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雅聽到趙誠的講述,瞬間驚訝不已。
兩三千塊錢。
那是什麼概念?
在這個年代,一個普通工人一個月的工資,也就三十來塊錢。
就算是他哥哥趙誠,在廠里當個採購員,一個月的收入也不過五十來塊錢。
兩三千塊錢,那是一個普通工人不吃不喝,要攢上好幾年的天文數字。
可現在,她哥告訴她,眼前這個穿著普通,渾身透著一股山裡人氣息的男人,就有這麼一筆巨款。
這徹底顛覆了趙雅的認知。
她還是不信。
或者說,是不願意相信。
「他一個人,怎麼可能打到那麼多獵物?」
趙雅的眉頭緊緊皺著,心裡有些質疑。
「他背後肯定是有一個狩獵隊,他就是專門出來賣貨的而已。」
在她看來,這才是唯一合理的解釋。
趙誠看著妹妹那副固執的樣子,只是無奈地攤了攤手。
「隨你怎麼想。」
「反正,我只認他這個人,他就是有本事。」
趙雅撇了撇嘴,那張漂亮的臉上寫滿了不服氣。
「我就是不信,他有那麼大的能耐。」
在她倆低聲交談的時候,李建業那邊已經買好了縫紉機。
這玩意兒,又大又沉。
李建業伸手試了試分量,心裡盤算著。
以他現在的力氣,要把這百十來斤的東西一路扛回村裡,倒是非常輕鬆。
可那樣一來,也太扎眼了。
還是得找個沒人的地方,悄悄把它收進隨身空間里才行。
就在這時。
一道身影,帶著一股子香風,站到了他面前。
是趙雅。
她雙手環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抬起。
「喂。」
「聽我哥說,你很會打獵?」
「你現在手上有貨嗎?能拿出來五百斤肉嗎?」
沒等建業回答,趙誠已經三兩步衝上前,一把拉住自己的妹妹。
「你胡說八道什麼呢!」
說完,他連忙轉過頭,一臉歉意地看著李建業。
「兄弟,真是不好意思。」
「我這妹妹從小被慣壞了,說話不過腦子,你千萬別跟她一般見識。」
趙誠一邊說著,一邊悄悄給李建業使眼色,生怕他一生氣,以後斷了貨物往來。
可緊接著,他又話鋒一轉。
悄聲道:
「不過,這肉類,確實是緊缺貨。」
「兄弟你要是手上有貨,或者還有什麼別的稀罕山貨,我都能給你高價收購了。」
聽著趙誠的話,李建業心裡也不斷盤算起來。
自己若是偶爾賣一次幾百斤的野味,還能用運氣好來解釋。
可現在是大雪封山的季節,要是回回都能拿出這麼多東西,那就有點太扎眼了。
況且他現在也不太缺錢。
李建業迎著趙誠那期盼的目光,只是搖了搖頭。
他語氣平淡地開口。
「最近天太冷了,又大雪封山,山裡根本進不去。」
「沒什麼野味了。」
這話一出,旁邊的趙雅,嘴角立刻勾起一抹弧度。
她沖著自己的哥哥輕輕眨了眨眼,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看吧。
他也不過如此。
趙誠眼裡的光,稍稍暗淡了下去,但很快又恢復了正常。
他擺了擺手,臉上依舊是熱情的笑。
「沒事,沒事,沒有就沒有……」
就在這時,李建業又慢悠悠地開了口。
「山裡的野味是沒有。」
「但我前些天釣魚,釣到了不少。」
「你看要不要?」
李建業心想著,本來只是想來買個縫紉機的,但既然碰都碰上了,總得賣點東西,這魚又不是山裡的野味,到手的方式也完全不一樣。
賣點魚出去,把買縫紉機的錢賺回來,倒也不錯。
趙誠一聽這話,眼睛瞬間就亮了起來。
「魚?」
「可以啊,你有多少?」
這年頭,是肉就稀罕,有的吃總比沒有好,魚肉也是香餑餑。
趙誠期待的看著建業。
建業緩緩道。
「具體多少條我沒細數過。」
「但七八十條,總歸是有的。」
「本來是想拉來給城裡親戚家的,看你想要多少,只要價格比市場價高點,我就給你。」
趙誠一聽有這麼多,眼睛瞬間瞪得溜圓。
他本來以為,李建業說的釣到了魚,也就是那麼三五條,買來打打牙祭,頂天了最多十幾條,那種數量,根本不夠廠里一頓飯用的。
可他萬萬沒想到,竟然有七八十條!
「我要!」
趙誠想都沒想,當即拍板。
「你有多少,我全都要!全都給我拉來!」
李建業點了點頭。
「行。」
「還是送到原來那個地方?」
趙誠連連點頭,臉上的笑容根本藏不住。
李建業不再多說,他伸出手,輕輕鬆鬆地就將那台沉重的縫紉機搬了起來,轉身朝著百貨大樓外走去。
兄妹倆就這麼看著建業離開的背影。
好一會兒,趙雅轉過頭,看著自己哥哥那副欣喜若狂的模樣,撇了撇嘴。
「哥,這人就是在吹牛吧。」
「這麼冷的天,河面都凍得能走人了,又不能下網,他上哪兒釣七八十條魚去?」
趙誠臉上的笑容一收,抬手就敲了一下她的腦袋。
「少廢話!」
「我告訴你,這兄弟說有,那就肯定有,他可從來沒騙過我!」
趙雅不服氣地噘起了嘴。
「七八十條魚又能怎麼樣。」
「萬一全都是些手指頭大的小魚苗,那點肉,還不夠一家人吃的呢。」
她這話一出口,趙誠臉上的表情,明顯僵了一下。
他剛才光顧著激動了,確實把最關鍵的事給忘了。
他忘記問建業,那些魚,到底有多大了。
這要是真像妹妹說的,全都是些小魚,那可就沒什麼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