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宴洲拿起菜刀,篤篤篤地在案板上忙活開來。
他的刀工極好,切出來的魚條粗細均勻,大小一致。
溫淺把切好的魚條丟進麵糊里裹了一圈,然後用筷子夾著往油鍋里放。
「滋啦——」
伴隨著一陣清脆的聲響,油鍋里再次翻滾起無數個白色的小油泡。
那股子濃郁的五香焦香味,順著廚房的窗戶縫隙,慢吞吞地往整個大院里飄散。
大寶和二寶就蹲在廚房門口,兩雙黑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油鍋。
「大寶,帶著妹妹去客廳玩,廚房裡油煙大,別熏著了。」
溫淺轉過頭,溫柔地叮囑了兩個孩子一句。
兩個小傢伙應了一聲,卻只是把屁股往後挪了挪,還是不肯走。
溫淺搖了搖頭,眼裡滿是寵溺。
第一批魚好了之後,溫淺夾了兩個放碗里,抽了魚刺,吹了吹給兩個孩子吃。
下午三點多的時候,第二批魚條已經堆了滿滿一大盆。
正當溫淺準備熄火的時候,院子門又被人輕輕敲響了。
「嫂子,在家裡忙呢吧?」
門外傳來一個有些局促的年輕女聲。
溫淺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快步走過去拉開門。
站在門外的是住在隔壁排的馬團長媳婦。
馬嫂子手裡端著個小竹筐,裡面放著十幾個剛蒸好的粘豆包,上面還冒著白氣。
「馬嫂子,快屋裡坐。」
溫淺連忙熱絡地側過身。
「不坐了,家裡正忙著呢,我今早包了點黃米粘豆包,特意給你們送點嘗嘗。」
馬嫂子笑著將竹筐往前送了送。
「哎喲,這黃米面可不好買,嫂子你太破費了。」
溫淺客氣地接過竹筐。
「都是自家地里種的黃米,不值啥,你別嫌棄。」
馬嫂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溫淺轉頭跑進廚房,拿著個大搪瓷盤,裝了一盤剛出鍋的五香魚條。
「嫂子,我家剛炸好的五香魚條,你帶回去給孩子們當零嘴吃。」
溫淺不由分說地把盤子塞進馬嫂子手裡。
馬嫂子看著那油亮油亮、散發著焦香的魚條,推託了半天。
「嫂子,你這也太實在了,這魚條可費了不少油吧。」
「都是鄰里鄰居的,大過年的,吃個新鮮,嫂子你快拿著。」
溫淺的態度堅決,馬嫂子最後紅著臉收下了。
一下午的時間,院子門就沒怎麼關過。
陸陸續續又有好幾個嫂子送東西上門。
有送自家地里窖藏的小紅薯的,有送親手腌制的酸菜的。
甚至還有送自家灌的血腸的。
溫淺來一個,就用剛炸好的五香魚條回贈一個。
到了傍晚,溫淺不僅把下午炸的魚條又分出去了大半,連帶著把家屬院里大半的軍嫂都給認全了。
大家都知道了新來的首長媳婦,人長得跟仙女似的,脾氣卻極好,做事更是大方得沒話說。
平日里大家也不好意思上門,趁著過年的時候,誰都想這個時候上門混個臉熟。
「今天可真是把我這輩子的客套話都說盡了。」
送走最後一撥人,溫淺揉著酸痛的肩膀,一下癱坐在沙發上。
裴宴洲走過來,站在她身後,大掌覆在她肩膀上,不輕不重地捏了起來。
「累壞了吧,今晚什麼都別做了,咱們就吃大家送來的這些東西。」
裴宴洲有些心疼地看著媳婦有些疲憊的眼角。
「行,聽你的,我是一點火也不想見到了。」
溫淺閉著眼睛,享受著男人力道適中的按摩。
這一天,就在這滿屋子的各種吃食香氣中,忙忙碌碌地落下了帷幕。
第二天一早,便是大年三十除夕夜。
天還沒亮,外面就響起了零星的鞭炮聲。
溫淺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身邊的位置已經空了,只有殘餘的溫熱。
她穿好衣服下樓,剛走到客廳,就聽到外面傳來自行車鈴鐺的響聲。
裴宴洲推門進來,帶進了一股子冬日早晨的寒氣。
他的肩膀上落了一層薄薄的霜,手裡卻拎著一個極大的蛇皮袋。
「媳婦,醒了?」
裴宴洲把蛇皮袋往地上一放,發出一陣清脆的紙張摩擦聲。
大寶和二寶也揉著眼睛從樓上跑下來,兩人的身上都換上了溫淺新買的大紅棉襖。
二寶眼尖,看到地上的大口袋,顛顛地跑了過去。
裴宴洲笑著蹲下身子,將蛇皮袋的口子解開。
裡面露出了紅彤彤的大地紅鞭炮,一捆青綠色的竄天猴,還有幾大盒包裝精美的摔炮。
「哇!是炮仗!」
大寶興奮得直拍手,小眼睛亮晶晶的。
「爸爸,現在能放嗎?」
二寶用小手指了指那一盒盒的摔炮,眼裡滿是期盼。
「能放,跟爸爸去院子里。」
裴宴洲拿出一盒摔炮,拆開包裝,從裡面捏出一個灰色的小紙包。
大寶和二寶像跟屁蟲一樣,緊緊地跟在裴宴洲身後。
溫淺披了一件外套,靠在門口看著他們。
裴宴洲走到院子中間的空地上。
他指尖微微用力,將手裡的小紙包往地上一扔。
「啪!」
一聲清脆的響聲在大院里回蕩開來。
地上頓時冒起一縷白煙,還殘留著淡淡的硫磺味。
二寶嚇得縮了一下脖子,小手捂住耳朵,隨即咯咯地笑了起來。
「好玩!寶寶也要玩!」
大寶也看傻了眼,急吼吼地去拉裴宴洲的衣角。
裴宴洲蹲下身,將那一盒摔炮拆開,給兩個孩子一人分了十幾個。
「就在院子里摔,不許往人身上扔,也不許走出大門,聽到沒有?」
裴宴洲沉下臉,有些嚴肅地叮囑著。
「聽到了!」
大寶大聲回答著,迫不及待地拿了一個,使勁往地上一扔。
「啪!」
又是一聲脆響,大寶高興得在院子里直蹦躂。
二寶也學著姐姐的樣子,用小肉手捏著一個摔炮,使勁往地上一砸。
可惜她力氣太小,那小紙包在地上滾了兩圈,連個響動都沒有。
二寶的小臉蛋瞬間垮了下去,委屈得嘴巴都撇了起來。
「爸爸,它欺負我,它不響。」
二寶跑到裴宴洲身邊,拉著他的褲腿告狀。
裴宴洲失笑,彎下腰將二寶抱在懷裡。
「那是你沒使對勁,爸爸握著你的手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