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兔崽子!」李安生在後面笑罵了一句,搖搖頭,繼續低頭算賬。
李友亮出了門,兩步就跨到了李氏烤肉店門口。
他深吸了一口氣,輕輕推開門。
迎面就看見了櫃檯後面的趙敏。
離近了看,那感覺更不一樣了。
趙敏的皮膚雖然不是那雪白,但透著一股子健康的紅潤,那雙眼睛清澈見底,沒那麼多彎彎繞繞的心思。
乾乾淨淨,看著就讓人覺得心裡舒坦。
李友亮只覺得心跳漏了半拍,臉「唰」地一下就紅了。
李建業聽到動靜轉過頭。
「友亮?」
「你小子不在隔壁忙活,跑這兒來幹啥?你爹放你假了?」
李友亮聽到建業哥的聲音,這才回過神來。
他趕緊把視線從趙敏身上移開,目光躲躲閃閃的,根本不敢再往櫃檯那邊看。
「建業哥……」李友亮沖著李建業一個勁兒地招手,壓低聲音,「你出來一下,找你有急事。」
說完,逃也似的退到了門外。
李建業看著他這副做賊心虛的模樣,有些莫名其妙。
把煙頭在煙灰缸里摁滅,站起身走了出去。
趙敏站在櫃檯後面,有些納悶地撓了撓頭,繼續低頭背菜單。
門外。
日頭已經升得老高,曬得人身上發燙。
李建業靠在門框上,上下打量著李友亮。
「啥急事?」李建業隨口問,「飯館后廚著火了,還是你爹算錯賬了?」
李友亮搓了搓手,嘿嘿乾笑兩聲。
他探頭探腦地往店裡瞅了一眼,確定趙敏聽不見,這才湊到李建業跟前。
「哥,沒有的事。」李友亮壓低嗓門,指了指裡面,「裡面那個……是誰啊?沒見過啊,你從哪兒招的服務員?」
李建業一聽這話,再看看李友亮那滿臉通紅、又期待又緊張的表情。
稍微一琢磨,心裡就明鏡似的了。
這小子,今年也二十齣頭了,正是荷爾蒙分泌旺盛、想媳婦的年紀。
前陣子相親也一直沒有個結果,在店裡長吁短嘆了好幾天,這會兒看見趙敏,估計是春心蕩漾了。
李建業斜了李友亮一眼,「那是親戚家閨女,專門找來上班管賬的,你問這個想幹啥?」
李友亮搓了搓手,嘿嘿乾笑兩聲,臉上的紅暈都快蔓延到脖子根了。
「哥,我就是問問。」李友亮壓低聲音,時不時還往門縫裡瞄一眼,「那姑娘……看著挺順眼的,感覺挺有眼緣。」
李建業把煙拿下來,夾在指間,上下打量了李友亮一番。
這小子個頭不矮,長得也精神,這段時間在飯館里跑堂,人也歷練出來了,待人接物挑不出毛病,更關鍵的是,二爺爺一家子都是本分人,李安生兩口子也踏實。
再想想趙敏。
趙德柱和王霞那兩口子是實打實的好人,當年飢荒時候的恩情,李建業一直記著,趙敏這丫頭從小看著長大,知根知底,性格溫順又勤快。
這倆人要是真能湊成一對,還真是一樁美事。
「有眼緣?」李建業故意拉長了語調,「你小子相親相了那麼多個,都沒成,這回看上人家了?」
李友亮連連點頭,像小雞啄米似的。
「哥,之前那些相親的,不是嫌咱是個跑腿的,就是嫌我沒個正式工身份。」李友亮嘆了口氣,「再說了,那些姑娘一個個眼睛長在頭頂上,我看著也彆扭,但剛才裡面那個姑娘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了?」
「乾乾淨淨的,看著就讓人心裡踏實。」李友亮撓了撓後腦勺,湊近了一步,「哥,你剛才說是親戚家閨女,那……跟你有血緣沒?」
李建業一聽這話,直接樂了。
「你小子算盤打得挺響啊,連血緣都問上了。」李建業拿煙頭點了點李友亮的胸口,「放心吧,沒血緣,她爸叫趙德柱,是我以前就認識的一個老大哥,關係鐵得很。」
