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森正陷入回憶時，顧輝敲門進來，手裏拿着要給他簽字的文件。
他一邊翻閱確認後簽字，期間擡頭看了眼顧輝，詢問：“事情辦得怎麼樣？”
“在排查了。”顧輝回說，“有些醫院我們沒人，需要點時間。”
顧森把文件遞過去，認真地看着顧輝，催促道：“要儘快，吟雪這麼早就能察覺，她不會親自去做這件事的，把吟雪身邊的朋友也查一遍。”
顧吟雪是在顧家長大，交的朋友也是非富即貴，恐怕不好查。
顧森看出顧輝的顧慮，告訴他：“放心去查，出了事情我擔着。”
雖然他不是顧家的話事人，但是顧氏旅文這些年越做越大，他還是有分量。
既然話都說到這裏了，顧森索性把自己的一個安排告訴顧輝。
“找人打通A市的關係，組建一個新的項目團隊，我要把業務做到那裏去。”
顧輝瞬間睜大眼睛，提醒他：“樹大招風，老爺子不會同意的。”
“我爲顧家考慮得夠多了。”顧森聲音一沉，擲地有聲。
顧輝：“爲了姜萊？”
顧森臉上是肉眼可見的疲憊，他搖頭道：“不是，是爲了我自己的家。”
顧輝在心中感嘆，姜萊的這次回來不僅讓顧家女性看到另一種可能性，也喚醒了部分閉眼跟着家族前行的人。
“怎麼不直接找年女士和柯家？”
“不了。”顧森想也沒想便拒絕，找柯家確實是最快的方式，但他不是沒有別的關係可用。
顧輝沒再繼續這個話題，而是提了嘴：“知宴去探監了，有人故意放他去的。”
顧森半點沒意外：“多半是柯重嶼，誰對姜萊不好，他就把誰當敵人，這孩子是個睚眥必報的性子，知宴在他這裏吃些苦頭纔有改變，不用催他回來了。”
顧輝：“遴選和曲家的事呢？”
顧森：“我都要把業務往A市伸了，他自己也意識到了錯誤，往後的路怎麼走就讓他自己選擇吧，我們看着點不要讓他再走岔就好了。”
顧輝：“嫂子那裏……”
顧森：“她就是操心太多，捨不得放手。”
他看了眼顧輝，忐忑地問出一個問題：“你說我這輩子還能等到姜萊喊我一聲爸的那天嗎？”
顧輝不好直接回答這個問題，從側面說：“姜萊不知道當年的情勢。”
顧森：“即使知道也沒有挽回的餘地吧，如果當年我找到她，神不知鬼不覺換回來就會不一樣了，吟雪我可以託付給其他人養。”
“你找過？”顧輝愣了下，他確實比其他人知道的多一點，但也不是全部。
顧森點頭：“找過，當時我一看時微的狀態就知道大事不妙了，我只能先去醫院附近找，附近的每個垃圾桶和巷子我都找了，沒有找到。”
他想到姜萊所在的那所福利院和當時宋時微生產的醫院，直到今天都難以置信：“我沒想到她一個剛生產完的人能跑這麼遠，可能也是這個原因她出月子以後身體還是落下了病根。”
“當時太多雙眼睛盯着了，醫院知道時微生的是女孩，前去看時微的人裏有人問過是男是女，大家也都知道是女孩，我在附近發現一個同樣被遺棄的女嬰，想着先抱回去解決眼下的難題，送走人以後繼續去找，第二天這件事就被顧家知道了。”
顧森雖然已經到了G省，但一舉一動都有顧家人盯着，怕他做出出格的事。
所以他找孩子的事纔沒能瞞多久。
顧家老爺子知道以後立馬就打來電話，先是斥責他一頓，再是三令五申不許明面上找，不許把顧家架到火上，更不允許影響到顧海的政審。
顧輝：“所以你當時只是私下找的？”
顧森：“嗯，我是私下去找的，但是僅憑我一個人不夠，我託了我當時的司機以他的名義去各個派出所打聽情況，每次我們都是無功而返。”
顧輝忽然皺了下眉。
顧森注意到後問：“怎麼了？”
“是單位的司機還是私人司機？”顧輝是顧家旁支，即使跟在顧森身邊做事多年，對於顧家來說依然是個沒本事的人，所以他和顧家的聯繫並不深，一心都專注在自己的小家裏，很多時候是個局外人，看事情的角度也會不一樣。
顧森慢了半拍纔回答：“是單位的司機。”
下一秒便從抽屜裏翻出一個老式電話本，陳舊，泛黃，很多的褶皺，一直被小心翼翼保護着。
他翻了下，指着上面的名字電話和住址說：“你拍下來去查查。”
經顧輝這麼一提醒，他也懷疑了。
當年他一個人要分成三個人來用，要找一條新的路養家餬口，要找被丟掉的親生女兒，還要注意着家裏精神狀態不好的妻子和年紀還小的兒子以及抱來的養女，養女有心臟病，很難養活。
以至於他當時實在分不出精力來細想顧家裏會不會有人插手。
找了兩年半沒有找到，顧家家裏的知情人一直在勸，他也以爲孩子已經在那個大雪天沒了。
顧輝點頭表示自己親自去查。
顧森忽然想到什麼，喊住他：“等等，知宴現在沒工作還不回家，讓他去查。”
顧輝驚訝地看着顧森：“這是要告訴知宴嗎？他才被打擊過，可不一定能接受另一個打擊。”
“他最終都會知道的，不能瞞他一輩子，我們把他當孩子看太久了。”顧森也有點擔心自己兒子接受不了接二連三的打擊，“不用告訴他，讓他自己去查，自己把事情一點點捋出來比我們直接說出來更有用。”
顧輝轉身出去，隨即給顧知宴打去電話。
“輝叔。”電話裏，顧知宴的聲音有些蔫蔫的。
顧輝關心道：“知宴你生病了？”
顧知宴聲音稍頓：“沒有，是叫我回去嗎？我暫時不打算回去了。”
“不是叫你回來。”顧輝把拍下來的照片發給顧知宴，“我給你發了一個人的信息，這個人是你爸當年的司機，可能知道姜萊和吟雪當年抱錯的情況，你既然不回來，不如去查一查？”
顧知宴立即答應：“好。是爸的意思嗎？”得到輝叔肯定的回答後，他便保證自己一定會把抱錯這件事查個清楚。
最後還問了個事：“要順道找一下吟雪的親生父母嗎？”
顧輝愣了好一會，甚至懷疑自己人沒到四十就耳背了。
顧知宴可是家裏第二個反對姜萊回來，反對顧吟雪離開顧家的人。
“輝叔？”
“哎，在的。”顧輝回過神來，想到自己最近在查的事，便說，“你要是有這個閒心的話也可以找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