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這一下午都在嘟嘟囔囔，聽得左慧頭疼，她扭頭看向大娘。
「大娘，你如果覺得心裡不痛快，往前面走，前面有乘務員，你可以去跟乘務員說。」
大娘瞪眼：「我沒什麼不痛快。」
「如果沒什麼不痛快，拜託你說點開心的事情，今天是大年三十，一年中的最後一天，我希望我們帶著一個愉悅的心情進入新的一年。」
左慧的說法得到了大部分人的認可。
今天可是大年三十，大家能夠在火車上遇到是緣分。
大娘一直嘟嘟囔囔，其實已經惹怒了她身邊的人。
雖然火車上一直鬧哄哄的，可很少有人像大娘一樣，一直在抱怨，一直在數落身邊人的不是。
左慧開了頭，大家都瞪向大娘，大娘沒辦法，委委屈屈地住了嘴，才讓左慧他們得了個安靜的下午。
如果在家裡，今天晚上就是年夜飯，條件再差的家庭，也會想辦法做出幾個菜。
火車上沒法講究，左志強去餐車要了兩個菜，還帶了一瓶白酒回來。
左濤皺眉：「志強，咱們明天就到了，今晚就別喝酒了。」
左志強利索地把酒瓶子擰開，倒在了兩個杯子里。
「二叔，今天可是年夜飯，咱們爺倆怎麼也要喝一杯。」
左慧看了看四周的人，大家都拿出了自己最好的東西，在默默地吃飯。
左志強端起杯子，一口氣喝了半杯，急得張麗趕緊遞給他一個饅頭。
「你喝那麼急幹什麼，慢點喝。」
左志強臉上泛起紅暈，他夾了一筷子菜放到嘴裡，笑著說：「今天可是年三十，我高興。」
張麗皺眉：「高興也不能這麼喝。」
再說，左志強的表情看起來可不像高興的樣子，反而像借酒澆愁。
兩人認識幾年，張麗從來沒有見過左志強這麼喝酒的樣子。
左志強端起酒杯，看向一旁的左濤：「二叔，謝謝你，要是沒有你，我沒有今天的好日子。」
左慧想攔，左志強已經端著杯喝了一大口。
「二哥，你這麼喝酒，很快就醉了，咱們可是在火車上，你可不能喝醉了。」
「我沒喝醉。」
左志強搖頭：「我就是覺得今天是大年三十，咱們一起吃個團圓飯，應該高興高興。」
張麗把盤子往左志強面前推了推，低聲說道：「你吃點菜。」
左志強聽話地又吃了一口菜，再喝一口酒。
「二哥，咱們是在火車上，你這麼喝酒，容易喝醉。」
左慧能理解左志強心裡的難受，可卻不願意他在火車上喝醉了。
身體難受是一方面，火車上可是事故的高發地。
別人在火車上都是提著一顆心，左志強居然敢大口地喝酒，這心也太大了一點。
坐在左慧他們身後的人聞到左慧他們吃喝的香氣，也忍不住去餐車那邊買了一些吃的拎了回來。
整個車廂里都瀰漫著飯菜的香氣，餐車服務員還推著餐車過來轉了一圈，賣出去了幾份盒飯。
外面的天漸漸黑透，車廂里的燈光也暗淡了下來，有些乘客要麼在回憶往年在家過年的情景，要麼找個地方靠著慢慢進入夢鄉。
左志強和左濤還在喝酒。
一瓶白酒，左志強喝了三分之二。
張麗不放心地問：「左志強，你沒事吧？」
「沒事，我知道你是誰。」
左志強歪頭看向張麗：「你是我媳婦。」
張麗的臉瞬間就紅了：「你在這裡胡說什麼？」
「我沒胡說，你就是我媳婦，咱們領了證了。」
左志強眯著眼睛站起來，左濤趕緊扶住他的肩膀：「志強，你去哪裡？」
左志強伸手去推左濤：「我去廁所。」
「我跟你去？」
「不用。」
左志強堅持沒事，可以自己去上廁所。
左濤有些不放心，跟在左志強的身後一起去了廁所。
張麗不放心地一直盯著廁所的方向，一直到左志強和左濤回來。
「二哥，你喝點水。」
左慧把左志強的水壺往前推了一下。
「等等，我去接點熱水吧。」
張麗攔住左慧，拿著水壺去接了熱水回來，遞給左志強：「你喝點水。」
左志強喝了酒，正是口渴的時候，想都沒想拿過水壺就往嘴裡倒。
「小心燙。」
左慧伸手想要去拿左志強手裡的水壺，被張麗攔住。
「沒事，我只接了一半水，我嘗過了，水不燙。」
左慧看向左志強，左志強一臉平靜，絲毫沒有被燙到的情況。
左慧看看張麗，再看看左志強，什麼都沒有說。
現在誰要是跟她說這兩個人不是真夫妻，她都要跟對方急。
如果不是真夫妻，會這麼信任對方，這麼為對方考慮嗎？
左志強喝完水不一會兒就靠著椅背沉沉睡去。
左濤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外面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出來。
左慧笑著提醒左濤可以先睡一會兒。
左濤打了個哈欠，他本來不準備在火車上睡覺的，可剛才喝了酒，現在酒勁上來，還真有些困了。
「爸，你困了就先睡會兒，等你睡醒了我再睡。」
左慧聞著空氣中亂七八糟的氣味，是真的沒有困意。
「哈……」
左濤再次打了個哈欠，說道：「那我睡一會兒，等會兒你困了喊我。」
左慧笑著點頭，左濤也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張麗主動說：「小慧，我還不困，我陪著你。」
左慧點頭：「好。」
其實他們四個人回寧城都有些匆忙，並沒有帶什麼東西。
左慧不是單純的想守夜，她是真的睡不著。
夜幕沉沉，白天喧鬧的車廂里漸漸安靜下來，大家陸續進入了夢鄉。
左慧半閉上眼睛，想著事情。
車廂里的燈關掉了一部分，車廂里越加黑暗。
除了呼嚕聲，車廂里幾乎沒有走動的聲音。
不，左慧的耳朵動了一下，她好像聽到有人在車廂里走走停停，很快就走到了她的身旁。
左慧今天穿了一件自家做的棉襖，她感覺到一隻手伸進了她的棉襖外兜，又很快縮了回去。
「你要做什麼？」
左慧抓住了他要離開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