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爸。」
溫淺喊了一聲。
「在這邊還適應嗎?南邊冬天潮,你要是不習慣,就多燒點爐子。」
「適應的,乾爸,您別擔心我。」
溫淺跟姜行止拉起了家常。
「藥廠那邊的事情,我都交代下去了,有阿七看著,出不了亂子。」
「嗯,你自己心裡有數就行,別把自己累著。」
姜行止溫聲叮囑。
「有什麼缺的少的,儘管給家裡打電話,我讓人給你們寄過去。」
「我知道的,乾爸。」
溫淺心裡暖洋洋的。
「您和外公也要保重身體,等天氣暖和了,你們也來家屬院住上一陣子。」
「成,那咱們就這麼說定了。」
姜行止笑了笑。
「行了,長途電話貴,你帶著孩子也挺忙的,先掛了吧,別挂念我們,我們兩個老頭子身體硬朗著呢。」
溫淺依依不捨地掛了電話。
握著聽筒發了會兒呆,她才收回思緒。
打完電話,溫淺起身上了二樓。
大衣櫃里整整齊齊地疊著不少衣服。
溫淺把衣服一件件拿出來整理。
上次溫淺就把過年要穿的新衣服給備齊了。
大寶和二寶是一人一套嶄新的紅色呢子小中山裝,摸上去厚實又暖和。
連她自己的,也有一件正紅色的羊絨大衣,款式新穎,襯得人皮膚白。
不僅如此,連裴宴洲自己過年要穿的軍裝和便服,也整整齊齊地掛在一旁。
過年的衣服倒是沒什麼要買的了。
廚房柜子底下還放著幾個網兜。
溫淺伸手拽出來一瞧。
裡面裝滿了上次買的大白兔奶糖、花生、瓜子,還有幾瓶好酒和幾條好煙。
這都是過年待客必不可少的東西。
除了溫淺上次買的這些,裴宴洲還備了一些零嘴和餅乾之類的,一整個柜子塞的滿滿當當。
溫淺看著這一柜子的年貨,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這個男人,平日里瞧著粗枝大葉的,辦起事來倒是粗中有細,什麼都想在她前頭了。
過年待客的備好了,新衣服也有了。
至於過年期間的食材,雞鴨魚肉什麼的,放久了也不新鮮。
溫淺琢磨著,等過年前兩天,再列個詳細的單子,讓裴宴洲去弄回來。
不過,眼下倒是有一件事得先辦了,那就是腌臘肉。
溫淺有些饞這一口了。
這兩年在京海,她整天忙著學業和藥廠的事,恨不得一個人掰成兩個人用,哪裡有閑工夫去折騰這些。
今年好不容易清閑下來,又有了這麼個帶前後院的獨門小樓,最適合掛些腊味了。
要是能在前院的晾衣架上掛上一串串紅亮油潤的臘腸,那才叫有年味。
溫淺這麼想著,嘴裡彷彿已經嘗到了臘肉那股子咸香帶甜的滋味。
不過,她看了看樓下。
自己帶著兩個這麼小的孩子,確實不方便大冷天的往菜市場和副食店跑。
隨軍的家屬院離副食大樓還有挺長一段路。
要是帶著孩子倒公交車,非得把人折騰感冒了不可。
溫淺索性走到書桌前,從抽屜里翻出一個紅色塑料皮的本子。
又拿了一支鋼筆。
她搬了把椅子坐下,準備把要買的東西一一列個單子。
等裴宴洲晚上回來,直接把單子交給他,讓他明天一早安排人去買了送過來。
溫淺咬著筆頭,開始在本子上寫字。
「做香腸用的豬後腿肉:五十斤。」
「做臘肉用的五花肉:五十斤。」
既然要做,索性就多做一些,到時候還可以給京海郵一些回去嘗嘗。
「灌香腸用的豬小腸:十斤(要洗乾淨的)。」
溫淺一筆一畫地寫著。
「高度白酒:兩瓶(腌肉用)。」
「白糖、食鹽、花椒粉、辣椒面。」
寫完這些,溫淺又想了想。
過年得貼春聯。
「紅對聯:三副。」
「紅紙:一疊(自己剪窗花)。」
「大紅燈籠:一對。」
溫淺看著本子上的字,覺得差不多了。
等買回來一樣,她就在後面打個勾,省得漏掉。
大寶和二寶不知道什麼時候蹬蹬蹬地跑了上來。
大寶趴在桌沿邊,歪著腦袋看。
溫淺摸了摸他的小腦袋。
「媽媽在寫年貨單子呢,等爸爸明天把肉買回來,媽媽給你們做好吃的香腸好不好?」
「好!」
兩人雖然不知道什麼是臘肉,但只要說到吃的,兩人都很是高興。
二寶在一旁拍著小手,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要吃肉肉!香香的肉肉!」
溫淺瞧著他那小饞樣,忍不住在他腦門上輕輕戳了一下。
「小饞貓,少不了你的。」
冬天的下午總是過得極快。
溫淺帶著兩個孩子在屋裡玩了會兒積木。
等窗外的光線漸漸暗下去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五點多了。
溫淺估摸著裴宴洲快回來了。
她把兩個孩子留在客廳看小人書,自己進了廚房。
溫淺從碗櫃里拿出一塊昨天買的五花肉。
準備做一個回鍋肉,再弄個炸醋肉。
她先把五花肉放進鍋里,加了薑片和料酒,焯水煮到八成熟。
撈出來晾涼后,用刀切成薄厚均勻的肉片。
蒜苗是昨天在百貨大樓順手買的,切成斜段備用。
起鍋燒油,把肉片放進鍋里,慢慢煸炒。
隨著「滋滋」的聲響,肉片里的油脂被逼了出來,邊緣微微捲起,像是一個個精美的小燈盞。
溫淺往裡舀了一勺豆瓣醬,又抓了幾個豆豉扔進去。
大火一爆炒,那股子咸香麻辣的味兒頓時順著煙道飄了出去。
最後撒入蒜苗段,快速翻炒了幾下,便出了鍋。
裝在白瓷盤裡的回鍋肉,紅綠相間,油亮誘人。
接著是炸醋肉。
這是溫淺以前跟人學的一道方子。
瘦肉切成薄片,用醋、醬油、白糖和一點五香粉抓勻腌制。
然後再裹上一層地瓜粉。
鍋里的油溫燒到七成熱,溫淺把肉片一片片滑進油鍋里。
「嘩啦——」
熱油里頓時翻滾起細密的油花。
一股子帶著醋香的肉香味瞬間在廚房裡瀰漫開來。
肉片在油鍋里被炸得金黃酥脆。
溫淺用漏勺撈出來,控幹了油。
剛一裝盤,大寶就順著香味摸進了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