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燦走到左慧身邊，有些抱歉地說：「對不起，大嫂，今天這事都是因為我，讓你受委屈了。」
「這事跟你沒關係，你也挨罵了。」
左慧不在意地搖搖頭把手裡的筷子遞給祝燦。
祝燦把筷子放好，看了一眼賀母的方向，壓低了聲音。
「大嫂，計劃生育以後真的會嚴起來嗎？我們有些同事說也就是說說而已，不會真正嚴起來的。」
「我只能跟你說，部隊里現在已經在推行計劃生育，如果想著進步，就不能再多要孩子。」
左慧把已經知道的事情說了出來。
她是知道過不了多久，計劃生育會寫進國策。
像賀陽和祝燦這種有正式工作的職工只能有一個孩子，無論男女。
祝燦臉上的表情也嚴肅起來。
左慧提醒她：「如果你想要兩個孩子，最好是從現在開始準備，要是只打算要一個孩子，那就無所謂。」
祝燦：「那以後想多要孩子怎麼辦？」
左慧把已經做好的菜擺好，才看向祝燦。
「那就得有心理準備，不在正式單位上班，當然，沒有工作也可能被罰款。」
祝燦搖搖頭，現在的工作可是能傳給後代的，要是為了生孩子丟了，以後怎麼養孩子？
左慧把自己能說的都說了，至於要不要孩子，就讓祝燦自己決定吧。
祝燦的神情有些恍惚，一直到吃飯的時候才好了一些。
賀老爺子先拿出四個紅包出來分發。
「這是給孩子們的壓歲錢，拿著買糖吃。」
亮亮和星星歡呼一聲，上前接紅包，還高興地去跟左慧顯擺：「老爺爺說讓我們買糖吃。」
賀衍伸手把兩人的紅包收了起來遞給左慧。
「買糖需要糖票，這錢先拿給媽媽幫你們存著。」
亮亮和星星還沒有說話，心心先把紅包給了張鐵花。
「媽媽，存著。」
張鐵花笑著接過：「行，媽媽給你存著，你想吃糖的時候，我去給你買。」
心心點點頭靠在張鐵花身上，沒有說別的話。
星星拉著左慧的手討價還價：「媽媽，我明天就想吃糖。」
左慧：「行。」
星星愣了一下，立刻歡呼起來。
知道可以吃糖，他立刻忘掉了紅包的事情。
賀衍看著左慧的眼神里都是笑意，左慧也看向他，嘴角彎彎。
明天是初一，當然會有糖吃。
賀母看著兩人對視，張嘴想說話又閉上了，她還是少說兩句吧，免得賀衍又想起讓她幫忙帶孩子的事情。
一行人在干休所吃完飯又陪著賀老爺子待了一會兒就各自回家了。
趙曉曼看到他們回來，立刻把在火上溫著的熱湯給兩人各盛了一碗，又端著水盆去給兩個孩子洗臉擦臉。
左慧：「媽，你把毛巾遞給他們，讓他們倆自己擦就行。」
趙曉曼頭都沒回：「他們自己擦不幹凈，我給他們擦就行。」
賀衍已經一口氣把湯喝完，他接過趙曉曼手裡的毛巾。
「媽，我來吧。」
兩個孩子擦乾淨手臉，立刻依偎進趙曉曼的懷裡，嘰嘰喳喳地跟她說著今天在干休所發生的事情，趙曉曼笑眯眯地聽著，還時不時地點點頭。
星星還從口袋裡拿出幾粒花生遞給趙曉曼：「姥姥，這是我給你帶的。」
趙曉曼抱著星星滿臉的驚喜。
「哎呀，你才多大的孩子，就知道給姥姥帶東西了，姥姥謝謝星星。」
亮亮也從兜里摳出兩粒瓜子。
「姥姥我也帶了。」
「行，你們倆都是好孩子。」
趙曉曼摟著兩個孩子，笑得見牙不見眼。
兩個孩子是趙曉曼一手帶大的，兩個孩子對姥姥感情很深。
賀衍也看到了祖孫三人的互動。
回到屋裡，兩個孩子都睡著了，賀衍這才跟左慧說：「明天早上你跟媽說一聲，咱們去了我爸媽那裡，晚上再回來。」
「去一天？」
昏昏欲睡的左慧瞬間清醒了過來。
「是，我媽不是經常催著你要孩子嗎？正好讓我媽感受一下。」
賀衍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沒什麼變化，但左慧就是想笑，她支起胳膊肘：「你就不怕你媽氣出個好歹？」
「我媽不會，她頂多會讓咱們把孩子帶走。」
賀衍對他媽非常了解。
「再說，就算咱們想要估計也不行了，小慧，計劃生育已經開始了，我現在的情況，應該得起帶頭作用，不能再要孩子了。」
如果換成級別低一些的幹部，短時間內有了孩子，單位不會說什麼。
可賀衍的級別在那擺著，他又已經有了兩個兒子，如果真的再要一個孩子，對他以後的工作發展應該會有一定的影響。
「咱們之前不是已經討論過這個問題嗎？咱們有亮亮和星星就可以了。」
左慧記得大面積開始推行計劃生育是從八十年代開始，她沒想到部隊里這麼早就開始推行了，好在她不準備再要孩子，所以對這一點並不排斥。
賀衍低聲說：「我媽的性格我了解，就算我說了她也不會聽，不如明天咱們把孩子帶過去讓她帶一天，保證她不會再催著咱們要孩子。」
有句話怎麼說的來著？
只有你最親最近的人才知道你怕什麼。
第二天一早，左慧跟趙曉曼說了會在賀家待一天的事情。
趙曉曼覺得左慧他們做的非常對。
「你們平時都忙，是應該趁著現在有空多回去看看。」
左慧笑了一下。
這是趙曉曼的想法，就是不知道賀母會不會這麼想。
他們一家四口出現在賀家門口的時候，賀母滿臉驚訝：「你們還真來了？」
賀衍把亮亮放在地上，一臉平靜地說：「媽，咱們昨天說好的，我今天帶孩子們過來。」
賀母臉上的表情有些憋屈。
可今天是大年初一，她肯定不能把賀衍他們轟出去。
左慧笑眯眯地牽著星星的手往裡面走。
星星還抬頭跟賀母說了一句：「奶奶，過年好。」
賀母：「好。」
賀父聽到動靜已經去拿了兩個紅包出來。
「亮亮、星星，這是你們的紅包。」
張鐵花也抱著浩浩走出來，把提前準備好的紅包遞給兩人。
左慧也給了心心和浩浩紅包。
張鐵花看了一眼賀母的方向，小聲問左慧：「嫂子，你今天就準備把孩子送過來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