李友亮一聽沒血緣,眼睛瞬間亮了,激動得直搓手。
「那就好,那就好!」
「好什麼好?」李建業臉色一板,收起了笑容,語氣變得嚴肅起來,「友亮,我可警告你,趙敏這丫頭是我專門請來幫忙的,她一家子對我有恩,你別給我整那些幺蛾子。」
李友亮趕緊站直了身子,收起嬉皮笑臉的模樣。
「哥,你想哪兒去了!」
「我醜話說在前頭。」李建業盯著李友亮的眼睛,「你看上人家了,想追,那是你的自由,但你得憑真本事,得看人家姑娘對你有沒有意思,要是敢死纏爛打,或者用什麼下作手段耍流氓,我第一個不饒你,到時候別怪我不顧兄弟情分,直接把你腿打折!」
李友亮嚇了一跳,趕緊舉起右手,三根手指頭指著天。
「建業哥,你把我李友亮當啥人了!」李友亮急得臉都紅了,「我可是正人君子,我肯定正兒八經地追求,絕對不存在死纏爛打,更不可能騷擾人家,我要是干出那種缺德事,不用你動手,我爹就能把我劈了!」
李建業看著他這副賭咒發誓的模樣,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行,記住你今天說的話。」李建業把煙重新叼回嘴裡,「你能這麼想當然更好,男歡女愛,講究個你情我願。」
李友亮長舒了一口氣,趕緊從兜里掏出火柴,刺啦一聲划著,雙手捧著湊到李建業跟前,幫他把煙點上。
「哥,那你得幫幫我啊。」李友亮賠著笑臉,壓低聲音央求。
「我怎麼幫?替你寫情書?」
「哎呀,不是那個意思。」李友亮往店裡努了努嘴,「我這冷不丁跑進去跟人家搭話,顯得太突然,像個二流子,你從中間幫忙引薦引薦唄,好歹讓我混個臉熟。」
李建業吐出一口煙圈,彈了彈煙灰。
「行,算你小子機靈。」李建業轉身推開門,「跟我進來吧。」
李友亮趕緊整理了一下衣服下擺,深吸了一口氣,亦步亦趨地跟在李建業身後。
烤肉店裡。
趙敏正站在櫃檯後面,手裡捧著那個硬殼筆記本,嘴裡念念有詞,背誦著菜單上的價格。
聽到門響,她趕緊抬起頭,把筆記本合上,規規矩矩地站好。
「建業叔。」趙敏喊了一聲,隨即注意到了跟在李建業身後的李友亮,有些好奇地打量了兩眼。
李建業走到櫃檯前,指了指身後的李友亮。
「小敏,給你介紹一下。」李建業語氣輕鬆,「這位是我二爺爺家的孫子,我堂弟,叫李友亮。」
李友亮趕緊往前邁了一小步,臉上的笑容要多燦爛有多燦爛,腰板挺得筆直。
「友亮,這是趙敏。」李建業轉頭看向李友亮,「以後她就在咱們烤肉店這邊管賬了。」
趙敏聽完介紹,落落大方地從櫃檯後面走出來。
她沒覺得有什麼不好意思的,既然都在建業叔手底下幹活,以後肯定低頭不見抬頭見,搞好關係是應該的。
「你好。」趙敏主動伸出右手,聲音清脆悅耳,「我叫趙敏,以後還請多關照。」
李友亮看著伸到面前的那隻白凈的手,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活了二十多年,除了他媽和他嬸子,還沒跟哪個年輕大姑娘握過手,相親的時候,那些姑娘連正眼都不帶看他的,更別提主動握手了。
李友亮心跳得像擂鼓,趕緊把手在褲腿上使勁蹭了兩下,把手心的汗擦乾淨,這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輕輕握住了趙敏的手指尖。
「你……你好!」李友亮結結巴巴地開口,聲音都劈叉了,「我叫李友亮,就在隔壁來安飯館跑堂!」
一觸即分。
李友亮收回手,心裡美得直冒泡。
她能主動跟我握手!
