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慧沒機會帶張麗回自己的房間，因為院子里都是人，還都是從小看著左慧長大的人。
這些人看到左慧都想拉住左慧說話，左慧只能跟每個人打了招呼，又拉著張麗去了正屋。
兩個人進屋，先對著棺材哭訴了一通，這才被人拉著去旁邊穿孝衣戴孝帽。
張麗誰都不認識，緊跟在左慧身後，別人讓做什麼就做什麼。
旁邊幫忙的嬸子拉著左慧的手小聲問：「小慧，這是志強的媳婦？」
「嗯，清嬸子，這是我二嫂。」
「二嫂，這是咱們本家的清嬸子，人特別好，以前可喜歡二哥了。」
左慧給兩人做介紹。
清嬸子笑著說：「小慧，你這是給嬸子灌迷魂湯呢，放心，我喜歡你二哥，也喜歡你二嫂。」
左慧嘴角帶了一絲淺笑：「我就知道清嬸子最好了。」
清嬸子看了看四周，壓低了聲音說道：「你們倆收拾好趕緊去那屋，要不然你大伯娘又得鬧脾氣，你大嫂已經被罵哭兩次了。」
張麗聽了這話，瞳孔一縮，整個人肉眼可見的緊張起來。
「小麗是吧，你別太緊張，你跟在小慧身後，你婆婆不敢罵她。」
畢竟左濤和左明已經分家，左明的葬禮還有很多事情指著左濤，左大娘不敢對左濤鬧脾氣。
左慧領著張麗去了外面跪下。
左冬梅跪在那裡，先看了一眼左慧，又看向張麗，往旁邊挪了點位置，沒有跟兩人說話。
幾個人一直跪到了吃晚飯時間。
左慧跟左冬梅說了一聲，把張麗帶到了她的房間。
張麗哆嗦著腿坐在凳子上，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問左慧：「小慧，咱們要跪到什麼時候？」
左慧：「我剛才問清嬸子了，大伯需要停靈三天，今天已經是第二天了。」
也就是說，明天就要出殯。
張麗嘆口氣，沒說什麼。
這些都是她作為左志強名義上的妻子的義務，不能不幹。
兩個人剛把東西放好，左志強就來了，他手裡端著兩碗菜，上面各有一個饅頭。
「小慧，張麗，這是你們的晚飯。」
「二哥，大伯怎麼會突然沒了？」
左慧跪了半天，沒有胃口吃飯。
「我爸是發燒引起的肺炎，肺炎太重，沒有救過來。」
當著張麗的面，左志強不想說那些噁心的事情。
左慧只覺得左志強說的太簡單，可當著張麗的面，她也不想問的太清楚。
「你們吃完飯，在房間里眯一會兒再過去。」
左志強低聲提醒兩人。
「等一下。」
張麗喊住要走的左志強，把她剛才喝水的杯子遞給他。
「你喝點水。」
左志強端起水杯一飲而盡。
這兩天家裡的事情太多了，他和左國強不僅要處理左明的喪事，還要應付上門的親戚，尤其是那些債主，大家都來打聽情況。
左國強和左志強一再保證，他們會儘快還錢。
最後左濤幫著做了保證，那些人才散。
這些事情，左志強都沒有說，他對張麗能來，非常感激，甚至有些抱歉。
「如果我媽說了什麼不好聽的話，你別往心裡去。」
家裡正在辦喪事，無論左大娘說什麼，當著這麼多親朋好友的面，張麗都不能鬧，要不然影響的是左志強的名聲。
張麗明白這個道理，她點點頭，說道：「我知道，你放著吧。」
左志強又跟左慧說了一句：「小慧，護著你二嫂一些。」
左慧同樣點頭，左志強才走。
「二嫂，咱們快些吃飯，你趕緊睡一會兒，晚上你還要守靈。」
左慧把飯菜端到張麗面前，催著她快吃。
按照習俗，兒子兒媳晚上肯定是要守靈的，兒子多的人家，可能後半夜不用兒媳守著。
左明只有兩個兒子，又沒有親侄子，兒子兒媳肯定是要守夜的。
張麗不了解寧城這邊的情況，她全程都聽指揮。
雖然吃不下睡不著，但她堅持吃了半碗菜一個饅頭，又去床上躺了半個小時。
左冬菊來敲門，張麗瞬間就醒了。
左慧把門打開，左冬菊壓低聲音說道：「我媽說讓我二嫂去前面守靈。」
張麗剛回來的時候去見了左大娘一面。
左大娘被幾個人陪著，神情難看，當時只看了張麗一眼，就讓她去前面跪著了。
「剛才有人誇了二嫂幾句，說她雖然是京城人，又是大學生，但能在我爸沒了以後立刻就回來，很是不錯，我媽立刻就讓我來叫二嫂。」
左冬菊把因由跟左慧低聲說了一遍，就匆匆走了。
左明沒了，左大娘作為遺孀，她的做法沒有錯。
張麗和左慧匆匆忙忙地穿好棉襖，戴上孝帽去了靈前。
馬小燕跪在那裡，看到兩人過來，只是點了點頭，什麼都沒有說。
一直到了晚上11點，來幫忙的人陸續散去，幾個人才跌坐在地上。
「晚上不用這麼多人守著，大家輪著去休息一會兒吧，我煮了粥，在廚房，大家每人喝一點。」
左志強過來通知大家。
張麗站起身，一個踉蹌，左志強立刻伸手扶住了她，提醒道：「小心點兒。」
張麗點點頭，左志強又低聲說道：「你要是累了，先去小慧那裡睡一個小時，我等會兒去叫你。」
這個時候，沒人笑話她們，可面對左志強的體貼，無論是左冬梅這個大姐還是馬小燕這個大嫂，都有些羨慕，她們倆的男人連問都沒問她們倆的情況。
左慧和張麗喝了粥，各自去睡了一會兒，張麗又去守靈，也只有左慧，多睡了一會兒。
不過家裡人多，事情就多，外面總是有各種聲音，左慧睡的並不踏實。
第二天一早，家裡來了很多人，左慧更是早早地就醒了，起床去跟著忙活。
左慧想跟左濤說幾句話都沒顧上。
左國強和左志強畢竟年輕，左奶奶年紀大了，左大娘又是個萬事不管的。
雖然分了家，但左明的喪事，大部分都是左濤幫著出主意。
一直到下午一點多，所有人才從郊外的墳地回來。
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疲憊，想要躺下好好休息一會兒。
左大娘喊住眾人：「國強、志強，來，咱們商量商量以後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