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曼曼安撫她，「不急，你大哥還沒回來，婷婷也在家，你今晚住在這兒沒問題的。」
吉莉娜很有邊界感，哪怕她不想回到如地獄般的霍家，也不該賴在嫂子這兒。
京城無論哪一處都不是她的家。
昨天下午她和霍擎吵架偷偷跑出來，甚至想過回去邊境。
可是回去路途遙遠，路費是個問題不說，還不能解決根本問題。
娘家不再是她的家，她甚至會被村民們定義為不祥之人。
在所有村民心裡，她已經隨著霍擎來了京城，她便生是京城的人，死是京城的鬼。
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回去就等於退貨！
血緣關係在各種規矩，利益面前根本不值得一提。
她就像是飄浮在空中的雲朵，沒有方向！
霍婷婷也說，「是啊二嫂，不急的，我還有三天才回校呢。」
吉莉娜，「總是在這兒也不行，外公不是說給我和霍擎安排一個家嗎，我得回去和他商量。」
姚曼曼和霍婷婷也覺得是這個理。
攤上文淑娟這樣的婆婆，她和霍擎的感情再好，也經不住文淑娟那個作精攪合。
更別提，吉莉娜和霍擎本身就有問題。
「我先給你們做午飯吧，嫂子，我看到冰箱里有肉，排骨，我做粉蒸排骨和紅燒肉，吃不完的可以放冰箱保存起來。」
不等兩人答應，吉莉娜已經跑去廚房忙活。
姚曼曼看到，她轉身時眼眶紅了。
作為一個女人怎會不希望得到丈夫的偏愛呢。
吉莉娜出來這麼久，霍擎連個電話都沒有，換誰都會失望。
霍婷婷那麼單純的人都看出來了，鼓著腮幫子嘀咕，「我二哥真不是個東西！」
姚曼曼在她身邊坐下來，「所以，結婚就好嗎？你還小，知道結婚意味著什麼嗎？」
霍婷婷正兒八經的想了下，「結了婚……我可以不上學。」
姚曼曼：……
「我媽說了，要是我不念書，就在大院里給我找個人，有工作，我就每天在家吃吃喝喝，生個孩子就好了。」
姚曼曼無語。
小丫頭還是太單純，把婚後生活想得太美好。
而這個時代的女性很多都局限於，結婚生孩子！彷彿這才是她們應該創造的價值。
「婷婷，你最近學習怎麼樣，學校有考試嗎？」
霍婷婷一聽到有人問學習就一個頭兩個大，趕緊轉移話題，「哎呀嫂子，我，我好餓啊，我去看二嫂飯做好沒哈。」
姚曼曼一把拽住她，一個眼神就直接拿捏住了小姑子。
霍婷婷欲哭無淚，「考，考了……就是成績不太理想，反正我這個樣子考大學是沒希望了。」
79年的高考，是恢復高考後競爭最激烈的年份之一，錄取率極低。
考試的難度相較於前兩年明顯提升，外語是首次部分計入總分，也是高考改革的重要節點。
姚曼曼態度強硬，「說說吧，考了多少分？」
霍婷婷聲音宛如蚊蟲，「就兩百多，反正離今年大學錄取分數線差好大一截。」
她肩膀微微垮下來，眼底滿是挫敗。
「班裡好多人都考得不好，這次題目很難，外語還要算分，我壓根看不懂。」
廚房裡飄來粉蒸排骨的糯香混著紅燒肉的甜潤，吉莉娜刻意用忙碌壓下心底的委屈，鍋鏟輕碰鐵鍋的聲響，襯得客廳里的氣氛愈發安靜。
姚曼曼眸色沉靜，沒立刻苛責，「嫂子也準備考大學，到時候我們一起學，你把這次考試的試卷拿給我看看。」
霍婷婷震驚，「嫂子，你要考大學？！」
「卷子我都帶回來了，馬上拿給你。」
雖然心有疑慮，但是嫂子要，她肯定會拿給她。
她也要讓嫂子看看，考大學真不是一句話的事，她頭髮都要熬白了。
霍婷婷成績一般，試卷倒是保存的好，字跡也工整。
「就這些了，尤其是外語，我真的看不懂，純屬瞎懵！」霍婷婷一臉愁緒。
不是她不想努力，而是英語需要日積月累，她才剛接觸，那些字母像天書一樣，背了又忘，到最後還是一團亂麻。
看著試卷上密密麻麻的紅叉，霍婷婷越說越委屈，「嫂子，我真的儘力了，可我就是學不會！」
她還想，結婚再苦也沒有讀書苦！
姚曼曼還在看她的試卷，發現她各科的基礎掌握的不錯，就是稍微難點的題目無從下手，尤其是外語，幾乎全錯，連最基礎的字母拼寫和簡單句型都沒吃透。
語文的閱讀理解和作文扣分較多，數學則是計算粗心和題型不熟悉導致的失分。
她放下試卷，輕輕拍了拍霍婷婷的肩膀，語氣緩和了許多，「婷婷，你的基礎並不差，就是沒找對方法，也沒沉下心來。」
「有我在，你一定能考上大學的。」
只要不是學渣，姚曼曼就有信心。
她看得出來，霍婷婷也不是不想學，是因為沒找對路，長時間備受打擊，才會導致自暴自棄。
霍婷婷嘆了口氣，「哎，隨緣吧，反正沒考上我沒啥好遺憾的了。」
姚曼曼合上試卷，「你們學校應該有復讀生和插班生吧？」
「有啊，有兩個班的復讀生和插班生呢，他們還挺厲害的，這次考試，名列前茅的都是幾個復讀生。」
霍婷婷所在的學校不是重點高中，不過師資力量還可以，大多數都是家長在機關單位，要麼就是靠熟人塞進去的。
自然，這所學校升學率也就一般。
「等你哥回來，我讓他幫我引薦一下，我去你們學校挂名讀高三，和你一起參加明年的高考，你要是有不懂的可以問我。」
姚曼曼拍了拍霍婷婷的肩，「我們一起學習，肯定事半功倍。」
霍婷婷：……
「嫂子……你，你沒開玩笑吧。」霍婷婷感覺像是在做夢。
「怎麼，不信嫂子？」
不是霍婷婷不信，她哥說的啊，嫂子是小學文化呢。
但是剛才嫂子看她的試卷，還幫忙分析，跟老師似的……
霍婷婷的表情如同見了鬼。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人不可貌相。」姚曼曼只說了這麼一句，「去吧，看看你二嫂飯做好了沒，我也餓了。」
霍婷婷還沒回過神，傻乎乎的，「哦。」
客廳的電話響了，姚曼曼去接。
「曼曼，吉莉娜還在你那兒嗎？」
是文景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