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美庭的身體很輕,軟綿綿的,帶著一股淡淡的酒香和香水味混合的氣息。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看見葉辰的臉,嘟囔了一句什麼,然後把臉埋進他的胸口,又睡了過去。
葉辰抱著她走上二樓,推開主卧的門。
房間很大,裝修是金美庭一貫的風格。
葉辰將金美庭放在床上,彎腰幫她脫掉拖鞋,拉過被子蓋好。
但是。
就在他要轉身離開的時候,一隻手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葉辰低頭一看,金美庭不知什麼時候睜開了眼睛,那雙桃花眼裡水霧蒙蒙,分不清是酒意還是淚意。
「抱我一下。」
她的聲音很輕。
帶著幾分央求,幾分脆弱。
和平時那個風情萬種的金美庭判若兩人。
葉辰愣了一下,隨即在床邊坐下,伸出手臂,將她輕輕攬入懷中。
金美庭的臉貼著他的胸口,聽著他的心跳,沉默了良久。
然後,她開口了。
「要好好珍惜蘭蘭。」
「她比我苦。」
金美庭繼續說,聲音裡帶著一絲哽咽。
「從小沒了爸,媽又因為疾病去世……」
「一個人扛著那麼大的公司,身邊連個能說真心話的人都沒有。」
「我以前騙過她,我心裡一直過不去這道坎。」
「但我是真的把她當妹妹……當親人。」
她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葉辰。
「答應我,別讓她再一個人了。」
如果不是冰蘭。
她估計不會是天宮夜總會的老闆娘,而是某個角落的妓女。
正因為這一點。
當冰蘭得到了真相,她一直走不出來。
哪怕冰蘭已經原諒了她,可她無法當做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葉辰低頭看著她,伸手輕擦她眼角的淚痕。
「放心。」
「你們每一個人,我都很珍惜。」
金美庭的眼淚又掉了下來,但嘴角卻慢慢彎了起來。
她重新把臉埋進葉辰的胸口,像一隻終於找到窩的貓,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
「那就好……」
她嘟囔了一句,聲音越來越輕,越來越模糊。
幾秒鐘后,呼吸變得均勻綿長,徹底睡了過去。
葉辰保持那個姿勢坐了一會兒,確認她真的睡著了,才輕輕將她放回枕頭上,重新拉好被子。
他站在床邊,看著金美庭安靜的睡臉,嘆了口氣。
這個女人,平時一副風情萬種的樣子,可心裡裝的東西比誰都多。
其實。
她的前半生,也不見得比冰蘭好多少……
葉辰轉身走出主卧,輕輕帶上門。
樓下,冰蘭還保持著靠在椅背上的姿勢,腦袋歪向一邊,呼吸平穩。
葉辰走過去,先關了火,然後彎下腰,一手攬腰一手穿腿,將冰蘭打橫抱起。
冰蘭的頭自然而然地靠在他的肩膀上,幾縷髮絲垂落下來,掃過他的脖頸,痒痒的。
葉辰抱著她走上二樓,推開另一間客房的門。
將冰蘭放在床上,幫她脫掉高跟鞋,拉過被子蓋好。
冰蘭翻了個身,嘴裡含糊不清地說了一句什麼,然後抱住了枕頭。
葉辰站在床邊看了一會兒,嘴角微微上揚。
這三個女人,一個比一個能喝,一個比一個倒得快,倒是一個比一個睡得香。
他轉身下樓,開始收拾那一桌狼藉。
忙完這一切,葉辰看了一眼時間,已經凌晨一點多了。
他洗了個澡,便來到冰蘭的房間,盤腿坐下,開始運功了起來。
……
翌日,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主卧,金美庭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
宿醉的頭疼讓她皺了皺眉,她撐著床鋪坐起來。
房間里很安靜。
安靜得讓喜歡獨居的她,都有些不習慣。
她揉了揉太陽穴,目光掃過房間,忽然愣了一下。
床頭柜上放著一杯溫水,杯下壓著一張摺疊的便簽紙。
