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當牛做馬一輩子

類別:都市言情 作者:李建業字數:3738更新時間:26/04/28 01:14:14

牛媒婆走後,屋子裡只剩下沈幼微的抽泣聲,還有李建業沉穩有力的心跳。


他的懷抱很寬闊,也很溫暖。


那股子陽剛的熱氣透過薄薄的衣衫,源源不斷地傳遞過來,驅散了她心底的寒意。


哭了不知多久,沈幼微的抽噎聲漸漸小了下去。


她從李建業的懷裡脫離出來,抬起頭,凌亂的髮絲遮住了她大半的臉。


良久,她才用蚊子般細弱的聲音問道。


「我……是不是很醜。」


李建業看著她這副鵪鶉似的模樣,臉上浮現出一抹溫和的笑意。


他沒有直接回答。


反而伸出手指,輕輕颳了一下她小巧的鼻尖。


「別想那些了。」


「來,我給你上藥。」


「保管你用不了幾天你的臉就能完全好。」


李建業說著,便拉著她的手,讓她在床沿上坐好。


仔細端詳起她臉上的傷。


離得近了,他看得更清楚。


她臉頰上的皮膚已經凍得發紫紅腫,有些地方甚至出現了細小的裂口,隱隱有潰爛的跡象。


這樣的傷勢,已經不能再用刺激性強的花椒水了。


李建業心裡有了數。


他端起那碗鹽水,用乾淨的布條蘸了蘸。


「可能會有點疼,你忍一下。」


沈幼微緊張地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上還沾染著眼淚的濕潤。


她能感覺到,一塊微涼的濕布,正極其輕柔地觸碰著她臉上的傷口。


鹽水浸入傷口的刺痛感傳來,她下意識地瑟縮了一下,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馬上就好。」


李建業的聲音就在耳邊,他的動作很慢,很仔細,彷彿在呵護一件稀世珍寶。


清洗完傷口,李建業又端起了那碗黑乎乎的雞蛋油。


他用洗乾淨的手指蘸了一點,然後小心翼翼地塗抹在沈幼微的臉上。


指腹的溫度,與藥油的清涼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奇異的感覺。


沈幼微緩緩睜開眼。


映入眼帘的,是李建業專註的側臉。


他的眉頭微微蹙著,眼神里沒有一絲一毫的嫌惡,只有認真與心疼。


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從沈幼微的心底最深處涌了上來。


李建業沒有因為她臉上醜陋的凍瘡而嫌棄她,反而還費盡心思弄葯,親手為她醫治。


他……真是個不可多得的好男人。


感動至極。


不過在感動之餘,一股淡淡的焦糊味夾雜著一絲腥氣也鑽進了她的鼻孔。


是那雞蛋油的氣味。


沈幼微微微蹙了蹙眉,心裡的頓時生出一絲疑問。


「這……真的有用嗎?」


李建業已經塗抹完畢,他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


他只是收回手,看著她的眼睛,嘴角噙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你現在臉上有啥感覺?」


被他這麼一問,沈幼微愣了一下。


臉上的感覺?


除了那股子焦糊味和腥氣,還有雞蛋油帶來的些許溫熱,似乎……再沒有別的了。


不過,很快她反應了過來,之前臉上的凍瘡時不時的就會有刺痛感,基本碰都不敢碰一下。


而現在,卻什麼感覺都沒有了。


那片曾經讓她坐立難安,時時刻刻都在折磨著她的皮膚,此刻竟然一片安寧。


就好像,那惱人的凍瘡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不……不疼了。」


沈幼微的眼睛睜大,裡面寫滿了難以置信。


她小心翼翼地抬起手,指尖觸碰到自己的臉頰,又猛地停住,生怕破壞了這來之不易的平靜。


「真的不疼了!」


李建業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不疼了就對了。」


「等會兒我把這雞蛋油的熬製法子和要注意的事情都給你寫下來。」


「你啊,以後就每天熬上一點,早晚塗抹。」


「頂多十天,你這臉上的凍瘡保准好利索了,連個疤都留不下。」


十天?


好利索?


