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別感動

類別:都市言情 作者:李建業字數:2785更新時間:26/04/28 01:13:44

李建業那輕飄飄的一句話,像是一隻無形的手,瞬間扼住了張為民的喉嚨。


雪地里死一般的寂靜。


只剩下寒風卷著雪沫子,發出嗚嗚的怪嘯。


張為民趴在雪地里,一動不敢動,只感覺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零下三十多度的嚴寒,他竟然出汗了,冷汗瞬間就浸透了棉襖的內里。


完了。


全完了。


恐懼,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


他甚至能想象到,李建業下一秒就會像捏死一隻螞蟻一樣,把自己埋在這深山老林的雪地里。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


張為民猛地從雪地里彈起來,連滾帶爬地撲了過去,一把抱住了李建業的大腿。


「建業哥!」


「建業爸爸!」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我沒有!我真的沒有惦記王老師!」


「就算以前……以前有過那麼一點點想法,打今兒起,不,從現在起,我保證再也不會有了!」


說完,他也不等李建業反應,就這麼把腦袋往地上「咚咚咚」地磕去,發出沉悶的聲響。


一下。


兩下。


三下。


雪地上很快就被他磕出了一個淺坑,額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腫起來,滲出了血絲。


李建業見此,嘴角上揚。


太不禁嚇了。


不過……這傢伙認錯的態度如此誠懇,倒是讓他生不出什麼惡感。


他並沒打算把張為民怎麼樣。


畢竟李建業不是啥大惡人,也沒有殺人的癖好。


況且……


李建業的目光越過張為民,落在了不遠處那幾頭野豬身上。


一個念頭,在他腦海中悄然成型。


這些野豬的肉也不是多好吃,李建業現在也不缺肉吃,全部佔有的意義不大。


如果要是能讓小興鎮都吃上野豬肉呢?


要想把這些野豬肉的意義最大化,沒有比張為民這個小興鎮生產大隊長的兒子,更合適的人選了。


可以藉助張為民,把這些肉分給小興鎮,同時張為民還能作證李建業打獵的本事。


想到這裡,李建業彎下腰,伸手去扶他。


「行了行了。」


「你看你,多大點事兒,至於這樣嗎?」


「我又不會吃了你。」


張為民被他扶了起來。


整個人還是懵的。


他獃獃地站在雪地里,看著李建業臉上那抹看不出喜怒的笑容,心裡七上八下,完全摸不著頭腦。


竟然沒揍我?


李建業真就這麼好心?


他不太敢信。


可李建業的動作和話語,又讓他找不出一絲要害他的跡象。


「別這麼看著我。」


李建業拍了拍他肩膀上落的雪,語氣平淡。


「搞得我像壞人一樣。」


說完,他的視線掃過張為民,又落在了旁邊同樣凍得跟鵪鶉似的李小六幾人身上。


這幾個人身上空蕩蕩的,估計連口乾糧都沒帶。


真是夠可以的。


李建業心裡暗自搖頭,隨後把手伸進了自己的大衣里。


意念一動。


手裡多了幾個白花花、還冒著絲絲熱氣的大饃饃。


這是他之前進山時備下的乾糧,沒吃完,就一直放在隨身空間里,新鮮度都保持著放進去那一刻的狀態。


「拿著。」


李建業隨手把饃饃塞到了張為民和李小六他們手裡。


「這大雪天進山,體內沒有熱量,人說沒就沒。」


「趕緊吃了補充點力氣。」


張為民低頭,看著手裡那個柔軟的白面饃饃。


一股暖意順著掌心,瞬間傳遍了冰冷的四肢。


他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羞愧。


無地自容的羞愧,像是決堤的洪水,瞬間淹沒了他。


自己之前帶人堵李建業,還一直擔心李建業會因為這事而施加報復。


結果呢?


人家非但沒報復,還救了自己和兄弟們的命。


現在……竟然還給自己吃的。


這可是白面饃饃。


在這缺衣少食的年頭精貴的白面饃饃!


張為民的嘴唇哆嗦著,拿著饃的手抖得厲害,彷彿那不是一個饃,而是千斤重的烙鐵,燙得他靈魂都在顫抖。


他張開嘴,狠狠咬了一大口。


柔軟的口感帶著一絲微甜,瞬間充滿了口腔。


眼淚忍不住地砸了下來。


「嗚……嗚嗚……」


他想說聲謝謝,可喉嚨里像是堵了一團棉花,只能發出壓抑的、不成調的嗚咽。


旁邊的李小六他們也都一樣。


一個個大老爺們,手裡攥著溫熱的饃饃,啃著啃著,就紅了眼眶。


他們從未想過,有一天會被一個白面饃饃給弄哭。


李建業看著這幾個哭得跟淚人似的大男人,一陣無語。


他抬了抬手,又放下了。


「別感動啊,我這饃可不是白給你們吃的。」


「吃完了,都趕緊給我打起精神來,等會兒還得出力氣,把這幾頭野豬給我弄下山去!」


張為民用力抹了一把臉,也分不清上面是雪水還是眼淚。


他重重點了點頭。


「建業哥你放心!」


「這事兒,就交給我們了!」


一個白面饃饃下肚,冰冷的身體里彷彿燃起了一團火,驅散了刺骨的寒意,也重新點燃了他們的力氣。


與此同時,李建業也乾脆利落的給每一頭野豬都放了血,開膛破肚,取出內臟。


張為民吃完饃,看著這七頭野豬。


這會兒才有些感慨。


人和人的差距,真的能有這麼大嗎?


自己帶著五個兄弟,氣勢洶洶地進山,還都帶著槍,結果連一頭野豬的毛都沒傷到,反而被追的狼狽逃竄,險些把命都丟在這裡。


可李建業呢?


一個人,輕描淡寫,就解決了這七頭讓他們陷入絕境的畜生。


這已經不是勇氣的差別了。


這是碾壓。


是天與地的鴻溝。


張為民心裡早先那點因為王老師而生出的嫉妒,此刻早已經被碾得粉碎,連一絲灰都剩不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發自肺腑的敬佩。


很快,七頭野豬都被處理乾淨。


李建業站起身,擦了擦手上的血。


他掃了一眼張為民幾人,又看了看地上的七頭野豬。


「咱們正好七個人。」


「正好七頭野豬。」


「一人拽一頭,這大雪天,地上滑溜,拖起來也省力氣。」


「走一會兒歇一會兒,天黑前應該能下山。」


他指了指那六頭體型稍小的野豬。


「你們六個,負責這六頭小的。」


「我來弄這頭最大的。」


「沒問題吧?」


那幾頭小野豬放了血,去了內臟,每一頭也還有個一百多斤重。


但對於這些常年在地里刨食的莊稼漢來說,這點力氣還是有的。


「沒問題!」


張為民第一個回應,聲音洪亮。


他大步上前,一把拽住離他最近的一頭野豬的兩條後腿,猛地一用力,便拖著往下山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