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單聽到顧知宴說這些都頭大，他根本不知道怎麼安慰，自己也好一會才反應過來。
他知道顧吟雪插手這件事了，但沒想到插手得這麼早，還插手得這麼深，但這個期間整個人都是隱形狀態。
要不是突然和謝永思走得近了，即使有姜萊在沈荀面前關於謝永思的那句良言，事情也不一定會這麼發展，也許要很久之後顧吟雪背地裏做的這些事纔會浮出水面。
顧吟雪瞧着什麼大事都沒參與，只是偶爾有個小動作，說兩句話，就能推動了整個事情的發展和走向，恐怖如斯。
而這種能力要建立在揣度人心上。
如果林書桐說的字字句句都是真話，顧吟雪這個人真的非常恐怖。
黎單有些後背發涼。
他招手讓人送來三瓶水，遞過去給顧知宴一瓶。
顧知宴將整瓶水從頭頂灌上去，水流進眼睛裏，眼睛更紅了。
謝永思也跑差不多了，抱着頭盔朝兩人走來，順道開了瓶水咕咚咕咚喝着，看了兩人一眼。
黎單搖頭示意他啥都別問。
三人就在看臺上吹了好一會冷風，直到負責人來提醒時間，他們纔去換衣服。
剛走出去，就與姜萊和柯重嶼打了個照面。
柯重嶼正打開副駕駛的車門，姜萊一隻腳邁下來，擡眸的瞬間就和顧知宴猩紅的眼睛對上。
柯重嶼察覺姜萊微頓的目光，側頭看過去。
三人站在臺階上，像被盯住一樣。
柯重嶼輕飄飄掃了他們一眼，回頭正對着姜萊說：“換個地方。”
姜萊也沒當回事：“都到了，不用折騰，不是說S彎很難？”
柯重嶼點頭，關上車門後兩人擡腳邁上臺階。
顧知宴怔怔地站着，像塊木頭，目光忍不住停留在姜萊的身上，由遠及近。
謝永思笑着打招呼：“柯總，姜萊。”
黎單也是一樣。
柯重嶼平靜地看了兩人一眼，算是迴應，姜萊則是朝兩人微微點頭。
他們從顧知宴身邊經過，但沒給顧知宴一個眼神。
顧知宴的目光依然落在姜萊身上，這次是由近及遠，直到背影消失。
謝永思小聲跟黎單說：“他們倆怎麼給人的感覺這麼像。”
黎單點頭，複雜的目光落在顧知宴身上，出聲道：“走了。”
顧知宴卻邁不動腳步。
他回想起自己站在林書桐那邊曾攻擊過姜萊的身世，想起自己前幾天在B市因爲顧吟雪而質問姜萊爲什麼要回去。
顧知宴顫抖着脣想喊姜萊的名字，卻發現自己的喉嚨發不出聲音。
他纔是無顏面對。
他纔是真正的無顏面對！
顧知宴垂着的手微微顫抖，手背上的青筋再次浮起，一直盯着姜萊的方向。
黎單要說什麼，被謝永思伸手阻止。
謝永思搖頭輕聲說：“都要經歷的，我有經驗。”
黎單無語，經驗都是從沈荀那來的吧？
……
姜萊一直感受到顧知宴的視線，剛剛初步對視的那眼，她沒有看到顧知宴像之前一樣的生氣，眼神反而挺奇怪的。
但也不關她的事。
重要的是抓緊時間練車。
走進賽車場以後，姜萊停下腳步，十分認真地重新問了一遍柯重嶼：“你拿賽車場帶我練S彎？”
柯重嶼微擡下巴：“嗯。”
賽車場負責人過來詢問柯總今天要開哪輛車時，得到的回答是練車，還愣了下，想說柯總這裏的每個彎道你閉着眼不鬆油門都能順利完成幾圈了，還練？
經過反覆確定是考駕照的那個S彎以後，負責人默默抿脣，微笑地說你們隨意，又折回來說：“柯總，我們這裏的賽道是爲了競速設計，彎急，半徑小，多連續急轉彎，跟考駕照的S彎不一樣。”
柯重嶼知道。
他本質也不是真的帶姜萊練車，是姜萊做產品測試把自己關在實驗室一天了，問了小茜才知道中午就吃了半個飯糰，人是他一個小時前從實驗室裏拎出來的。
如果只說出來散個心，姜萊指定又要一頭扎進實驗室裏去。
這是個露天賽道，又在郊區，遠離喧囂繁華的城市中心，又沒人，開慢點，能學多少是多少。
柯重嶼開了一圈，讓姜萊在副駕上學着點，第二圈讓她自己慢慢試，賽車場的防撞防護做得很好，姜萊再怎麼不會開都不會有事。
姜萊剛換到駕駛座上，柯重櫻的視頻電話打過來。
“你在練車啊？”
“對，你開車去哪？”
“看你有沒有空，想去找你的，但是你練車的話我就不打擾你了。”
“練完了就可以，我給你發個地址。”姜萊剛把地址發過去，就看見柯重嶼欲言又止的表情，手也伸了過來，好像是要阻止她。
下一秒視頻電話裏就傳來柯重櫻異常冷靜的聲音，並附帶一個皮笑肉不笑：“姜萊姐姐，你把攝像頭對準我哥，轉一下手機就行，我要和他面對面，愛你哦。”
姜萊雖不理解，還是轉了一下手機。
柯重嶼一隻手肘撐在打開的車窗上，撐着腦袋，悠然地掀開一點眼皮看向柯重櫻。
不等他開口，柯重櫻的罵聲就傳過來：“你有毛病啊！你害我就算了，你害我閨蜜幹嘛！有你這麼教人練車的嗎？你是忘了我爲什麼連續掛了五次嗎？”
“還不是因爲你！”柯重櫻大聲控訴，“你就拿賽車場的S彎教我，害得我去考試不是超速就是壓線！你有沒有點人性？害親妹妹還不夠，連自己老婆都害！”
姜萊聽得一愣一愣的。
柯重櫻還在那邊口沫橫飛，柯重嶼念在“老婆”兩個字上，只是伸手把視頻電話切斷。
他問姜萊：“你怎麼受得了她？”
姜萊心道這話你問反了吧，你們纔是二十多年的親兄妹，她跟柯重櫻認識甚至不到半年。
“重櫻多可愛。”姜萊笑了下，忽然意識到，“你不是帶我來練車的吧？”
柯重嶼沒有被看出的尷尬，微微點頭：“你先正常開一圈，待會帶你跑一圈，定製的570S剛到。”
姜萊覺得有些好笑，勻速開着車在賽車賽道上練S彎，確實出線好幾次，甚至撞過，但這裏的防護是TP泡沫緩衝牆，她的這個速度撞上去跟沒撞一樣。
開完一圈後，柯重嶼問她：“你不覺得G省道路的彎道跟這個賽道差不多嗎？”
姜萊放眼望去，還真是。
重點已經不在彎道相似了，而是柯重嶼知道比起回B市，姜萊回G省更頻繁。
姜萊深深地望着柯重嶼，抓在方向盤上的手指動了動，問他：“柯重嶼，能不能抱一下？”
柯重嶼解開安全帶，傾身過去抱住她：“能不能親一下？”
姜萊愣了下，主動仰頭親在他的脣角。
柯重嶼的呼吸一下就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