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吟雪夜裏犯病去醫院的事大清早就傳到顧家老宅。
一家人在餐廳吃早餐，顧楷皺着眉說：“一天天把人當個寶貝似的，還能有什麼事把人氣到犯病。”
主位的老爺子若有所思。
顧森女兒的事家族裏知道的人很少，連顧海也是一知半解，畢竟這種上不得檯面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顧楷雖然是老爺子的親兒子，但老爺子是當家人，做事得從整個家族利益出發，當然不會什麼都告訴自己兒子。
老爺子沒說話，顧楷接着說：“我們和年家的這門婚事，懸。”
老爺子掀開眼皮正眼看向顧楷。
顧楷對上老爺子的眼睛：“柯重嶼的翅膀早就硬了，年家大概率拿不了他怎麼辦，何況還有年昭寧和柯鉞在上頭頂着，兩口子對柯重嶼現在交的女朋友喜歡得很，我查了下，也難怪。”
他把資料讓人傳過去給老爺子。
“要模樣有模樣，要才華有才華，名譽地位也在建立當中，要說唯一的不好就是沒有一個好的家世背景，但架不住柯重嶼喜歡，柯重嶼這樣的人砸錢砸人脈砸資源，用不了多久都能把人捧到更高的位置上去。”
“關鍵是還不用受到聯姻關係的束縛，換做誰都知道怎麼選。”顧楷看見老爺子已經拿到資料，還是補充一句，“這孩子叫姜萊。”
老爺子脊背一僵。
先看了眼顧楷，又看向薄薄的一頁紙，根本不是什麼系統資料，純粹是從新聞文章上粘貼的部分內容。
老爺子一直以來都不習慣使用電子設備，依然保持着看報紙雜誌的習慣，大家也就只能這麼做了。
上邊的字還很大，圖片也放大了，正因爲放大所以有點糊，顧楷也五十多歲的人了，沒看出上邊的人跟顧森年輕那會有點像。
“姜萊？”老爺子唸叨着這個名字，“G省福利院長大，現在在A市的那個姜萊？”
顧楷意外道：“您知道？”
老爺子沒應聲，他繼續說：“崔院士的學生，年紀輕輕就獲得國家級榮譽，她那個項目大公司爭破頭，最後是柯氏中標了，近水樓臺先得月，柯重嶼這不喜歡上了。”
“吟雪跟重嶼勉強也算從小一塊長大了，至少每年不在年家就在我們家見上面，半點沒抓住機會，也不知道是怎麼想的。”
老爺子的注意力已經完全不在顧吟雪身上，而是這個不僅榮譽加身，還討得柯重嶼歡心的姜萊。
誰說顧家和柯家的這門姻親成不了？
……
柯重嶼把姜萊送到會場門口，跟她說：“我上午回年家一趟，下午有點事，不確定準時來接你，我先讓柯重櫻過來，你忙完讓她帶你在B市轉一轉，散散心，忙完來找你。”
姜萊一直看着他，有些走神。
柯重嶼伸手捏一下她的耳垂，沉聲道：“聽到沒有？除了柯重櫻，別隨意跟人走。”
姜萊忍不住笑了下，點頭：“嗯。”
她喜歡聽柯重嶼這麼絮叨。
就像今早窩在他懷裏聽到的心跳，像另類的白噪音一樣讓人變得安寧。
她主動抱了抱柯重嶼。
柯重嶼輕輕撫摸她的後腦勺：“別瞎想，不是有分論壇，有一個你的主場姜博士，把心思放在分論壇上。”
姜萊汲取了他身上的味道和能量，在柯重嶼的注視下走進去，半路跟申老他們匯合。
小茜忍不住說：“怎麼感覺柯總跟送孩子上學似的？”
姜萊還沒有過家長送上學的體驗，讓小茜說得一下子新奇和溫暖起來。
姜萊回頭看一眼，柯重嶼還筆挺地站在那裏，她望着柯重嶼，露出一個笑容。
姜萊偶爾笑起來的時候笑容很淡，嘴脣也抿着，從不露齒，這次也沒有露齒，但脣角上揚的弧度和彎彎的眼睛跟月牙一樣。
柯重嶼拿手機給她消息，半打趣一樣：【少勾我】
今早就被姜萊勾得魂都沒了。
誰能拒絕一個難受了會自己乖乖窩到男朋友懷裏進行自我療愈的人？有依賴，有信任，還有內心的堅韌。
其他男人愛不愛這樣他不知道，反正姜萊這麼做了他就是會心動，會覺得魂牽夢繞。
姜萊在正事上一向容易摒棄雜念，尤其是今天的研討會沒有再出現昨天那樣的情況，顧家人也沒有出現在這裏，也就對姜萊造不成干擾。
研討會以一張大合照結束。
小茜不適應B市的乾燥和室內室外的強烈溫差，結束就直奔高鐵站，A市和B市之間有一趟最快的高鐵，俗稱牛馬專列，中途就只停一次車。
申老在B市有舊友，還要待上幾天，申秉瑞當然是陪着爺爺。
至於姜萊，大家都知道她肯定是和柯總一塊。
一行人到路邊，柯重櫻早早在那等着，喊了聲姜萊姐姐便打開車門下來，小跑着過去。
姜萊讓她慢點。
柯重櫻笑着說聲沒事，多大人了，又乖乖喊人，陪着姜萊目送大家離開。
兩人準備上車的時候，一輛車停到柯重櫻的車子前面，司機從車上下來，徑直朝着姜萊走過去，開口便是：“姜小姐，我家老爺子有請。”
柯重櫻立即攔在前面：“哪家？顧家？”
姜萊的第一反應是，柯重嶼這都猜到了？所以今早讓她不要隨意跟別人走，還叫了重櫻過來。
柯重嶼有什麼算不到的？
“不好意思，沒空。”姜萊謹記柯重嶼的話，當面拒絕了。
柯重櫻雙手環臂：“聽到了嗎？沒空哦。”
司機讓姜萊先等一下，他要去問車裏的人，剛走到車子旁邊，老爺子拄着柺杖下來了。
柯重櫻愣了下，顧爺爺居然親自過來？
這可是長輩。
顧老爺子年邁，走路有些慢吞，他看着不是照片而是活生生的姜萊，忍不住感嘆一句：“氣質都這麼像。”
姜萊知道他說的意思。
“孩子，我姓顧，按照輩分，你要叫我一聲二爺爺，你是我們顧家的孩子。”
姜萊：“老爺爺，我姓姜。”
顧老爺子聽出姜萊的拒絕，心裏有點意外，居然還有不想認祖歸宗的孩子？顧家又不是什麼普通家庭。
老爺子也假裝聽不懂似的：“那是從前，你現在有家人了，回了家，你姓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