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毛灰溜溜跑回醫院，站在病房門口躊躇著不敢進去，身體緊繃著有些害怕，等會要是爹打人的話，他要立馬跑了才行。
病床上李大娘看到兒子，虛弱喊了一聲：「大毛你來了，怎麼不進來啊。」
「娘……你好些沒。」
慢騰騰挪進來保持著距離，太近的話不好跑出去，這樣就剛剛好。
李父看著兒子，視線落在他口袋上，伸出手來：「錢呢給我，我去交醫藥費去。」
大毛後退一步，小心翼翼看著他：「爹，沒有錢啊，大姐不願意給我錢，說是要斷絕關係可以，要錢沒有一分。」
「你說什麼！！」
「斷絕關係，你大姐對你也這麼說得。」
李大娘傻眼了，一臉茫然看著他們：「什麼意思，怎麼大丫突然這麼說了，你們去找她說了什麼嘛。」
李父抓了抓頭髮，有些不耐煩：「還能是因為什麼，醫生說你身體不好需要人照顧，以前都是大丫照顧的，她懂自然她照顧最好。」
「我就去喊她來，結果她知道你要保胎都不願意來照顧，你說說這女兒不是白養了嘛，早知道不如生下來就丟了。」
「哼，還能多省些糧食出來。」
李大娘眉頭皺起：「你沒打她吧，不然這丫頭就算不來照顧，肯定也會來看一眼吧。」
李父別開臉，嘴硬道：「是，我是見她說話太氣人，我就扇了兩巴掌咋了，我是她老子打就打了，她還記仇是吧。」
「要我說啊，這閨女就不能要了再過幾天她也滿十八歲了，成年了早點嫁出去，換點彩禮回來咱們家日子能好過點。」
「媳婦，你看老幺要是出生，這花錢地方也多，繼續跟那丫頭耗著也不是事，早些處理掉也好你說是吧。」
李大娘擰著眉：「可是現在能把女兒嫁給誰呢，屠戶家兄弟不願意了，其他家給的彩禮幾十塊錢一百多的不頂用。」
李父低聲道：「找周家，只要他要大丫，別的我們都不提，直接給三百彩禮人帶走，以後就是他媳婦了。」
「戶口本給他們領證，但是逢年過節得回來送禮，這女婿不能白丟了，好歹是在公安局上班，以後也能用上呢。」
「這……他能答應嘛。」
「之前女兒名聲好性子好，現在這大變樣了，他就算還願意，只怕彩禮上也會討價還價。」
李父冷哼一聲：「他要是真討價還價正好，讓大丫好好看看他什麼人，寒心了，就再換一家就是了。」
「憑藉大丫現在的工作，一年多就能彩禮回本了，娶她回去不會吃虧，那些男人都不是傻子，會願意的。」
李大娘嗯了一聲：「那成，你找機會跟大丫說一聲，只要周家願意給三百彩禮，這婚事我們就同意了，戶口本也給他們領證。」
「宴席不辦都成，逢年過節得來送禮，平時不用過來了，大概就這些吧。」
夫妻倆商量好后，李父趁著夜色去找女兒，這次沒那麼劍拔弩張了，直接開門見山談條件，只要三百彩禮放她自由。
李蘭蘭看著他：「好，我答應你，不過你要跟我簽好字據，等我三天，三天內我跟明遠哥說一聲，他沒意見的話籌錢給你。」
「當天給錢，當天我跟他去領證，以後除了逢年過節回家一趟，其餘時候你不要來找我們，打擾我們過日子。」
「宴席不辦了，一切從簡，他們家那邊辦不辦隨便他，我們家這邊不辦。」
李父點點頭：「成，那你先借給我三十塊錢，就從那彩禮上抵扣，現在你娘保胎我沒錢，你也知道家裡情況的。」
李蘭蘭深深看了他一眼，開口道：「明天吧，明天我去找明遠哥，看他的意思，他同意的話，我明天去醫院送三十塊錢。」
「可以，大丫你還記恨爹嘛，我……」
「好了爹，咱們之間不用講溫情那一套，彼此都看得很清楚，就這麼做陌生人也很好了，別吵別鬧。」
李父站起身，深深看了她一眼：「行吧，我走了，病房號也給你了，你明天去看你娘的話，帶點麥乳精去給她補補身體。」
李蘭蘭沒吭聲，看著他走了。
一夜沒怎麼睡，心情激動大過忐忑，她沒想到最後的局面，真得耗出來了，爹娘居然真得會退步，這在以前根本不可能。
一大早去買菜，著急忙慌來到警局。
沒多時周明遠出來了，兩人站在樹下說話：「蘭蘭，你找我是不是有急事？」
「嗯，昨晚我爹找我了，說同意我跟你的婚事，我明天不就滿十八歲了嘛，爹說只要你願意給三百彩禮，明天戶口本拿著去領證。」
「……」
嗡嗡嗡，周明遠聽到這些，腦子有一瞬間空白，之前不是還僵持著，現在突然鬆口了嘛，驚喜來得有些太突然。
李蘭蘭見他不說話，有些忐忑：「明遠哥，你在聽嘛，這件事你可有什麼意見，我爹說要三百彩禮，其他的什麼都不要，也不用辦宴席。」
「逢年過節正常走一走，其他時候各過各的，你可有什麼意見，這些錢是有些多，不過我一個月算算也有三十多塊錢。」
「只要給我一年時間，我就賺上來了，我覺得趁著爹現在鬆口，我們早些定下來領證，這樣以後他沒什麼能拿捏我得了。」
周明遠回過神來，看著小姑娘認真的臉，手放在她肩膀上微微用力，咧開嘴笑：「不，我沒意見，只是覺得有些不真實。」
「明明之前你爹三百彩禮都不願意，直接給回絕了，現在居然這麼容易鬆口，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李蘭蘭嗯了一聲：「是，我娘胎不穩要保胎，家裡沒有錢了，他找我借錢我沒給，他沒法子了就想賣掉我換錢。」
「不是這件事逼得話，他不會那麼容易鬆口，明遠哥你要是沒意見的話，能不能明後天帶上錢咱們去領證。」
「我知道按照當地規矩，基本二百彩禮就夠了，多給的那部分，我半年內還給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