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4章 建業一句話,團結屯炸了鍋!

類別:都市言情 作者:李建業字數:4616更新時間:26/04/28 01:25:45

院子里死一般的安靜,連那台嶄新的彩電里傳出的咿咿呀呀的聲音,都顯得格外遙遠和不真切。


村民們臉上的表情,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一個個都定格在了震驚的那一刻。


搬家?


搬到城裡去?


這兩個片語合在一起,就像一顆悶雷,在團結屯這片小小的土地上空炸響,震得每個人都腦袋發懵。


過了好半晌,人群里才終於有了動靜。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跟李建業關係十分要好的李富貴,他手裡的馬扎「啪嗒」一聲掉在地上,人卻渾然不覺,只是往前湊了兩步,臉上滿是錯愕和不舍。


「建業……你,你這……咋說搬就搬了?也太突然了點吧?」


李富貴的聲音帶著幾分沙啞,他看著李建業,眼神複雜,「咱在這兒土生土長了這麼些年,這說走就……」


他的話沒說完,但那份對故土的眷戀和對朋友離去的不舍,院子里的人都聽得明明白白。


是啊,太突然了。


緊接著,生產隊大隊長李大強也站了起來,他眉頭緊鎖,手裡的煙袋鍋子在鞋底上磕了磕,卻忘了裝煙葉。


「建業,富貴說得對,你這一走,咱們心裡都空落落的。」李大強嘆了口氣,語氣里滿是惆悵,「你可是咱村的能人,有你在,大伙兒心裡都踏實,你要是走了,感覺……感覺咱團結屯都缺了根主心骨。」


這話一出,周圍的村民們立刻七嘴八舌地附和起來。


「是啊建業,大隊長說得對!」


「你在村裡,咱晚上還能有個樂呵,你這走了,多沒勁啊。」


「建業哥,你真要走啊?」


面對著一張張或不舍、或挽留、或疑惑的臉,李建業心裡也有些感觸,但他臉上的表情依舊平靜。


他先是對著李大強笑了笑,擺了擺手。


「大隊長,你這話可就嚴重了。咱村的主心骨,啥時候都是你這個大隊長,我可不敢當。」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院子里的每一個人,聲音清晰而沉穩。


「大伙兒的心情我理解。不過,搬家的事兒,也不是我今天才突然冒出來的想法,其實早就計劃了。」


「以前呢,是政策不允許,咱們農民想進城,比登天還難,現在不一樣了,」李建業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對未來的篤定,「現在改革開放了,國家都鼓勵咱們把日子過好,我總不能一輩子就守著這小山村,守著這一畝三分地吧?」


他的話不深奧,但在場的村民們,特別是李大強這樣的村幹部,一下子就聽懂了。


是啊,時代變了。


李大強沉默了片刻,再次抬起頭時,眼神里的惆悵已經變成了理解和幾分感慨。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像是放下了什麼包袱。


「是我想岔了。」李大強苦笑著搖了搖頭,「建業,你小子從很早以前,就跟我們這些土裡刨食的莊稼漢不一樣。你的本事,我們都看在眼裡。這小小的團結屯,確實是留不住你。」


「你有更好的機會,有更大的本事,是該出去闖蕩,去城裡發展,咱不能因為自個兒的念想,就拖你的後腿。」


李富貴也反應過來了,他撿起地上的馬扎,一拍大腿,也笑了。


「對!大隊長說得對!我也想明白了!」


他看著李建業,眼裡冒著光,「確實是這麼個理兒!想當初那麼苦的日子,全村人都餓得前胸貼後背,就你建業家能頓頓吃上肉。現在日子好了,你去了城裡,那日子還不得跟芝麻開花一樣,節節高啊!」


兩人的話像是打開了某個開關,院子里的氣氛瞬間就變了。


剛才還滿是震驚和不舍的村民們,這會兒都用一種羨慕又帶著祝福的眼神看著李建業。


「可不是嘛!建業這本事,到哪都餓不著!」


「以後就是城裡人了,這身份可就不一樣了!」


「建業去了城裡,那不得跟蛟龍入了大海,大鵬鳥上了青天一樣,要飛黃騰達了!」


「建業,以後發達了,可得記著我們這些屯子里的老少爺們啊!」


議論聲中,大傢伙兒的心態從最初的「你要走」,變成了「你早該走」。


只是,興奮和祝福之餘,一個最現實的問題又冒了出來。


「唉,就是可惜了,以後晚上怕是沒電視看了……」不知是誰小聲嘀咕了一句。


這一句話,瞬間讓院子里的熱鬧勁兒降了溫。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落在了那台正放著畫面的彩電上。