說明不嫌棄我,不反感我!
有戲!!
李建業站在旁邊,看著李友亮這副沒出息的模樣,強忍著笑意,故意咳嗽了一聲。
李友亮猛地回過神來,趕緊挺直腰板,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趙敏同志!」李友亮提高了嗓門,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這邊兩個店,都是建業哥開的,咱們裡邊全都是自家人,你以後在這邊上班,要是遇上什麼麻煩,或者有什麼搬搬抬抬的重活累活,千萬別自己動手!」
他指了指隔壁的方向。
「你直接到隔壁招呼一聲,喊我名字就行,我隨叫隨到,絕對不含糊!」
趙敏聽著李友亮這番慷慨激昂的話,愣了一下。
她覺得這人怪熱情的。
雖然第一次見面,但畢竟是建業叔的堂弟,以後都在一塊兒幹活,人家主動示好,她自然不能冷著臉。
「行。」趙敏點點頭,沖著李友亮笑了笑,「謝謝你啊,以後要是有不懂的,我肯定去請教你。」
李友亮看著那個笑臉,只覺得腦瓜子嗡嗡的,心裡像是有隻小鹿在亂撞。
他本來還想再搭兩句話,但餘光瞥見李建業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李友亮趕緊收起那副痴漢樣。
「那……那啥,隔壁快到飯點了,估計要上客了,我爹還等著我幹活呢。」李友亮往後退了一步,指了指門外,「我先回了啊!」
走到門口,他又停下腳步,回頭補了一句。
「記住啊,有事招呼一聲!」
說完,推開門,一溜煙跑了。
李建業看著李友亮那落荒而逃的背影,搖了搖頭。
他轉過頭,視線落在趙敏身上。
本以為這丫頭會被李友亮剛才那番突如其來的熱情搞得有點不自在,或者稍微有點反應。
結果他發現,趙敏連看都沒往門外看一眼。
她早就重新翻開了那個硬殼筆記本,低著頭,手指頭點著上面的字,嘴裡嘟嘟囔囔地繼續背菜單和價格。
那專註的勁頭,簡直恨不得把本子給吃進去。
李建業忍不住樂了。
看來李友亮這小子是剃頭挑子一頭熱。
在趙敏眼裡,什麼小夥子獻殷勤,全都不如那六十塊錢的工資來得實在。
「小敏,你先在這兒熟悉著,我去看看今天的備料。」李建業招呼了一聲。
「哎,建業叔你去忙,我肯定把這菜單背得滾瓜爛熟!」趙敏頭都沒抬,脆生生地應了一句。
李建業轉身往後院走去。
店堂里安靜下來,只剩下冰櫃壓縮機運轉的嗡嗡聲。
趙敏其實並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麼專註。
她手指頭雖然指著菜單上的「羊肉串」,腦子裡卻不由自主地琢磨起另外一件事來。
剛才那個叫李友亮的……
建業叔說,那是他二爺爺家的孫子,是他堂弟。
趙敏眉頭微微皺了起來,嘴裡小聲嘀咕著。
「建業叔比我大十來歲,我喊他叔,這沒毛病,合情合理,也不會很怪。」
「可剛才那個李友亮,跟她差不多的年紀……」
趙敏越琢磨越覺得怪怪的。
按輩分算,李友亮是建業叔的堂弟,那跟建業叔就是平輩。
自己管建業叔叫叔。
那豈不是……也得管李友亮叫叔?!
