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衛東心裡咯噔一下，有點不是滋味。
周雪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疏離，落在趙衛東心上，像潑了一盆涼水，瞬間澆滅了他心頭的歡喜。
周圍的議論聲似乎都停了一瞬，賓客們交換著隱晦的目光，孫師長輕咳一聲，打了個圓場，「是啊，時辰不早了，大喜的日子，別讓各位久等，開席也好，大家一起沾沾新人的喜氣。」
「衛東，你覺得呢，還是你們這對新人願意才是，你和周同志今天最大！」
領導都發話了，周雪也主動提了這出，趙衛東就是不情願也沒轍，他扯了扯唇，還是想和周雪維持恩愛，「都聽小雪的，想必折騰到現在，都累了。」
「行，那我就去告訴后廚一聲，馬上開席！各位領導，請上座，馬上就能上菜。」
婚禮的菜早就搭配好了，很快就能出鍋，此刻大家聽到沈玉茹招呼，都各就各位等待開席了。
趙衛東滿臉愁緒。
而周雪已經被人陪著去了休息間換衣服，姚曼曼也跟了過去。
那是姚曼曼送給她的旗袍，說是敬酒服，周雪第一眼看到就很喜歡。
等她穿上，姚曼曼給她補了妝，唇上抹了一層淡淡的胭脂，添了幾分氣色，又把她原本束起的長發鬆松挽在腦後，原本就清秀的眉眼，經這麼一打扮，竟像是被點亮了一般。
「好看，趙衛東肯定會喜歡的。」姚曼曼忍不住稱讚。
提到趙衛東，周雪眸色暗了暗，「我不需要他喜歡，曼曼姐，我喜歡這件衣服，是為了我自己。」
姚曼曼知道，她今兒被趙衛東傷的不輕，還沒緩過神來。
「都說女為悅己者容，我倒覺得這話不全對，咱們女同志也要取悅自己，穿喜歡的衣服，心情好。」
「沒錯，曼曼姐，你陪我一起出去吧。」
「好。」
大院里賓朋滿座，周家人陸陸續續也到了，姚曼曼帶著周雪再次出現時，眾人的目光都忍不住落在這位明艷動人的新娘子身上。
明明沒有過多的點綴，只是簡單的盤著發，化了個淡妝，那一身衣服立領旗袍，鑲一圈細巧的米白滾邊，紅底配白邊搭配極好，袖口寬鬆，穿在周雪身上簡直就像是量身定製。
太美了！
姚曼曼退到了一邊，今天是周雪的主場，她只負責把人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可別搶人風頭。
趙衛東被戰友圍著應付恭喜，臉上強裝笑意，心裡卻沉甸甸的，滿是周雪方才的疏離，目光總往休息間瞟，連戰友的打趣都只勉強應付。
賓客誇讚周雪，說他有福氣，趙衛東聽著心裡酸澀，抿了口酒也壓不下憋悶。
他正走神，院子里忽然安靜下來，趙衛東下意識轉頭，順著眾人目光看去，瞬間攥緊酒杯。
周雪身著旗袍朝他走來，她身段纖細，松挽的長發垂著幾縷碎發，淡胭脂襯得面色紅潤，清秀眉眼間添了幾分驚艷，清冷中藏著溫婉，奪目又乾淨。
趙衛東看呆了，心跳加速。
認識周雪這麼久，他從見過她這般驚艷的模樣，即使剛才在周家見她，也沒有此刻這般讓他心動，移不開目光！
姚曼曼已經回到霍遠深身邊，她將這一切看在眼裡，輕輕嘆了口氣。
她碰了碰霍遠深的胳膊，壓低聲音，「你看，這事鬧的，好好一場婚禮，終究是留了遺憾，趙衛東該受的！」
霍遠深抬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今天累壞了吧，別去忙了，坐在我身邊，咱們吃了飯就回去。」
「嗯。」
宋芳華的事，霍遠深還是有點怕，生怕牽連到她。
他握緊妻子的手，和戰友們同桌，低聲在她耳旁叮囑，「一會兒要是發生什麼事，你千萬別衝上去了，知道嗎？」
姚曼曼知道他的意思，眼底帶著幾分狡黠，「哎呀，我這不是有你撐腰嗎？再說了，宋芳華那性子，不狠狠教訓一頓，以後還會沒完沒了。」
「不過，宋明景那人倒是有兩下子，既給了所有人台階，又護了宋芳華，就是委屈了周雪。」
霍遠深頷首，目光掃過主桌的周雪，語氣沉了些，「軍紀面前，宋明景沒得選，只是周雪心裡的坎，沒那麼容易過去。」
「霍團長心裡倒是明白！今天高興，我想喝兩杯。」
霍遠深哭笑不得，「好，你想喝就喝。」
姚曼曼，「我懷孕了，你不怕你兒子醉在我肚子里啊？」
「不怕，我只怕你醉了難受。」
「切，我酒量好著呢，你要喝肯定喝不過我。」姚曼曼開始吹牛逼。
反正不要錢嘛！
霍遠深：……
要不是懷孕，霍遠深真想和她喝幾杯，然後讓她酒後吐真言！
很快開席，觥籌交錯間，熱鬧卻始終隔著一層。
賓客們偶爾會提起剛才的鬧劇，聲音壓得極低，卻還是能飄進趙衛東和周雪的耳朵里。
趙衛東幾次想和周雪說句話，想解釋剛才的為難，可每次對上周雪冷淡的眼神，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沈玉茹坐在不遠處，看著這對新人的模樣，轉頭對身邊的愛人說，「宋芳華倒是走了，留下這爛攤子給趙衛東和周雪。說起來，趙衛東也糊塗，剛才若是乾脆點站出來，也不至於讓周雪這麼寒心。」
孫師長嘆了口氣，「我倒是意外，周雪同志的態度，關鍵時刻還挺乾脆勇敢的。」
「我也很意外呢！」沈玉茹對周雪有了幾分欣賞之意。
姚曼曼吃了兩口菜，肚子里的飢餓感稍稍緩解，她總覺得，宋明景不會就這麼輕易算了，宋芳華那性子，受了這麼大的委屈，被自己親哥打了耳光，又在眾人面前丟盡了臉，遲早還會找機會反撲。
「怎麼了？」霍遠深見她皺眉，擔心不已，「不舒服了嗎，還是菜不合胃口？」
姚曼曼把自己的顧慮說了。
霍遠深握住她的手，「別擔心，有我在，她翻不起什麼浪。」
姚曼曼不是怕，自己是有孕之身，凡事還是要小心。
主桌上，孫師長看著沉默的兩個新人，主動端起酒杯，對著趙衛東和周雪說道，「衛東，周雪，今天的事，是個意外，過去了就翻篇了。你們倆能走到一起不容易，往後好好過日子，互相包容，互相扶持。」
趙衛東連忙端起酒杯，「謝謝孫師長，您放心，我以後一定好好對周雪。」
他說著，轉頭看向周雪，眼神里滿是真誠。
周雪緩緩端起酒杯，沒有看他，只是對著孫師長舉了舉，聲音平淡，「謝謝師長關心，我們會的。」
一杯酒下肚，周雪放下酒杯，借口去方便，起身暫時離開，趙衛東立刻起身想跟上去，被周雪制止了。
「我們倆都離席不像話，我很快回來。」
「小雪！」趙衛東千言萬語哽在喉間，眼裡有了愧疚，「我想跟你單獨說兩句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