這可是個寶貝疙瘩,現在是團結屯所有人晚上的精神食糧。


李建業聞言,不由得笑了起來。


「電視我肯定得帶走,這玩意兒金貴著呢。」他坦然地說道,接著話鋒一轉,「不過縣城離咱們這兒又不遠,騎車子個把小時就到了,等我安頓好了,有時間我肯定會經常回來看大伙兒的。」


聽到這話,大傢伙兒的心裡才又舒坦了些。


就在這時,人群角落裡,一直沒怎麼說話的張木匠,眼珠子轉了轉,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關鍵事,猛地一拍腦門,擠上前來。


他臉上堆著一股子殷勤的笑,聲音都比平時高了八度。


「建業,建業!你看,你要搬去城裡了,那……那你家那個魚塘呢?」


張木匠搓著手,一臉熱切地看著李建業,那點小心思幾乎就寫在臉上了。


「那麼大個魚塘,裡頭還養著那麼多魚,總不能就這麼荒著吧?你這一走,總得找個信得過的人幫你打理打理不是?」


這話一出,院子里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間從電視機轉移到了魚塘上。


對啊!


李建業家的魚塘,那可是個聚寶盆!


誰都知道,那魚塘里的魚又肥又大,李建業隔一個月就往縣裡送,換回來的可都是實打實的票子!


這要是能接手過來……


倒也不用接手,這麼賺錢,建業肯定不會隨便給誰,只要能幫忙打理,從建業這裡賺一點打理費,這就已經是一份固定收入了!


一時間,不少人的眼神都變得火熱起來,院子里的空氣似乎都因為這無形的貪念而變得有些黏稠。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建業身上,等著他的回答。


面對著張木匠那幾乎要溢出來的渴望,和周圍村民們探究的眼神,李建業只是淡淡地笑了笑,那笑容和平時沒什麼兩樣,從容又自信。


他慢悠悠地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院子。


「這個啊,你不用操心。」


「魚塘的事兒,我早就安排好了。」


……


李建業這話一出口,院子里瞬間安靜了一瞬。


「安排好了?」


張木匠臉上的殷勤笑容僵了一下,下意識地追問:「安排給誰了?」


他心裡有點不痛快。


按理說,他張木匠在村裡也是個有頭有臉的手藝人,跟李建業關係也不算差,這麼個賺錢的活兒,怎麼就沒想著他呢?


幫著打理魚塘,那可比他辛辛苦苦做木工活兒穩定多了!


李建業沒直接回答他,而是目光在人群里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了角落裡,正和自己媳婦小妮兒站在一起的李棟樑身上。


李棟樑被他看得一愣,有點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


「魚塘的事兒,以後交給棟樑幫我照看了。」李建業的聲音不大,但足夠讓院子里的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這小子打小跟我一塊玩到大的,人老實,心眼兒也實誠,交給他,我放心。」


這話一出,人群里頓時炸開了鍋。


「給棟樑了?」


「哎喲,棟樑這小子可真是走了大運了!」


「也是,棟樑跟建業關係好,那是打小的情分,信得過!」


「建業辦事就是敞亮,給自家人,不給那些個心思活泛的。」


不少人一邊說,一邊意有所指地瞟了張木匠幾眼。


張木匠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像是被人當眾扇了幾個耳光,火辣辣的疼。


他想說點什麼,可李建業說得在情在理,他根本找不到反駁的由頭。


是啊,論關係,誰能比得過從小一起長大的李棟樑?


