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勝利這才放下衣袖，繼續說道：
「後來我說不是王寡婦病了，而是她兒子生病了，富貴的手就鬆開了一些，但他還是追著我問，那孩子怎麼樣了。」
「對了局長，他不好意思去王寡婦家裡問情況，還給了我一包煙，讓我過去問了。」
說到這裡，武勝利又從口袋裡拿出一包煙來，遞給張小龍看。
「哦？還有這回事兒？那你去打聽了嗎？」
張小龍剛問完，就知道自己問冒了。
如果武勝利不去，哪兒來的煙啊？
果然，武勝利得意地晃了晃手裡的那包煙，笑道：
「局長，我幫他去打聽了一下，然後回來告訴富貴了。您說這件事情是不是挺奇怪的？」
「這事兒還真跟你說的一樣，透著一點古怪。勝利同志，謝謝你告訴我這麼重要的事情。」
張小龍嘴角含笑，拍了拍武勝利的肩膀說道。
「嘿嘿嘿……這沒什麼。」
武勝利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忽然想起一件事情來，又低聲說道：
「哦對了，局長，我又想起一件事情來。」
「好，說來聽聽。」
張小龍說著，乾脆遞了一支煙給武勝利。
武勝利接了煙，顧不得點上，接著說道：
「我們每天繞著村子跑步的時候，每次路過王寡婦家的時候，富貴這傢伙就會朝她家多看幾眼。」
「真的假的？你是怎麼發現的？」
張小龍的眼睛又是一亮，緊追著問了一句。
「我有很多次都是跟在富貴後邊兒跑的，所以看得清楚。局長，我肯定沒看錯……」
武勝利邊說邊拍著胸脯，看樣子說的都是真的。
「好了好了，這件事情我心裡清楚了，你先別跟其他同志說。」
張小龍點了點頭，叮囑了一句。
「知道了，局長。這件事情，我只向您彙報了。」
「時間不早了，你回辦公室里烤烤火，完事兒早點休息。」
「哎，局長您慢走。」
武勝利把張小龍送到門外，重新關上了院門。
一彎月牙兒懸在空中，月華灑在大地上。
雪地里更是顯得亮堂了許多。
路過百貨商店採購點的時候，張小龍朝院子里看了一眼。
裡面黑燈瞎火的，安靜的很。
「這個時間點兒，我姐她們肯定睡覺了。」
張小龍低聲呢喃了一句，又接著往前走。
這一次，他打算先回到自家門口的那條路上，然後再往西邊走一趟。
醫院那邊的情況，還是得要跟奶奶她們說一聲兒，順便看看大丫兒，把她弟弟沒什麼事的消息，也告訴她一聲。
免得這個孩子擔驚受怕的。
突然，他耳朵微微動了動，整個人便如猛虎一樣，做出了隨時進攻的姿勢。
前方不遠處的路上，有一個身影走了過來。
張小龍握住腰間手槍的手，鬆了開來，臉上露出了古怪的笑意來。
前面走來的人，他認識。
正是武勝利剛剛提起的趙富貴同志。
這傢伙大半夜的不在家裡睡覺，怎麼出現在我回家的路上了？
冰天雪地的，零下二十多度的氣溫，還呼呼地刮著西北風，他也不知道冷的嗎？
張小龍心中吐槽了幾句，腳下卻是沒停。
「局……局長。嘿嘿……」
趙富貴快步走到了近前，撓了撓自己的腦袋，有些不好意思的招呼了一聲。
「富貴同志，這大晚上，你怎麼不回家睡覺？」
張小龍掏出口袋裡的煙，抽出一支來，遞了過去，說道。
「局長，我……我睡不著……」
月色之中，趙富貴依舊有些黝黑的臉龐上，倒是看不出已經有些紅了。
「好傢夥，睡不著也可以在炕上躺著的啊！或者跟他們幾個說說話的嘛！
咋還在這冰天雪地里站著呢？是不是晚上沒吃飽，非要喝點西北風啊？」
張小龍劃了一根火柴，開著玩笑道。
他自然知道——這傢伙是想打聽王寡婦和她兒子的事情。
但張小龍自己可不好直接說出來，不然就要把武勝利給出賣了。
「呃……謝謝局長，嘿嘿……」
趙富貴急忙把煙放進口中，另一隻手遮擋著風，腦袋湊了過去，吧嗒了兩口，煙已經點著了。
張小龍用力一甩，火柴便被風吹滅了。
他丟掉火柴梗，等著趙富貴的回答。
「呼……」
趙富貴吐出一口濃煙，緊張的心情，略微平復了些許。
他定了定神說道：「局長，我想向您打聽個事兒。」
「你想要問什麼事兒？偏要在這大晚上的，等在雪地里問啊？萬一凍著涼了，怎麼辦？」
張小龍也是既好氣又好笑。
趙富貴又撓了撓頭，說話的聲音也變得跟蚊蠅一般。
「局長，二狗子的病怎麼樣了？」
張小龍笑了笑，沒有立刻回答。
這一次，他已經有了八九成的把握，趙富貴極有可能是看上王寡婦了。
對照武勝利剛剛透露的幾件事情，以及趙富貴的種種表現。
包括他在沒什麼接觸的情況下，連人家兒子的名字都能弄清楚，可見這種關心是不一般的，用心也極其良苦。
如果王嬸那邊能同意，這倒是一樁好事兒了。
王嬸孤兒寡母的，今後也就有了趙富貴這個頂樑柱可以倚靠。
而趙富貴同志也有了家室，省得他再堅持原來的想法，不願意找媳婦成家。
而且王嬸好像還沒有三十歲，趙富貴則是三十二歲，兩人在年齡上，也非常合適。
他這般想著，倒是忘記回答趙富貴的問題了。
急得一旁的趙富貴抓耳撓腮，心裡更是胡思亂想開了。
忽然，他一把抓住張小龍的手臂，緊張地用顫抖的聲音問道：
「局長，二狗子是不是病得很嚴重，王大妹子該咋活下去啊？」
「呃……咳咳咳，趙富貴同志，我可沒說二狗子病得很嚴重。」
張小龍急忙收回了思緒，正色說道。
「啊？那……那就好。」
趙富貴鬆開了手，但是緊繃著的心，卻是依舊不敢松下來。
「你放心吧！醫生說二狗子沒什麼問題了，在醫院裡觀察兩天後，就可以出院回家了。」
張小龍把結果如實告訴了趙富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