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淺皺眉。
「大白天的跑到我這來裝什麼死人。」
「我不管你來這想幹什麼。」
「趁我現在心情還沒那麼糟。」
「趕緊給我滾。」
溫淺的話毫不留情。
就像是一個個響亮的耳光。
直接抽在蕭遲煜蒼白的臉上。
蕭遲煜的身體猛地晃了一下。
他緊緊抓著自己的衣角。
手指骨節泛白。
「阿淺。」
「我受傷了。」
他指了指自己頭上纏著的紗布。
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乞求。
「前天晚上,我回去的路上,遇到了幾個劫道的流氓。」
「他們搶了我的公文包,還,還拿刀子捅了我,我.......」
「我在醫院裡昏迷了一天一夜。」
蕭遲煜眼巴巴地看著溫淺。
企圖從溫淺的臉上看到哪怕一絲絲的心疼。
哪怕只有一點點。
上輩子。
他只要稍微咳嗽兩聲。
溫淺都會急得整夜整夜睡不著覺,給他熬冰糖雪梨湯。
可是現在呢?
溫淺的表情不僅沒有任何變化。
嘴角甚至還勾起了一抹極其嘲諷的冷笑。
溫淺看著蕭遲煜那副可憐巴巴的做派。
只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噁心到了極點。
「遇到流氓了?」
「被捅了?」
溫淺冷哼了一聲。
「那是你活該。」
「怎麼沒一刀捅死你呢?」
溫淺的話刻薄到了極點。
蕭遲煜如遭雷擊。
眼睛驀然睜大。
不可置信地看著溫淺。
他不敢相信這真的是那個曾經對他百依百順的溫淺說出來的話。
「阿淺!」
「你怎麼能這麼說我!」
蕭遲煜急了,往前跨了一大步。
「我們畢竟夫妻一場。」
「就算離了婚。」
「我被人打了,你就一點同情心都沒有嗎?」
溫淺眼皮都沒抬。
反手就把自行車梯子踢了下來。
車子穩穩地停在路邊。
「同情心?」
「我為什麼要對你有同情心?」
溫淺直視著蕭遲煜。
「我一直覺得,一個合格的前任,就要和死了一樣,從此消失在對方的生活里。」
「可是你不覺得你最近蹦躂的太歡了嗎?」
「怎麼?好不容易和蘇雪晴在一起,後悔了?」
淺毫不留情地揭開了蕭遲煜的傷疤。
句句都往他的心窩子上戳。
蕭遲煜的臉色從蒼白變成了鐵青。
他嘴唇哆嗦著。
「不是的,阿淺……」
「我已經看透蘇雪晴了。」
「我,我要跟她離婚,離婚以後我就跟她再也沒有任何關係了。」
「我知道錯了。」
「我真的知道錯了!」
蕭遲煜眼眶通紅。
突然撲通一聲。
毫無預兆地在溫淺面前跪了下來。
南鑼鼓巷的青石板路硬邦邦的。
膝蓋磕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巷子口正好路過幾個買菜回來的大媽。
看到這一幕。
全都停下了腳步,探頭探腦地往這邊看。
開始指指點點。
溫淺眉頭皺得更深了。
「你又在這發什麼瘋?」
蕭遲煜仰起頭。
眼淚順著眼角滑落下來。
「阿淺,我做了一個夢。」
「夢到我們根本沒離婚,我們相伴到老!」
「我腦子裡現在全都是你對我的好。」
「我混蛋。」
「我不是人。」
蕭遲煜抬起手,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個耳光。
啪的一聲脆響。
在安靜的衚衕里格外的刺耳。
「我不該為了蘇雪晴讓你受委屈。」
「我不該為了外人把你關禁閉。」
「阿淺,我求求你。」
「你給我一次重新來過的機會好不好?」
「我們就當是一場夢醒了。」
「我們復婚吧!」
「我保證,以後我連蘇雪晴的名字都不提一句。」
「我把每個月的工資都上交給你。」
「我都聽你的。」
蕭遲煜一邊哭,一邊伸手要去抱溫淺的腿。
溫淺早有防備。
直接往後退了兩步。
看著跪在地上的蕭遲煜。
「當是一場夢醒了?」
溫淺輕輕咀嚼著這句話。
眼底的寒意越來越重。
蕭遲煜這句話說的還真是應景啊。
可他哪裡知道。
對於溫淺來說,那從來都不是一場夢。
那是真真實實發生過的一生。
是她用血淚熬出來的前世!
如果不是她當機立斷逼著他離了婚。
現在的她,只怕早就走上了上輩子的老路。
被他蕭遲煜抽筋拔骨,吸干最後一點血。
最後像條破抹布一樣丟在雪地里等死。
「蕭遲煜。」
溫淺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聲音出奇的平靜。
「破了的鏡子,就算用膠水粘起來,上面也全都是裂縫。」
「更何況。」
「你在我這,連個破鏡子都不算。」
「你就是一坨狗屎。」
溫淺的話粗鄙,卻極度解氣。
遲來的深情比草都賤。
「你現在跑來這跪下哭兩聲。」
「就覺得能把以前乾的那些豬狗不如的事一筆勾銷?」
「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
「蕭遲煜,我最後再和你說一次,如果你繼續出現在我生活里,你別給我下手太狠。」
溫淺這次絕對不是開玩笑。
不管蕭遲煜是不是想起前世,也不管蕭遲煜是不是後悔了。
這和她都沒有任何的關係。
溫淺懶得再跟他廢話。
彎下腰。
從腰間的鑰匙串上解下一把最大的黃銅鑰匙。
走到四合院的大門前。
咔噠一聲插進鎖孔里。
推開了一扇門。
她轉過頭,看著還跪在地上的蕭遲煜。
眼神里充滿了警告。
「我最後再警告你一次。」
「從今往後,別再出現在我面前。」
「我們已經離婚了。」
「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要是你再敢來煩我。」
「我一定會讓你後悔的。」
說完。
溫淺推著自行車跨進了門檻。
反手。
砰的一聲。
把兩扇厚重的木門死死地關上了。
門栓在裡面發出一聲清脆的落鎖聲。
把蕭遲煜徹底隔絕在了門外。
蕭遲煜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看著那扇緊閉的紅門。
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他絕望地癱坐在地上。
寒風呼嘯著卷過衚衕。
把他整個人凍得瑟瑟發抖。
他終於明白。
不管是那荒唐的夢境,還是這冰冷的現實。
他蕭遲煜,這輩子。
徹底把那個滿心滿眼都是他的溫淺,給弄丟了。
永遠,永遠也找不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