他只能把那股子不甘和憋屈硬生生咽回肚子里,哼了一聲,默默地退回了人群後面,臉色黑得像鍋底。


李建業沒再理會他,拍了拍手,把大伙兒的注意力又拉了回來。


「行了行了,都別琢磨了,電視里已經開始了!」他指了指那台彩電,「趕緊看吧,看一眼少一眼,以後想看可都沒地看了!」


這話比什麼都管用。


村民們一聽,立馬就把魚塘的事兒拋到了腦後,一個個又伸長了脖子,聚精會神地盯住了那個發光的方盒子。


院子里再次恢復了剛才的熱鬧,只是這份熱鬧里,似乎多了幾分即將散場的緊迫感。


然而,在這一片專註和歡聲笑語中,有兩個人卻顯得格格不入。


柳寡婦和張瑞芳。


從李建業說出要搬家那一刻起,她們倆的心就沉了下去,像是被一塊大石頭墜著,直往下掉。


這會兒,所有人都盯著電視,看得津津有味,可她倆的視線,卻像被磁石吸住了一樣,時不時就飄到李建業身上。


電視里演了什麼,她們一個字都沒看進去,耳朵里也聽不見任何聲音,滿腦子都是一個念頭。


建業要走了。


他要帶著媳婦孩子去城裡過好日子了。


那她們呢?


她們可怎麼辦?


對於村裡其他人來說,李建業走了,是少了個能人,少了個主心骨,晚上沒地方看電視了。


可對於她們倆來說,李建業這一走,天,可能就真的要塌了。


一個寡婦,拉扯著兒子,生活是那麼不容易,是李建業在,才讓她的生活有滋有味。


一個守著個不中用的男人,過了七八年沒孩子的日子,是李建業幫了她,她才有了兒子李有為,才真正在李家站穩了腳跟,活得像個人樣。


這些年,吃喝拉撒,大事小情,李建業就像是她們的主心骨,更是她們在漫長黑夜裡唯一的念想和慰藉。


現在,這根頂樑柱要被抽走了。


一想到往後的日子,柳寡婦的心就一陣陣發緊,張瑞芳更是覺得眼前發黑,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時間一點點過去,電視里傳來了片尾曲的聲音,宣告著今晚的娛樂活動正式結束。


村民們意猶未盡地站起身,三三兩兩地討論著劇情,一邊跟李建業道別。


「建業,那我們回了啊!」


「等你在城裡安頓好了,可得回來瞅瞅!」


「就是,別發達了忘了我們這些窮鄰居!」


李建業笑著一一應著,把大伙兒送到院子門口。


很快,熱鬧的院子就安靜了下來,只剩下李建業一家和遲遲沒有挪動腳步的柳寡婦與張瑞芳。


院門口,只剩下三個人。


夜風吹過,帶著一絲涼意。


李建業看著站在原地,低著頭不說話的兩個女人,明知故問地開了口。


「嬸子,瑞芳,天不早了,咋還不回?」


話音剛落,一直沉默的柳寡婦猛地抬起頭,一雙眼睛在夜色里亮得驚人,直直地剜了他一眼。


「你好意思問?」她的聲音帶著一股子壓抑不住的火氣,「你說為啥?」


張瑞芳沒說話,只是走上前一步,伸手死死抓住了李建業的胳膊,那力道大得,指節都泛了白。她抬起頭,眼圈紅紅的,聲音帶著哭腔:「建業,你……你真要走啊?你這一走,我們……」


她的話說不下去了,後面的內容,堵在喉嚨里,變成了無聲的哽咽。


「你走了,我們倆咋辦!」柳寡婦也豁出去了,上前一步,從另一邊抓住了李建業的另一條胳膊,聲音都發了狠,「李建業,你不能就這麼拍拍屁股走了,你把我們倆的日子攪和成這樣,現在想當甩手掌柜了?沒門!」


兩個女人,一個像火,一個像水,此刻卻用同樣的方式,死死地鉗住了他,像是兩個即將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


面對這架勢,李建業卻沒慌,只是無奈地笑了笑。


他回頭朝自家屋裡看了一眼,確定門已經關好,才壓低了聲音。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們先鬆開。」


他輕輕拍了拍兩個女人的手背,語氣放緩了些。


「別急,這事兒也不是一句話兩句話能說清的。」


他看著她們倆那副天塌下來的樣子,嘆了口氣。


「今天太晚了,在這兒拉拉扯扯的像什麼樣子。」


「這樣,你們先回去,等明天,明天我去找你們,咱們好好說道說道,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