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淺坐在一旁,輕輕地拍著他們的身體。
沒一會兒,大寶和二寶就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睡得十分香甜。
溫淺看著他們稚嫩的睡臉,嘆了口氣。
她也有些累了,今天在醫院折騰了一天,又等了那麼久的車。
溫淺便在旁邊的空位置上躺了下來,順手給自己拉過了一角被子蓋上。
她本想等裴宴洲回來,可眼皮卻沉重得厲害。
不知不覺中,溫淺也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半夜裡,她醒過來一次。
屋裡黑漆漆的,只有窗外微弱的光透進來。
溫淺揉了揉眼睛,借著微光看了看手腕上的表。
已經是凌晨一點多了。
身邊的位置空蕩蕩的,裴宴洲還是沒有回來。
溫淺心裡有些空落落的,又有些擔心。
但強烈的困意很快又席捲而來,她翻了個身,再次睡了過去。
這一覺睡得並不安穩,她一直在做著奇奇怪怪的夢。
夢裡一會兒是那個哭泣的十七歲女學生,一會兒是裴宴洲開著車在泥濘的山路上打滑。
不知道過了多久。
溫淺突然睜開了眼睛。
她似乎聽到走廊里傳來了一陣細微的動靜。
那是很輕的腳步聲,雖然刻意放輕了,但在寂靜的夜裡依然很明顯。
溫淺立刻清醒了過來。
她從被子里鑽出來,輕手輕腳地下了床。
她拉開房門,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燈亮著,散發著橘黃色的暖光。
溫淺一轉頭,剛好看到裴宴洲從衛生間里走了出來。
他身上穿著一件背心,下面是一條軍褲。
他手裡拿著一條毛巾,正在用力地擦著濕漉漉的頭髮。
他的肩膀很寬,背影看起來有些疲憊,但依然挺拔。
聽到開門聲,裴宴洲動作一頓,轉過頭來。
看到溫淺站在門口,他眼裡閃過一抹驚訝,隨即便化作了無盡的溫柔。
「媳婦,是不是我吵醒你了?」
裴宴洲壓低聲音,有些自責地問道。
溫淺看著他,輕輕搖了搖頭。
她快步走了過去,直接奪過了他手裡的毛巾。
「沒有,我自己醒的。」
溫淺拉著他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頭髮濕成這樣,也不擦乾,萬一感冒了怎麼辦。」
溫淺站在他身後,用毛巾溫柔地幫他擦拭著頭髮。
裴宴洲順從地坐在那裡,微微閉著眼睛,享受著媳婦的服侍。
溫淺擦了一會兒,又轉身去衛生間拿來了吹風機。
「嗡——」
吹風機發出低沉的轟鳴聲,熱風吹散了裴宴洲發梢的濕氣。
溫淺修長的手指穿梭在他有些扎手的短髮間,輕柔地按摩著他的頭皮。
裴宴洲舒服地嘆了口氣,緊繃了一整天的身體終於放鬆了下來。
等把頭髮徹底吹乾,溫淺關掉了吹風機。
走廊里重新恢復了安靜。
溫淺把吹風機放在一旁,走到他身前,有些心疼地看著他。
「怎麼這麼晚才回來?」
「我今天在醫院門口等了你一個多小時,打電話去值班室也沒人接。」
「我都快擔心死了。」
溫淺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
裴宴洲聽到這話,心裡猛地一揪。
他伸出寬大的雙手,一把將溫淺拉進了自己懷裡,讓他坐在自己的大腿上。
「媳婦,對不起,今天是我不好,讓你擔心了。」
裴宴洲緊緊地摟著她,把頭埋在她的頸窩裡,深吸了一口她身上好聞的香氣。
「部隊里今天臨時接到了緊急任務。」
「山裡有一戶老鄉,家裡搭的羊篷塌了。」
「今天這雨下得太急,雪化了又下雨,羊篷一塌,裡面的羊凍死了十幾頭。」
「那可是老鄉全家一年的指望。」
「我一接到消息,立刻就帶著戰士們,拉著木材和油氈紙,連夜進山了。」
裴宴洲的聲音有些沙啞,透著濃濃的疲憊。
溫淺聽著,心裡的氣頓時消了大半,只剩下滿滿的心疼。
「那山路肯定不好走吧?」
溫淺伸手摸了摸他有些胡茬的下巴。
裴宴洲嘆了口氣,點了點頭。
「何止是不好走,全是泥巴路,車子在裡面打滑得厲害。」
「有好幾次,車輪子都陷進泥坑裡了,還是戰士們硬生生用肩膀扛出來的。」
「等我們把羊篷重新幫老鄉搭好,又把活著的羊都安頓好,天都已經黑透了。」
「出山的時候更費勁,有一段路塌方了,我們只能繞道。」
「等回到部隊,把戰士們都安頓好,我這才急急忙忙地趕回來。」
溫淺看著他眼裡布滿的紅血絲,心疼得不行。
「你看看你,眼睛紅得跟兔子似的。」
「趕緊去睡覺吧,明天還要去部隊呢。」
裴宴洲笑了笑,有些討好地看著她。
「媳婦,我肚子餓了。」
「今天下午就啃了兩個冷饅頭,現在肚子空落落的。」
溫淺一聽,立刻從他懷裡站了起來。
「你在這兒等著,我去樓下給你熱飯。」
「陳嬸子今天做了紅燒肉,我都給你在鍋里溫著呢。」
裴宴洲一聽有紅燒肉,眼睛頓時亮了一下,作勢就要站起來。
「媳婦,我自己去吧,你趕緊回屋睡覺,別凍著。」
溫淺一把將他按回了椅子上,有些嬌嗔地瞪了他一眼。
「老實坐著!」
「我都起來了,還差這一會兒啊?」
「你休息一會,好了我端上來。」
溫淺說完,便不再理會他的抗議,轉身快步朝樓下走去。
裴宴洲看著她窈窕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他心裡暖洋洋的,只覺得這一天的疲憊,在看到溫淺的那一刻,全都煙消雲散了。
溫淺來到廚房。
她拉開電燈,廚房裡頓時亮堂了起來。
她走到灶台前,掀開鍋蓋。
大瓷碗里的飯菜依然帶著一絲餘溫。
溫淺往鍋里添了些水,拉燃了灶火。
不一會兒,鍋里就冒出了白色的水汽,紅燒肉的香味也漸漸瀰漫了開來。
溫淺站在灶台前,看著那升騰的霧氣,心裡突然覺得無比的踏實。
溫淺盛出熱好的飯菜,端到了飯桌上。
剛擺好,裴宴洲就換了一身乾淨的軍便服,輕手輕腳地走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