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之前阿七就說過了,對方很有誠意要合作,但是卻一沒有下單。
溫淺還有些奇怪,原來還是要降價。
想必羅蓮也是知道要降這麼低的價格,阿七肯定也是不能拿主意的,還是要和自己談。
所以才會堅持要見自己。
這一頓飯,吃的賓主盡歡。
幾人吃完西餐。
羅蓮拿餐巾擦了擦嘴。
羅伯特站起身,拿起溫淺放在椅子上的大衣。
「溫,我送你回家。」
羅伯特把大衣遞過來。
溫淺笑著把大衣接了過來。
又把大衣穿在身上,客氣道。
「不用了。」
「我的車在樓下等我。」
羅伯特跟在溫淺身後。
「溫,讓我送你吧。」
「中國的街道我不熟悉,正好你可以給我當嚮導。」
溫淺走到飯店大門口。
門童拉開玻璃門。
外面的冷風灌了進來。
溫淺把大衣扣子扣上。
「羅伯特先生,今天談妥了合作,你們應該還有很多後續的手續要辦。」
「我就不打擾你們了。」
街邊傳來「滴滴」兩聲喇叭響。
阿七把那輛黑色的桑塔納停在了台階下面。
溫淺指了指車。
「我的人來接我了。」
「再見。」
溫淺邁步走下台階。
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坐了進去。
阿七一腳油門,車子駛離了京海大飯店。
車廂里沒開暖風。
阿七把車窗搖下來一條縫。
「掌柜的,這倆老外可真能吃。」
「那帶著血絲的牛肉,他們也能咽得下去。」
溫淺看著窗外的街景。
「國外的吃法就是這樣。」
「習慣就好。」
阿七踩了一腳剎車,避開前面的一輛二八大杠。
「掌柜的,下午去哪?」
「回廠里還是去醫館?」
溫淺想了一下,搖了搖頭。
「直接回四合院。」
「我不去廠里了。」
「接下來幾天,我也不會去了。」
阿七轉過頭看了溫淺一眼。
「怎麼了?」
「又有什麼大生意要出差?」
溫淺拉了拉衣領。
「不是出差。」
「過兩天我要去一趟南部軍區。」
「今年我和兩個孩子就在他那邊過年了。」
阿七一拍大腿。
「哎喲,那敢情好!」
「你們一家四口也該團聚團聚了。」
「裴首長一個人在南邊,肯定也想你和孩子。」
溫淺看了看路邊的國營商店。
外面已經掛起了紅燈籠。
「我走之後,廠里和醫館的事就全交給你了。」
阿七挺直了後背。
「掌柜的你放心。」
「保證出不了岔子。」
溫淺從包里掏出一個巴掌大的小本子。
翻開看了看。
「馬上就年底了。」
「工人們的工資照常發。」
「另外,今年廠里效益好,又剛簽了羅蓮這個外匯大單子。」
「大傢伙都辛苦了。」
「你讓財務那邊盤算一下。」
「給廠里每個正式工人,包一個二十塊錢的紅封。」
「臨時工包十塊。」
阿七咂吧了一下嘴。
「二十塊?」
「掌柜的,這可比國營大廠年底發的獎金還多啊!」
溫淺把本子合上。
「只要幹活賣力,我不差這點錢。」
「還有年禮。」
「你去肉聯廠走動走動。」
「給每人定五斤五花肉,再定兩條帶魚。」
「米面油各發一份。」
「讓大家過個肥年。」
阿七連連點頭。
「行。」
「這事我明天就去辦。」
「保證辦得漂漂亮亮的。」
溫淺接著說。
「醫館那邊也是一樣。」
「甄大夫年紀大了,紅封包五十。」
「大牛包三十。」
「阿茉那孩子雖然還小,但也算個小夥計,給她包十塊,再給她買兩身新棉衣。」
阿七打著方向盤。
車子拐進了東衚衕。
「掌柜的,你就是心太善。」
「對下面的人沒話說。」
車子在四合院門口停穩。
溫淺推開車門。
「行了。」
「你回去吧。」
「這幾天多盯著點生產線,羅蓮那邊的貨要催得緊。」
阿七把頭探出車窗。
「知道了!」
「掌柜的你好好準備行李。」
「走的時候我開車送你們去機場!」
阿七掛上倒擋,車子退出了衚衕。
第二天。
溫淺起了個大早。
兩個孩子還在裡屋睡覺。
溫淺把堂屋的八仙桌擦了一遍。
從柜子里拉出一個大皮箱。
打開箱子。
溫淺開始把衣櫃里的衣服往外拿。
南邊這時候沒有京海這邊這麼冷。
厚重的棉襖穿不上。
溫淺挑了幾件薄呢子外套。
又拿了幾件毛衣和長袖襯衫。
兩個孩子的衣服也挑了幾身輕便的。
摺疊整齊放進箱子里。
收拾到一半,溫淺停下手。
她想了想,撥通了裴宴洲那邊的號碼。
等了一會,電話接通了。
「喂。」
聽筒里傳來裴宴洲低沉沙啞的嗓音。
還帶著點早起的鼻音。
「是我。」溫淺對著話筒說。
對面明顯的停頓了一下。
緊接著,裴宴洲的聲音立刻拔高了。
「阿淺!」
「你怎麼這麼早打電話過來?」
「家裡出什麼事了?」
溫淺聽著他緊張的語氣,嘴角勾了起來。
「家裡沒事。」
「是我有事。」
「我昨天把廠里的事交代清楚了。」
「我準備這兩天過去找你。」
電話那頭傳來椅子倒地的聲音。
「咣當!」
裴宴洲似乎是猛地站了起來,把椅子帶倒了。
「真的?!」
「你確定?」
「你不忙了?」
裴宴洲一連串問了好幾個問題。
溫淺把電話線繞在手指上。
「嗯。」
「不忙了。」
「外匯的單子簽了,今年的賬也清了。」
「我帶孩子過去陪你過年。」
聽筒里傳來裴宴洲粗重的呼吸聲。
「好!」
「太好了!」
「我這就給你買機票。」
「我讓民航辦事處的老陳直接把機票送到四合院。」
溫淺點點頭。
「行。」
裴宴洲接著問。
「一共買幾張票?」
「你算一下人數,我這就報給老陳。」
溫淺看著屋裡的大皮箱。
「三張。」
「我,還有大寶二寶。」
裴宴洲那邊愣了一下。
「三張?」
「怎麼才三張?」
「王嬸和李嬸不來嗎?」
裴宴洲問的是家裡請的兩個保姆。
溫淺把手指上的電話線鬆開。
「不去。」
「就我們娘仨過去。」
裴宴洲急了。
「那怎麼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