錢,我直接給他們開六十塊的基本工資,幹得好還有獎金和年底分紅。」
「再說了,我今天帶過去的那包烤肉,他們倆吃得滿嘴流油,加上敏兒在旁邊報賬,一天一百多塊的純利潤擺在那。」
李建業挑了挑眉。
「這賬,傻子都會算,他們跑不了的。」
艾莎聽完,忍不住樂了。
「你這人,算計得真精。」艾莎靠在他肩膀上,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
她聲音柔和下來。
「不過這樣也挺好。」
「趙哥和嫂子以前對咱們一直不錯,小文、小武還有敏兒,也都是咱們打小就看著長大的。」
「現在咱們自己干出了名堂,能帶著他們一塊兒過上好日子,改善改善生活,這比啥都強。」
李建業拍了拍她的後背。
「那是。」李建業說道,「肥水不流外人田,這烤肉的配方,交給外人我不放心,交給他們哥倆,我踏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