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假期的最後一天。
顧吟雪大清早就收到航班信息，今天下午三點的飛機。
沒想到父親這麼急着讓她回去。
越是這樣，她心裏越覺得父親懷疑或者知道了什麼。
她準備去找父親吃早餐，按響酒店房間的門鈴卻沒有任何動靜。
父親大清早又出門了。
到底在忙什麼。
顧吟雪沒見到父親，見到出門的顧知宴。
“哥，早。”
“早，等爸爸吃早餐？”
顧吟雪點頭：“但爸爸不在，對了哥，爸爸讓我今天下午回家，我暫時不能在A市陪你們了。”
顧知宴微微皺眉：“爸怎麼突然讓你回去？”
他們一向都讓吟雪隨心所欲。
“媽媽想我了。”顧吟雪找了個好顧知宴一定會相信的藉口，因爲全家最疼她的就是母親，幾乎到了要星星給月亮的程度。
顧知宴：“那你先回去，再有一個月就是除夕了，在家裏待着也好。”
顧吟雪淺淺一笑，心中不安。
“我中午想和我未來嫂子單獨吃個飯，你還要在A市的，不會這頓飯也黏着吧？”
顧知宴一笑：“不會，那你們去吧，我和書桐來日方長。”
“好。”顧吟雪立即約了林書桐，赴約時拖着行李箱，吃完飯正好去趕飛機。
林書桐看見她的行李箱，驚訝：“要走？那你豈不是見不到柯總了？”
“沒事，我媽媽叫我回去估計也是要跟我商量顧家和柯家的事。”
林書桐驚喜道：“那豈不是輪不到柯總自己做主？”
顧吟雪：“理論上是。”
她不想在林書桐面前提起這件事，而是叮囑她：“記住你答應我的，我哥的身體不能出事，還有，黎單把你的事告訴了我哥，我哥不可能不會懷疑，他怕傷害你不會直接跟你說，但這件事是根刺，你要想辦法拔掉。”
林書桐愁眉：“我能怎麼拔？”
顧吟雪：“僅憑一張嘴當然不行，你主動點去做個檢查，把體檢報告給他。”
林書桐的眉頭皺得更緊。
顧吟雪像在看頭愚蠢的豬：“你不會收買醫生嗎？我們顧家的勢力又不在A市，手再長都伸不過來。”
林書桐：“我知道了。”
顧吟雪：“還有，我哥給了你多少錢？”
林書桐：“九百萬。”
這次皺眉的人輪到顧吟雪：“你該不會覺得少？這應該是我哥手頭上全部可取用的資金，他爲你脫離顧家，全部身家也壓在你身上，我希望你多少有點良心。”
良心？
林書桐覺得顧吟雪也有些可笑，幫着她一起欺騙親哥哥，反過來警告她要有點良心。
“你放心，我沒那麼大的本事在顧家的眼皮子底下做這種事。”林書桐也不太想再提這件事，喝了口熱水，“我去個洗手間。”
“嗯。”顧吟雪看着她往衛生間去，包放在椅子上，手機也沒帶走。
看來自己剛剛那番話刺到林書桐了。
這麼不經刺，難怪敗在姜萊手裏。
桌上的手機響了。
備註顯示爲“外公”，不就是紀老？
她沒有伸手，只是看着電話掛斷，緊接着彈出一條消息。
【來拿錢去……】
後面的沒看清，林書桐回來了。
顧吟雪安靜坐着沒說話，看着林書桐拿起手機後露出驚訝和喜色，迅速敲打了幾個字回覆，然後告訴她有點急事回去。
“去吧。”她淡定地笑着。
待人走後，顧吟雪的目光閃爍着一絲狠戾的鋒芒，看來紀老是要拿錢給林書桐解決這次的事情。
依她的估算，林書桐至少還需要三四千萬才能彌補這個窟窿。
紀老只做學術，哪來這麼多錢？
林書桐的舅舅舅媽嗎？根據她的打聽，這兩個人可不像是會對林書桐雪中送炭的人。
得找個人盯着情況。
顧吟雪做攝影，人際關係遍地，想找個人辦事輕而易舉。
做完這一切，顧吟雪坐上回B市的飛機。
同時，唐院長也坐上回G省的飛機。
柯父和年女士也在回來的路上。
得知此事的顧森便跟二人約了吃飯的時間，當時顧知宴也在身旁，便說：“爸，這次吃飯我就不去了。”
他實在不想看見柯重嶼。
顧森並不意外，反問他：“元旦假期都結束了，你不回律所？”
顧知宴：“暫時不回。”
他沒敢說是想在A市多陪陪書桐，不能剛在一起就異地。
顧森一臉奇怪地看着他：“你以爲你還是律所的合夥人嗎？”
顧知宴一愣。
什麼意思？
顧森沒再看向兒子，只說了一句：“你馬上就會明白你所追求的自由是如何讓你沒有自由，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這麼簡單的道理，活到三十都不明白。”
顧知宴從父親的口吻中聽到失望。
不等他追問下去，助理已經打來電話。
“顧律，向律讓我通知你，明天早上九點，準時到律所打卡上班，最好能早點到，因爲你還是搬辦公室。”助理在電話裏的聲音帶着些許小心翼翼。
顧知宴瞬間皺起眉頭：“什麼意思？”
助理猶豫片刻，只敢說：“顧律你明天到律所就知道了，嗯，顧律，如果遲到的話，你一月份的全勤獎就沒了。”
顧知宴：“？？？”
他之前上班自由，全勤獎更不在自己的考慮範圍，助理卻這麼說。
片刻後，顧知宴忽然反應過來。
他神色大變。
擡頭看向自己的父親。
顧森淡定從他身邊經過，走了出去，顧知宴喊了一聲：“爸，是不是你做了什麼？”
回答他的是顧輝。
“知宴，這是你自己的決定，你不喜歡顧家的安排，那麼顧家就不再支持你，接下來的路你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去走了。”
顧知宴啞口無言。
顧輝：“知宴，你自己就是律師，應該明白如果無法履行出資義務，長期不履職，不創收等等，都是會被除名合夥人的，內部決議甚至只需要一天，備案快的話也只需要一週，沒錯吧？”
顧知宴臉色煞白。
顧森回頭道：“也許比起在這裏陪伴女朋友，你更應該回B市處理這件棘手的事，畢竟你身上可用的資金都給了林書桐，不賺錢的話，你大概率難以……”
他上下打量自己兒子這身昂貴的行頭，把話說完：“養活自己，何談養女朋友呢？”
顧知宴不得不急急忙忙回B市，連跟林書桐告別都是在去機場的路上打的電話。
兩個孩子都離開了A市，顧輝輕輕鬆口氣，下一秒又告訴了顧森一件事。
“吟雪和林書桐走得很近，今天離開之前還去見了林書桐一面。”
“以及……”顧輝的神色凝重，“家裏的保姆說，上次吟雪回去以後，家裏沒發生任何異常的事，只是，嫂子丟了一支用過的牙刷。”
顧輝口中的嫂子便是顧森的妻子宋時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