「友亮叔?」
趙敏在心裡默念了一遍這個稱呼,頓時打了個哆嗦,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這也太怪了!
明明年紀差不多,非得硬生生拔高一個輩分,這以後要是天天在店裡見面,一口一個叔地叫著,她自己彆扭不說,人家聽著也不自在啊。
可要是亂了輩分,直接喊名字,或者喊哥,那建業叔這邊又怎麼論?
這不是全亂套了嗎!
趙敏愁得直撓頭,把那兩條原本梳得整整齊齊的麻花辮都抓毛躁了。
「算了算了,不想了!」
趙敏甩了甩腦袋,強行把這個讓人頭疼的問題拋到腦後。
「管他叫啥呢,大不了以後見著面,光笑不說話,能混過去就混過去。」
她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到賬本上。
六十塊錢呢!
這才是最要緊的!
……
與此同時。
李友亮美滋滋地從烤肉店出來,腳步輕快得都快飛起來了。
他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兒,剛走到來安飯館門口,就迎面撞上了兩個人。
是來上班的劉香梅和張喜雲。
「哎喲,友亮,你這走路不長眼啊,差點撞著你大娘!」
張喜雲往旁邊躲了一下,伸手拍了拍衣服。
劉香梅則是上下打量著自己的兒子。
只見李友亮滿面紅光,嘴角咧得都快掛到耳朵後頭去了,走起路來一搖三晃,那副德行,要多招搖有多招搖。
劉香梅眉頭一皺。
「你小子幹啥了?」劉香梅狐疑地盯著他,「大中午的,不在店裡幫你爹幹活,跑外頭瞎溜達啥?看你這嬉皮笑臉的樣,不是又幹啥孬種事了吧?」
李友亮一聽這話,當場就不樂意了。
他臉上的笑容一收,脖子一梗。
「媽,瞧你這話說的!」李友亮大聲抗議,「啥叫孬種事?你就這麼看你兒子啊!」
「我怎麼看你?」劉香梅撇了撇嘴,「你成天除了在飯館里端盤子,就是跟著二胖他們幾個瞎混,前幾天給你介紹那個紡織廠的姑娘,你連個話都搭不上,讓人家嫌棄得不行,你還有理了?」
張喜雲在旁邊捂著嘴直樂。
「香梅,你少說兩句,友亮現在早就收心了,是好孩子。」張喜雲打趣道,「指不定剛才撿著錢了呢。」
李友亮懶得跟她們辯解。
他直接一擺手,挺直了腰板,底氣十足地開了口。
「媽,大娘,我今天把話撂這兒了。」
李友亮下巴微微揚起,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
「以後啊,你們就別再費那閑工夫,到處託人給我安排相親了!」
劉香梅一愣。
「咋的?你打算打一輩子光棍啊?」
「打什麼光棍!」李友亮急了,「我意思是,不用你們操心了,我連人選都有了!」
這話一出,劉香梅和張喜雲都愣住了。
兩人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不可思議。
「你有人選了?」劉香梅上前一步,死死盯著李友亮,「誰家姑娘?哪條街的?幹啥工作的?」
劉香梅一連串的問題砸過來,緊接著又補了一刀。
「就你這條件,人家姑娘能看上你嗎?」
李友亮被親媽這盆冷水潑得直翻白眼。
「媽,你這也太小瞧我了吧!」
李友亮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理直氣壯。
「你兒子我怎麼說也是一表人才,個頭不矮,長得也端正!」
他指了指身後的來安飯館,又指了指旁邊的烤肉店。
「再說了,我現在可是跟著建業哥混的!」
李友亮聲音都拔高了八度。
「建業哥這買賣做得多大你們又不是不知道,我在這兒幹活,那可是妥妥的高薪工作者,說出去不比廠里那些臨時工強一百倍?」
