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不說!」
劉禹問道。
張揚的喉結緊張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讓他背叛大哥?
李建業對他那麼好,又是給魚吃,又是請他吃肉絲麵,他怎麼能暴露李建業的信息?
可要是不說……
偷跑出去摸魚,這事兒要是捅到隊長那兒,記上一筆,影響了他以後回城,那他就再也回不了家,見不了爸媽了。
一邊是情義。
一邊是歸途。
張揚的腦子裡亂成了一鍋粥,燒得他頭昏腦漲。
腦子要宕機了!
劉禹看著他那副六神無主的慫樣,心裡冷笑一聲,又往前逼近了一步。
「你到底說,還是不說?」
「我……」
張揚的嘴唇哆嗦著,兩手捂住腦袋,感覺自己的腦袋像是被人砸了一樣,疼的要命。
在劉禹的逼迫下,痛苦地說道。
「我……我才不告訴你,我大哥叫李建業!我也絕對不會告訴你,我大哥家在團結屯!」
說完這話,張揚頭也不回,連滾帶爬地跑回了知青宿舍。
他把自己悶在大炕上的棉被裡。
完了。
全完了。
他把大哥給賣了。
張揚心裡頭湧上一股巨大的內疚與羞恥。
他對不起大哥,他不是人!
可是……他也是真的沒辦法啊……
以後,以後他一定好好補償大哥,一定!
……
院子里,劉禹和牛思思還愣在原地。
牛思思咂摸著剛才聽到的名字,圓臉上露出一絲傻笑。
「李建業……」
「媽,這名字還挺好聽的。」
劉禹卻沒有理會她,她皺著眉頭,正在思索著聽到的這個名字。
李建業?
團結屯?
這兩個名字,怎麼聽著這麼耳熟呢?
她腦子裡一道光閃過,猛地想起了前段時間,鎮上傳得沸沸揚揚的那件事。
那個打死了一頭大黑熊的年輕人,好像就是團結屯的!
想到這兒,劉禹轉身幾步走到屋門口,朝著裡頭的牛大力問道。
「牛隊長!」
「我再跟你打聽個事兒,前陣子那個打熊的年輕人,是不是就是團結屯的,叫李建業啊?」
牛大力有些詫異地看了她一眼。
「是啊。」
「就是他,咋了?」
得到了肯定的答覆,劉禹臉上的橫肉瞬間笑成了一朵菊花。
她嘿嘿一笑,那聲音里充滿了抑制不住的驚喜。
「沒咋,沒咋!」
「就是俺家姑娘,要嫁人啦!」
說完,她一把拽住還愣著的牛思思,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大隊部,只留下一臉莫名其妙的牛大力,和那在寒風中飄散的得意笑聲。
牛大力看著那母女倆一大一小兩個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他心中納悶。
嫁人?
牛大力皺起了眉頭。
她那姑娘……
牛大力的眼前還浮現著牛思思那圓滾滾的模樣。
黑,而且胖。
在這個人人勒緊褲腰帶,肚子里缺油水的年頭,還能長胖的,身上多少是帶著點毛病。
牛大力搖了搖頭,這劉禹,還想把自家那個胖閨女,嫁給李建業?
「噗。」
他忍不住笑出了聲。
這簡直是白天說夢話。
人家李建業,那是什麼樣的小夥子。
年輕,有本事,模樣更是俊朗,十里八鄉都挑不出比李建業更好的年輕人。
前陣子打死黑瞎子的事迹,現在大興鎮上還有人津津樂道。
更別提李建業現在身邊已經有艾莎了,那倆人站一塊兒,才是真正的郎才女貌,天生一對。
劉禹那真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想金龜婿想瘋了。
……
另一邊。
劉禹母女倆一前一後走在回家的路上。
牛思思臉上的肉都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媽,原來他就是那個打死黑瞎子的那個人啊!」
她的聲音里透著一股子夢幻,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吃香喝辣的好日子。
「天吶,他好厲害!」
「又能打獵,又能釣魚……」
牛思思說著,說著,臉上的傻笑就越濃。
「他就是我的如意郎君!」
「咱們明天就去他家,見見他本人。」
劉禹此時也挺意外的,沒想到自己在河邊釣個魚,碰見個釣魚的年輕人,竟然就是傳說中打熊的李建業。
還真是巧啊,這麼好個金龜婿掉臉上了。
可轉念一想,她又瞥了眼身旁閨女那圓滾滾的身材,還有那張在月光下顯得愈發黝黑的臉。
劉禹心頭也有點緊張。
她自己閨女什麼德行,她心裡清楚得很。
人家李建業可是十里八鄉的名人,還真不一定能看得上她閨女。
「不行,咱不能直接去,這事急不得,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劉禹道。
牛思思被否定了,心裡有點不高興,撅起了嘴。
「為啥呀。」
劉禹的眼珠子在夜色里轉了轉,繼續道。
「結婚這麼大的事,肯定得找個靠譜的媒婆,正兒八經上門去說!」
「不能有差錯。」
牛思思一聽這話,眼睛又亮了。
她覺得媽媽說的在理,這麼大的事,可不能有任何差錯,必須的找個媒婆,十拿九穩的說成了這事。
「媒婆?」
她猛地一拍大腿。
「媽!找牛媒婆啊!」
「就是沈幼微她媽媽,我經常跟沈幼微一塊兒玩的嘛,跟她家熟啊!」
牛媒婆的名號,在大興鎮可是響噹噹的。
經她手的親事,沒有一百,也有八十,就沒有她撮合不成的。
而牛思思也跟牛媒婆的女兒認識,經常在一塊玩,算是朋友,有熟人出馬,那肯定是得一個頂倆。
劉禹臉上也露出了笑容。
「你這丫頭,總算聰明了一回。」
她話鋒一轉,嘿嘿笑了起來,那笑聲裡帶著幾分不懷好意。
「說起來,我前陣子手頭緊,還問牛媒婆借了二十塊錢呢,要是這門親事,她沒辦成,這錢就不給她!」
牛思思聽得眼睛越來越亮,用力點了點頭。
「這樣牛媒婆就肯定會全力幫我促成和李建業的親事了。」
「媽,那還等啥啊!」
「咱們現在就去牛媒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