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3章 都是沒用的

類別:女生頻道 作者:溫淺字數:3040更新時間:26/05/01 01:11:27

現在,不管蕭遲煜他怎麼後悔,不管他流多少眼淚,也不管他多悔恨,都是沒用的。


溫淺都再也不會回頭多看他一眼了。


蕭遲煜把頭深深地埋進臂彎里。


在這大風呼嘯的深冬里。


像條喪家之犬一樣,發出了凄厲的嗚咽聲。


但這哭聲里,再也沒有一個人會為他心疼了。


只有衚衕口的王大媽。


端著個剛洗完菜的搪瓷盆走出來。


看到地上的蕭遲煜。


嫌棄地撇了撇嘴。


「哪來的叫花子。」


「晦氣!」


說完,嘩啦一聲。


一盆帶著泥沙的洗菜水。


毫不客氣地潑在了蕭遲煜腳邊的石板上。


濺了他一褲腿的泥水。


蕭遲煜卻連躲都沒躲。


就那麼獃獃地跪著。


溫淺在門內。


聽著外面的動靜。


連腳步都沒有停頓一下。


蕭遲煜跪在冰冷的泥水裡。


滿是泥沙的洗菜水順著他的褲腿往下滴答。


可是他卻像是根本感覺不到冷一樣。


他就這麼直勾勾地盯著那兩扇緊閉的硃紅色大門。


腦子裡全都是溫淺剛才的冷漠。


他甚至連抬手擦一把臉的力氣都沒有了。


一陣刺骨的北風吹過衚衕。


蕭遲煜猛地打了個哆嗦。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這座寬敞氣派的四合院上。


那個荒誕又真實的夢境再次不可遏制地湧進他的腦海。


在那個夢裡。


這套四合院被他以極低的價格賣給了蘇雪晴。


與其說賣,不如說是給。


蘇雪晴大半夜跑到他面前哭得梨花帶雨。


說自己孤兒寡母沒有地方住。


說念念晚上睡覺連個翻身的地方都沒有。


當時他是怎麼做的?


他看著蘇雪晴可憐的樣子。


直接拍板做主。


背著所有人。


用極低的價格,以三百塊錢的白菜價,把這座位於市中心的四合院「賣」給了蘇雪晴。


他還覺得自己是在做好事。


是在照顧兄弟的遺孀。


可是後來呢?


後來京海市搞大開發。


南鑼鼓巷這邊的房子要拆遷。


蘇雪晴就憑著這座四合院的房契。


硬生生從開發辦那裡換來了兩套嶄新的大樓房!


整整兩套房啊!


蘇雪晴拿到新房鑰匙的那天。


笑得嘴都合不攏。


可笑的是,那時候不僅沒有絲毫的不忿,甚至還很替蘇雪晴開心。


覺的蘇雪晴有了兩套房子傍身,總算是不要再吃苦了。


現在跳出那個所謂「大好人」的身份。


蕭遲煜再回想那一生。


他只覺得自己噁心透頂。


他狠狠地抬起手。


毫不留情地給了自己兩個響亮的耳光。


「啪!啪!」


他打得極重。


嘴角瞬間滲出了一絲腥甜的血跡。


他終於看清了那個在夢裡活了一輩子的自己。


他算哪門子的清白?


他分明就是見異思遷!


他明明就是對蘇雪晴有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男女想法。


可是他偏偏要立牌坊。


就因為他和蘇雪晴沒有真的脫了衣服睡在一張床上。


沒有發生實質性的關係。


所以他就在心裡理直氣壯地給自己開脫。


他總覺得自己一點錯都沒有。


他覺得自己只是出於道義在幫兄弟的女人。


他把自己包裝成了一個重情重義的好男人。


然後呢?


然後他就打著這面偉光正的旗號。


理所當然地剝削著溫淺。


他讓自己的結髮妻子溫淺。


為了他那點齷齪又虛偽的善心。


受了一輩子的委屈!


吃了一輩子的苦!


甚至最後把命都搭進去了!


想到這裡。


蕭遲煜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他的胸口像是壓了一塊千斤重的磨盤。


憋得他喘不上氣。


他哪裡還有臉繼續跪在這裡?


他哪裡還有臉去求溫淺復婚?


哪怕溫淺真的沒有重生的記憶。


就沖他上輩子乾的那些畜生不如的事。


他也根本配不上溫淺了。


蕭遲煜看著那扇冰冷的院門。


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然後手腳並用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他逃也似的轉過身。


拖著一條已經凍僵的腿。


一瘸一拐地往衚衕外面走。


他連頭都不敢回。


生怕門要是突然開了,溫淺看到他這副喪家之犬的模樣會覺得髒了眼睛。


蕭遲煜本來就是從醫院偷偷跑出來的。


他頭上被流氓砸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著血水。


身上的傷口更是痛的他恨不得立刻暈過去。


加上剛才這一番大悲大痛的情緒劇烈起伏。


他現在只覺得天旋地轉。


眼前的路面都在跟著晃悠。


昏迷的這兩天里。


他每次勉強睜開眼睛。


身邊都是空蕩蕩的。


他一次都沒有見過蘇雪晴的人影。


同病房的病友告訴他。


那個送他來的女人,就在第一天交了一點挂號費。


之後就再也很少露面了。


蕭遲煜當時還替蘇雪晴找借口。


覺得她肯定是去籌錢了。


或者是留在家裡照顧他那個常年卧床的親媽了。


現在想想。


全都是他自欺欺人。


蕭遲煜的身體虛弱到了極點。


他現在什麼都不想去思考了。


只想趕緊回到醫院的病床上躺著。


哪怕是死。


他也得先找個地方喘口氣。


他靠著牆根。


一步一步往醫院挪。


原本只要二十分鐘的路程。


他硬是走了一個多小時才走到。


剛邁進住院部的大樓。


他兩眼一黑。


直接栽倒在了走廊的水泥地上。


等他再次醒過來的時候。


病房窗外的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傍晚的餘暉透過玻璃照在泛黃的牆皮上。


蕭遲煜睜開乾澀的眼睛。


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


肚子突然發出「咕嚕嚕」的幾聲響。


他餓了。


從遇襲到現在。


他肚子里連一滴水都沒進過。


胃裡像是有把火在燒。


蕭遲煜艱難地轉過頭。


看了一眼病床旁邊的床頭櫃。


上面空空如也。


沒有飯盒。


沒有熱水瓶。


更沒有蘇雪晴送來的哪怕一口熱乎飯。


病房的門突然被人推開了。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拿著病曆本走了進來。


後面還跟著一個護士。


醫生看到蕭遲煜醒了。


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快步走到病床前。


「你可算醒了。」


「你這病人怎麼回事?」


「受了這麼重的傷,還到處亂跑!」


「你要是死在外面,我們醫院可擔不起這個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