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院長是姜萊和平安親自送去的機場，開車的人依然是柯重嶼。
下午的飛機，所以原本的其他行程不好安排，姜萊打算明天再帶平安去做全面檢查，今天則是去給平安買生活用品，以及衣服這些。
三人走進商場，進了一家服裝店。
剛進去就聽到兩個店員正對着一個蹲在地上整理衣服的女生竊竊私語。
“笨手笨腳，老給我們添亂。”
“人家不一樣，人家是管培生，來店裏鍛鍊而已。”
“真是什麼人都可以當管……歡迎光臨！”講小話的店員一回頭就看到俊男美女帶着個瘦小的少年進來，立馬笑着開始歡迎，並用手戳了一下身邊的同事。
同事也立馬笑臉相迎。
姜萊看衣服的同時，目光落在角落裏面對一堆衣服而手足無措的背影，總覺得有點熟悉，靠近一點甚至能聽到輕微的啜泣，透着滿滿的委屈。
她沒有繼續關注，而是告訴平安：“平安看見喜歡的都可以拿。”
姜萊的話音剛落，蹲在角落裏的身影瞬間僵住，手上的動作也停了，直到身後的人繞到另一邊，女生才緩緩側過身子擡頭望去。
被店員們嫌棄笨手笨腳的管培生正是沈曦。
確定剛剛進店裏的客人是姜萊以後，沈曦眼底閃過慌亂，只想着趕緊躲起來，躲到倉庫裏去，絕對不能讓姜萊看見自己這個狼狽的樣子。
然而兩個店員早就看她不順眼了，以爲她又想偷奸耍滑，立即喊道：“沈曦，你去哪？事還沒做完呢。”
伸手去拿衣服的姜萊身子一頓，終於知道爲什麼剛剛那個身影這麼熟悉。
是沈曦。
姜萊沒有立即回頭。
柯重嶼擡眸望去，用眼神告訴姜萊確實是沈曦。
姜萊鬆開手，側身對平安說：“我們換一家店。”
平安點頭。
柯重嶼沒有意見。
然而，剛走到門口，沈曦破罐子破摔似的，轉過身來喊住姜萊。
“姜萊！”
她咬了咬牙，朝着姜萊走過去：“你明明都看見我了，你走什麼走？你也不敢看我是嗎？你看看我，看着我啊！”
“你看我現在過得多慘！”沈曦紅着眼，垂着的手握成拳頭，“商場這麼多家店，你偏偏走進我在的這家，你是來看我笑話的嗎？你現在一定在背後嘲笑我們沈家吧！”
什麼都沒說沒做的姜萊突然迎來一陣指責和揣測，她看向沈曦：“我沒空去嘲笑你們家。”
“是！對！你姜博士現在是大忙人，事業忙，談戀愛也忙！哪管得着我們啊。”沈曦看着姜萊過得這麼好，自己卻家道中落，淪落到服裝店裏幹雜活幹銷售，心底的鬱悶和嫉憤源源不斷地往外溢出來。
“姜萊給足你體面，你非要自己蹦上來。”柯重嶼冰冷的聲音傳來，雲淡風輕給了店裏的三人一個重擊，“你們店準備一下停業整頓。”
話音剛落，剛剛接到周特助電話的商場經理立即趕了過來。
“柯柯，柯總！”
“嗯。”柯重嶼示意他，“迅速處理。”
“馬上馬上。”
柯重嶼看向姜萊：“走。”
姜萊拉着平安出去，沈曦嚇得花容失色，着急忙慌地喊：“嫂子！”
又急着跟商場經理解釋：“那是我嫂子，都是誤會，誤會而已！我纔來沒多久，我不能出錯的嗚嗚嗚……”
姜萊腳步一頓，回頭道：“沈曦，別拿嫂子這個稱呼來侮辱我。”
沈曦委屈：“你爲什麼就能這麼狠心？你請一個那麼厲害的律師，害得我哥一分錢都拿不到，這筆錢終究是進了你的口袋！不然我也不會淪落到這個地步，我的車子房子珠寶首飾和包包這些都沒了！”
姜萊：“那筆錢放在我手裏，只會替你們沈家積德。”
她拉着平安迅速離開。
逛街的好心情被沈曦的一聲“嫂子”差點整沒了。
平安有所察覺，喊道：“姐姐。”
姜萊輕輕吐出一口濁氣：“沒事，平安，我們去別的地方。”
最終因爲給平安買到很多東西，姜萊的心情逐漸變好。
她還擔心買的太多三個人拎不回去，卻忘了柯重嶼報個地址，店員就會把衣服送過去，這樣就可以一身輕。
莫姨已經在家裏做好飯菜，只等她們回去。
柯重嶼把人送到家門口，跟姜萊說：“年女士回來了，我得回去。”
“好好吃飯，好好休息，平安的衣服明天莫姨帶過來。”
他像在交代一個自己不放心的小孩。
姜萊只有在院長媽媽和師母那裏，才能感受到她們把二十八歲的自己當成小孩。
如今，多一個柯重嶼。
“平安，先過來喝點水，今天逛街累壞了吧？”莫姨把平安叫過去。
門口只剩姜萊和柯重嶼兩個人。
姜萊啓脣：“我們昨天就從動物園回來了，我不是十五歲的小孩。”
柯重嶼：“我沒有戀童癖。”
言下之意是，他喜歡的就是二十八歲的姜萊。
姜萊發現柯重嶼這個男人說話既委婉又直接，他不會直接問臥室能不能放他送的蘭花，也不會直接說他喜歡的是二十八歲的姜萊，可偏偏這樣委婉的方式，卻又表達着最直白的喜歡，同時不會讓人覺得他的喜歡過於膚淺。
正中姜萊的下懷。
姜萊凝了柯重嶼片刻，當眸光停留在他的脣上時，在江邊的那個吻迅速在腦海中浮現，連觸感甚至都能回憶。
她收回目光。
“柯重嶼，路上注意安全，代我向伯父伯母問好。”姜萊的聲音並不算冷靜。
“嗯。”即使姜萊不說，柯重嶼也會這麼做。
他回到老宅。
年女士正坐在沙發上翻着紅色燙金的相冊，這可是她當年的嫁妝之一。
“爸，媽。”柯重嶼在母親的示意下坐到旁邊，目光一起落在合照上的顧森。
年女士把照片抽出來說：“對於昨天你打電話問我的那個問題，我其實不是沒想過，我見到姜萊的第一眼就有這種感覺，她和年輕時的顧森確實有些像，但我沒懷疑過，你知道爲什麼嗎？”
柯重嶼沉聲問：“爲什麼？”
他又說：“顧吟雪和顧伯伯宋女士都不像。”
年女士看着兒子：“但是當年顧家背地裏給顧吟雪做過親子鑑定，她是顧森和宋時微的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