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停在了廠里的辦公樓下面。
溫淺和阿七兩人下了車。
直接去了二樓的財務室和廠長辦公室。
廠里的運作一直都很穩定。
機器轟鳴聲在走廊里都能聽見。
生產線上的工人都在按部就班地幹活。
溫淺坐在辦公桌前。
翻開幾本厚厚的賬冊。
拿手指在上面的數字上一行一行地劃過。
旁邊放著一個算盤。
偶爾溫淺還會伸手撥弄兩下。
核對一下總數。
看了大概一個多小時。
賬目清清楚楚,每一筆進出都對得上。
也沒有什麼呆賬壞賬。
溫淺合上賬本。
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水。
「行了。」
「沒什麼大問題。」
阿七站在旁邊鬆了一口氣。
雖說他沒有做什麼吃回扣和損害廠子利益的事,但是溫淺過來查賬,他還是有些緊張的。
溫淺站起身。
把大衣的扣子扣好。
「走吧,回市裡。」
阿七又開著那輛桑塔納。
頂著傍晚的寒風。
一路把溫淺送回了東衚衕的四合院門口。
「掌柜的,你早點歇著。」
「明天早上我來接你去京海大飯店。」阿七搖下車窗喊道。
溫淺擺擺手。
轉身進了院子。
第二天一早。
京海市的天空灰濛濛的,像要下雪。
溫淺今天特意換了一身衣服。
穿了一件剪裁得體的米色羊絨大衣。
裡面搭了一件白色的高領毛衣。
下身是一條筆挺的黑色闊腿褲。
腳上踩著一雙半跟的小皮靴。
頭髮簡單地挽了一個髮髻在腦後。
整個人看著既幹練又透著一股子穩重。
哪怕是去見外國人,在氣場上也不能落了下風。
剛出大門。
阿七的車就已經停在衚衕口了。
阿七今天也難得穿了一身西裝。
看見溫淺走過來。
阿七趕緊下車拉開車門。
「掌柜的,今天這打扮真提氣!」阿七豎起大拇指。
溫淺坐進車裡。
「少貧嘴。」
「開車。」
車子直奔市中心的京海大飯店。
這是京海市目前最高檔的外賓接待酒店。
出入的幾乎都是金髮碧眼的外國人。
或者就是手裡有大把外匯券的華僑。
車子停在飯店門口。
門童戴著白手套走過來拉開車門。
溫淺邁步下車。
踩著地上厚厚的紅地毯走進了大堂。
大堂里金碧輝煌。
頭頂上掛著巨大的水晶大吊燈。
晃得人眼睛疼。
阿七走在前面引路。
「掌柜的,在二樓的牡丹廳。」
兩人踩著鋪著紅地毯的樓梯上了二樓。
走廊里鋪著厚厚的地毯,走起路來一點聲音都沒有。
阿七停在包廂門口。
包廂里很寬敞。
中間擺著一張大圓桌。
靠窗的沙發上,正坐著一男一女。
女人的年齡明顯大一些。
聽到開門聲。
兩人同時放下手裡的咖啡杯,轉過頭來。
溫淺的目光掃過去。
看清沙發上坐著的人時,微微愣了一下。
而且其中一個。
她不僅認識,還見過面。
那個穿著格子西裝,一頭捲曲的金髮,鼻樑上架著一副金邊眼鏡的男人。
正是當初溫淺在開玉石店的時候。
路過古玩街,非要舉著掛在脖子上的相機,給溫淺拍了好幾張照片的那個外國攝影師!
如果溫淺沒記錯的話。
這個人叫羅伯特。
羅伯特本來正懶洋洋地靠在沙發背上。
一抬頭看見走進來的溫淺。
整個人就像彈簧一樣從沙發上彈了起來。
他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
湛藍色的眼珠子里滿是不可思議的驚喜。
「OhmyGod!」
羅伯特誇張地叫了一聲。
連膝蓋撞到了面前的茶几都顧不上。
他大步跨過地毯。
張開雙臂。
直奔溫淺就沖了過來。
「美麗的東方天使!」
「我們居然又見面了!」
「這一定是上帝的安排!」
羅伯特一邊用不太流利的中文大喊著。
一邊熱情地就要給溫淺來一個結結實實的擁抱禮。
阿七嚇了一跳。
以為這老外要耍流氓。
下意識地就要往前衝去擋。
「哎哎哎!幹什麼呢!」
溫淺卻一把拉住了阿七的胳膊。
她站在原地沒動。
也沒有躲閃。
就在羅伯特衝到她面前,張開胳膊即將抱住她的那一刻。
溫淺不慌不忙地伸出了右手。
抵在了兩人中間的空氣中。
手掌心沖著羅伯特。
擺出了一個標準的握手姿勢。
羅伯特的動作一下子僵住了。
他看著溫淺伸出的手。
又看了看溫淺那張帶著淡淡笑意的臉。
溫淺目光平靜地看著他。
語氣不卑不亢。
「羅伯特先生。」
「中國有句古話,叫男女授受不親。」
「在這裡,我們更習慣用握手來表達我們的歡迎。」
羅伯特愣了兩秒鐘。
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他立刻收回了張開的雙臂。
十分自然地伸出自己的右手。
一把握住了溫淺的手,用力地上下晃了晃。
「對對對!」
「你實在太讓我意外了!」
「我完全沒有想到,那個讓我媽一直想要見一面的製藥廠大老闆。」
「竟然就是古玩街上那個美麗的玉石店老闆娘!」
羅伯特激動得手舞足蹈。
轉頭沖著坐在沙發上的另一個年紀稍大的外國人嘰里呱啦地用英語說了一大通。
大意就是介紹溫淺就是他之前提起過的那位東方美女。
沙發上的羅蓮也站了起來。
羅伯特趕緊充當起介紹人。
「溫老闆。」
「這是我的媽媽,羅蓮女士。」
「她才是這次真正要採購你們藥品的總經銷商!」
溫淺轉頭看向羅蓮。
禮貌地點了點頭。
再次伸出了手。
「羅蓮女士,你好。」
「我是製藥廠的副老闆,溫淺。」
羅蓮伸出手和溫淺握了一下。
她的眼神裡帶著一絲審視和驚訝。
顯然也是沒有料到。
那個能弄出那麼多神奇中藥配方的人。
竟然是這麼一個年輕漂亮的中國女人。
不過中醫本來就很神奇,若不是這次她公公年紀大了,不方便回z國,這是也輪不到她來。
畢竟她公公在外面漂泊了那麼多年,心裡還是覺得z國才是他的家。
羅蓮用略顯生硬的中文說道。
「溫女士,你太年輕了。」
「讓我非常驚訝。」
溫淺收回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