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大娘從屋裡打著哈欠走出來，看了看四周，問道：「小燕呢？小燕怎麼不出來做飯？」
左國強猜測：「是不是回娘家還沒有回來？」
左大娘的臉立刻就沉了下來。
「她現在還不回來，晚飯誰做？」
她坐了那麼久的火車，腰都要累斷了，晚上可不想做飯。
「媽，估計是岳父正商量工作的事情，我去做飯吧。」
左國強轉身往廚房走去，左志強二話不說，也跟了上去。
左國強準備做疙瘩湯，這個簡單又快，他一個人就能搞定。
「志強，這點活我自己干就行，你去跟二叔說一聲，咱們很快就吃飯。」
左志強早就發現，他們幾個在院子里說了不少的話，左濤那屋沒有絲毫的動靜。
他走過去敲了敲門，屋裡傳出腳步聲。
左濤並沒有開燈，屋裡太黑，左志強看不清楚左濤的神情，只能從左濤的聲音里聽出他不太高興。
左志強回頭看了一眼院子，壓低了聲音問道：「二叔，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左濤也沒有瞞著他。
「你奶奶想讓我幫你們還賬。」
左志強：「……二叔，你別聽奶奶的，這錢，我們能自己還，我和大哥從肖寡婦那裡要回了三百塊錢，再加上賣工作的錢，最後剩下的不多。」
「嗯，你和國強商量好就行。」
左濤並沒有遷怒左志強，他問道：「你找我什麼事？」
「二叔，你肯定沒有吃飯吧？我大哥在做飯，你出來吃點吧？」
「不用了，我不餓，剛才已經吃了兩塊點心，等會兒喝點熱水就行。」
左濤剛才跟左奶奶說了他們已經分家的事情，馬上就去跟著一起吃飯，這不是打自己的臉嗎？
無論左志強怎麼說，左濤堅決不願意去吃飯。
「志強，你不用勸我了，你不在家的時候，我也是這樣吃飯的。」
左濤擺擺手，他是真的不願意去跟大家一起吃飯。
左志強實在勸不動，也沒有再硬勸，不過他把左國強做好的疙瘩湯給左濤端了一碗過去。
天氣已經冷了，晚上吃點熱乎的東西才舒服。
如果不是為了他們家的事，左濤肯定留在京城跟左慧一起過年了。
左濤沒有拒絕這碗疙瘩湯，只說有什麼事，讓左志強再喊他。
左志強回到廚房的時候，左國強正把剩下的疙瘩湯盛到盆里。
左志強問道：「二叔在家的時候都是怎麼吃飯？」
「二叔屋裡有一個小爐子，他不在食堂吃飯的時候就自己煮點挂面，我跟二叔說過，讓他跟我們一起吃飯，可二叔說我們已經分家，他再跟我們一起吃飯不好。」
左國強知道左濤為什麼不跟他們一起吃飯，還不是擔心左大娘說些有的沒的嗎？
他勸不動左濤，也說服不了左大娘，只能偶爾讓馬小燕給左濤送點吃的。
不過左濤大多數時候都在廠子食堂里吃飯，這樣的機會並不多。
左國強端著疙瘩湯，左志強拿著碗筷，兄弟倆一起進了屋。
左志強看了看四周，「冬菊還沒有回來嗎？」
這個時間點，左冬菊應該已經下班了。
左國強：「冬菊早上走的時候說了，今晚要跟對象一起去吃飯，不在家裡吃。」
左志強沒有再說話，一家人安靜地吃了飯。
馬小燕和左冬菊先後踏進家門。
左冬菊笑著跟馬小燕打招呼：「大嫂，你剛下班嗎？」
馬小燕搖頭：「我回了一趟娘家，冬菊，你二哥回來了。」
「二哥回來了？」
左冬菊滿臉笑容，飛快地往院子里跑去。
「二哥，你都好久沒有回來了。」
左冬菊跟左志強的關係非常好，她伸出手給左志強要禮物。
「二哥，你好久沒回來，這次回來有沒有給我帶禮物？」
「沒有，二哥這次回來的比較急，沒顧上給你買禮物，等下次回來給你帶禮物。」
左志強關心地問：「你晚上吃的什麼？你對象對你怎麼樣？」
左冬菊的臉一紅，扭了扭身子，小聲說道：「他對我挺好的。」
「二哥，你這次是專門回來過年的嗎？怎麼沒有帶二嫂，我還沒有見過二嫂。」
左冬菊有些不好意思地轉移話題。
「我這次回來是有事，冬菊，你坐下，家裡的事情，你也要知道。」
左志強臉上的表情嚴肅了一些，拉著左冬菊坐下來。
左冬菊看著左志強，又看了看四周。
大家臉上都有些嚴肅，她有些不知所措地問：「家裡什麼事？」
突然，她發現沒有左明的身影，她猛地站起來：「爸呢？怎麼沒有看到爸？」
「你先坐下。」
左志強拉了左冬菊一把。
左奶奶看向兩個不知所措的孩子，嘆口氣說道：「我帶孩子們去屋裡吧。」
馬小燕剛才就想說這話來著，現在聽到左奶奶這麼說，立刻鬆了一口氣，她快速起身把孩子們抱到了左奶奶那屋。
她又回到外屋的時候，左國強迫不及待地問道：「小燕，工作的事情怎麼樣了？」
馬小燕露出一個笑容：「我今天回來晚，就是因為我二叔出去籌錢，我二叔說，明天一早就可以去辦手續。」
馬國強感覺肩上的壓力小了很多。
「賣工作是一千一百塊錢，再加上我們要回來的三百，一共是一千四，還有八百多。」
雖然八百多也不是小數目，但對比兩千多，已經好了很多了。
左冬菊被左國強說懵了。
「大哥，什麼賣工作，什麼還有八百多？你們說的這是什麼？」
左國強的眉頭擰在一起，沉聲說道：「爸在外面欠了兩千多塊錢，我和志強準備把爸的工作賣了用來還債。」
「賣了工作，爸怎麼辦？」
左冬菊站起來，臉上表情很難看，她第一反應就是問起左明的情況。
左志強出聲：「爸摔了一跤，現在在醫院躺著，暫時不能上班，賣了工作正好不用請假了。」
左冬菊訥訥地問：「可是，可是，爸好了以後怎麼辦？」
馬小燕已經煩死左明了，她聽到左冬菊這麼關心左明，忍不住提醒她：「冬菊，你更應該關心的是你的嫁妝怎麼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