「人家憑啥看不上我!」
劉香梅聽著兒子這番自吹自擂,雖然覺得有點飄,但仔細一琢磨,倒也是這麼個理。
建業現在確實是出息了,連帶著他們這些跟著幹活的親戚,腰杆子也硬了不少。
「行行行,算你能耐。」
劉香梅的好奇心被徹底勾起來了,她湊近了些,壓低聲音。
「別賣關子了,趕緊跟媽說說,到底是哪家的姑娘?長啥樣?你倆咋認識的?」
張喜雲也豎起了耳朵,準備聽八卦。
李友亮嘿嘿一笑,伸手往隔壁李氏烤肉店的方向一指。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李友亮壓低嗓門,神神秘秘地說。
「就在隔壁烤肉店裡呢!」
劉香梅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烤肉店?」劉香梅愣了一下,「建業那店裡不是就他自己,還有她們這倆老嬸子嗎,哪來的姑娘?」
「建業哥今天剛招來的!」李友亮越說越興奮,「專門在櫃檯管賬的,長得乾乾淨淨的,剛才建業哥還專門給我引薦了一下,人家姑娘還主動跟我握手了呢!」
劉香梅聽到這兒直接沒憋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看給你樂的!」她伸手就在李友亮胳膊上拍了一巴掌,「就你這沒出息的樣,我都不用看那姑娘是誰,八成是你自己擱這兒單相思!」
劉香梅滿臉嫌棄地白了兒子一眼。
「人家建業招來幹活的,見個面握個手,那叫客氣,那叫禮貌!」劉香梅撇了撇嘴,「就你這沒見過世面的德行,握個手你就以為人家看上你了?你咋不上天呢!」
李友亮一聽這話,頓時不樂意了,脖子梗得老高。
「媽,你懂啥!」李友亮大聲嚷嚷,「那握手能一樣嗎?人家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樣,再說了,我剛才可是跟她說了,以後有重活累活隨時招呼我,人家可是笑著答應了的!」
李友亮拍了拍胸脯,自信滿滿。
「這叫啥?這叫有門兒!」
張喜雲在旁邊聽得直樂,伸手拉了拉劉香梅。
「行了香梅,你就別打擊孩子了。」張喜雲笑著打圓場,「友亮現在也懂事了,真要是能看上個正經姑娘,那也是好事。」
劉香梅懶得搭理兒子那副得意忘形的樣。
「行了行了,趕緊滾回店裡幫你爹幹活去!」劉香梅沖著來安飯館努了努嘴,「我跟你大娘現在就去隔壁瞅瞅,看看到底是哪路神仙,把你迷成這副暈頭轉向的樣!」
李友亮嘿嘿一笑,也不惱。
「去吧去吧,你們自己看去,保證你們看了也說好!」
說完,一溜煙跑回了來安飯館。
劉香梅和張喜雲對視了一眼,兩人轉身,推開了隔壁李氏烤肉店的門。
店裡靜悄悄的。
趙敏正坐在櫃檯後面,低著頭,手裡捧著那個硬殼筆記本,嘴裡念念有詞地背著菜單。
聽到門響,趙敏趕緊抬起頭,把本子放下,規規矩矩地站了起來。
劉香梅和張喜雲站在門口,上下打量著櫃檯後面的姑娘。
姑娘穿著件洗得發白的碎花襯衫,兩條麻花辮搭在胸前,皮膚白白凈凈的,沒塗脂抹粉,透著股子健康的氣色。
劉香梅和張喜雲天天跟艾莎、安娜她們待在一塊兒,早就見慣了那種洋氣明艷的漂亮女人。
冷不丁看見趙敏,倒沒覺得有多驚艷。
但這姑娘身上有股子說不出的勁兒。
乾淨,踏實,眼神清亮,不亂瞟,站有站相,一看就是那種本分人家的孩子。
這種姑娘,在老一輩人眼裡,那就是過日子的好手,看著就順眼,招人稀罕。
劉香梅心裡暗暗點頭。
友亮這小子,平時看著不著調,這次眼光倒是難得靠譜了一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