沈幼微徹底呆住了。


這凍瘡從她記事起就跟著她,看過大夫,也用各種各樣的法子都試過了,最後都沒有什麼特別明顯的效果。


她以為,這輩子都要忍受著一到深冬就要長凍瘡的遭遇。


可現在,李建業卻告訴她只要十天。


眼淚毫無預兆地再次湧出,在眼眶裡打著轉。


「建業……」


「我這凍瘡要是真能好,我情願給你當牛做馬,一輩子都行。」


她仰著頭,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就這麼直直地看著李建業,眼神里是毫無保留的認真與純粹。


那是一種將所有希望都寄託於一人的眼神,乾淨得像長白山頂終年不化的積雪。


李建業的心,被這眼神狠狠地撞了一下。


他看著她這副模樣,只覺得一種前所未有的保護欲從心底升騰而起。


他忍不住伸出手,攬住了她纖弱的腰肢。


「傻丫頭。」


「咱倆這關係,還說啥謝不謝的。」


「真要謝我,就用行動證明一下。」


話音未落,沈幼微只覺得身子一輕,整個人竟被李建業攔腰抱了起來。


驚呼音效卡在喉嚨里,她已經被穩穩地放在了土炕上。


突如其來的親密讓她的大腦一片空白,心跳如擂鼓。


「不……不行的……」


她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雙手緊張地抓著自己的衣扣。


「我……我臉上有傷,現在這個樣子……不好……」


她嘴上這麼說著,心裡卻翻江倒海。


李建業竟然一點都不嫌棄自己現在的樣子。


非但不嫌棄,還要……


一想到接下來可能發生的事,她的臉頰就燙得厲害。


李建業看著她這副又羞又怕的模樣,以及她手上的動作,眼底的笑意幾乎要溢出來。


「你不是說不行嗎?」


「那怎麼自己把衣裳扣子都給解開了?」


沈幼微一愣,低下頭,這才發現自己竟然無意識地把胸前的紐扣都給解開了……


一小片雪白的肌膚若隱若現。


「我不是!我沒有!」


她慌忙用兩隻手捂住衣襟,臉頰紅得能滴出血來。


「而且,現在確實不行……這……這還是大白天呢……」


「萬一讓我媽看見了……」


她語無倫次地找著借口,聲音細若蚊吶。


李建業卻輕笑一聲,直接伸手,不容置喙地將她那兩隻徒勞抵抗的小手給拽開了。


「牛姨出去了,一時半會兒回不來。」


他俯下身,溫熱的呼吸盡數噴洒在她的耳畔。


下一秒,他便覆了上去。


……


一晃過去一個多小時。


等牛媒婆從外邊回來時,李建業和沈幼微兩人早已經完事。


此時正面對面地坐在桌前。


桌上擺著一隻碗,裡面是那熬雞蛋油剩下的,已經有些涼了的蛋白。


兩人都沒說話,只是安靜地吃著。


氣氛有些微妙,卻又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和諧。


剛才的消耗確實有點大,他倆都需要補充點體力和營養。


牛媒婆眼珠子一轉,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花。


「哎喲,建業還沒走呢?」


「正好,正好,看這天色也不早了,今晚就別走了,就在這兒吃飯吧。」


「我這就去給你們做點好的。」


牛媒婆說著,便要往灶台走,熱情得不行。


李建業放下了筷子,胡亂的擦了擦嘴。


他可以給沈幼微吃的,可以給她用的,甚至可以給她細心的呵護。


但是到了晚上,他必須回家。


家裡,嫂子安娜,未婚妻艾莎,還有秀蘭,以及那隻越來越能吃的小老虎大咪,都在等著他回去。


他不能讓家裡人空等,更不能讓她們擔心。


李建業搖了搖頭,站起身。


「不了牛姨,我還有點別的事,不能在這兒多待。」


牛媒婆一聽這話,立馬就想挽留。


「有啥事比吃飯還重要啊?難得來一次,和幼微多聊聊唄,再怎麼著吃了飯再走也不遲。」


她還想再勸,旁邊的沈幼微卻輕輕拉了拉她的衣袖。


「媽,你就別攔著了。」


「建業事多,忙著呢。」


她的聲音帶著對李建業的體諒。


不等牛媒婆說啥,沈幼微就拉著李建業一起往屋子外面走去。


「建業,我送送你。」


兩人一前一後地走著,誰也沒有說話。


到了院門口,李建業停下腳步,回過頭。


「回去吧,外邊冷。」


沈幼微只是看著他,沒有動。


她的心裡是萬般不舍的。


可她也清楚,自己終究不是李建業心尖上的那個人。


今天他能為自己做到這個地步,已經是天大的恩情。


這一切都是她心甘情願的,她不能,也不該讓李建業因為自己有任何的困擾。


「路上……慢點。」


千言萬語,最後只化作了這三個字。


李建業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轉身消失在街道里。


沈幼微站在門口,寒風吹動著她的髮絲,她卻感覺不到冷。


她靜靜地站著,直到那高大的背影徹底不見。


良久,她緩緩抬起手,指尖輕輕地觸碰了一下自己的臉頰。


那片曾經讓她痛苦不堪的凍瘡,此刻只有一片溫潤。


鼻尖,似乎還能聞到那股淡淡的,夾雜著焦糊與腥氣的雞蛋油味道。


可這味道,此刻卻成了最能讓她安心的氣息。


一股暖流,從心底最深處,緩緩地流淌至四肢百骸。


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