她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溫度剛剛好,不燙也不涼。
放下杯子,她抽出那張便簽紙,展開。
紙上是一行清秀的字跡。
「美庭姐,我和阿辰先走了。」
「早餐在鍋里熱著,記得吃。」
「別總熬夜,天宮的事不用事事親為。」
「要是太累了,就來舒悅集團上班,我這兒永遠給你留個位置——蘭蘭。」
金美庭看著那行字,愣了好一會兒。
然後。
她笑了。
那笑容里,有釋然,有感動,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冰蘭能說出那種話,說明她是真的放下了過去那些事。
那個坎,終於邁過去了。
金美庭將便簽紙貼在胸口,閉上眼睛,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如釋重負。
她掀開被子下床,赤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走到窗前拉開窗帘。
陽光一下子湧進來,將整個房間照得透亮。
窗外,佘山的景色盡收眼底,綠樹成蔭,鳥語花香。
新的一天。
真好。
「美庭姐!」
門外傳來李沁迷迷糊糊的聲音,緊接著房門被推開。
李沁穿著一件皺巴巴的T恤,頭髮亂得像雞窩,揉著眼睛晃晃悠悠地走進來,活像一隻沒睡醒的樹袋熊。
「冰蘭姐他們呢?怎麼沒見人?」她東張西望,一臉茫然。
金美庭轉過身,雙手抱胸靠在窗台上:「已經走了。」
「走了?」
李沁瞪大了眼睛,嘴巴一癟,「不是吧?走也不說一聲?我還想讓他們給我做早餐呢!」
金美庭看著她那副委屈巴巴的樣子,忍不住笑了:「鍋里熱著呢,一起吃?」
李沁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還是冰蘭姐對我最好!」
說著。
她瞬間來了精神,轉身就往外跑,「我刷牙洗臉去!美庭姐你等我!」
跑到門口,她又突然停下來,回頭看著金美庭,歪著腦袋:「美庭姐,你今天好像……心情很好的樣子?」
金美庭一愣,隨即笑了:「是嗎?」
「嗯!」李沁用力點頭,「感覺你整個人都在發光!」
金美庭擺了擺手:「快去洗臉,早餐一會兒就涼了。」
「好嘞!」
李沁一溜煙跑了出去。
金美庭轉過身,低頭又看了一眼便簽。
蘭蘭。
謝謝你。
真的,謝謝你。
……
下午時分,泡菜國首爾機場。
一架從廈城飛來的航班降落。
葉辰兩人走出了機場。
冰蘭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風衣,腰間系著同色腰帶,勾勒出纖細的腰身。
長發披散在肩上,鼻樑上架著一副墨鏡,整個人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氣場。
以至於。
一下子就被無數雙目光給盯上了。
甚至有不少星探想上前打招呼,卻被葉辰一個眼神給嚇了回去。
冰蘭一邊走一邊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屏幕上的信息,黛眉微微蹙起。
「怎麼了?」葉辰問道。
「舉辦方派了人來接機。」冰蘭收起手機,語氣淡淡的,「說是已經到了。」
葉辰挑了挑眉。
他明白。
冰蘭不喜歡被人安排好。
不過。
既來之,則安之。
看看什麼情況再說。
兩人拖著行李走出入境大廳,一眼就看見出口處站著兩個人。
為首的是一個年輕男人,二十七八歲的樣子,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定製西裝。
他的五官還算端正,但那雙眼睛里的輕浮和傲慢,怎麼都藏不住。
他身後站著一個中年男人,穿著一件黑色夾克,身材魁梧,面容冷峻,一看就不是普通人,更像是保鏢或者助手。
青年看見冰蘭從出口走出來的那一刻,眼睛猛地一亮。
下一秒。
他快步迎了上來,張開雙臂,作勢就要給冰蘭一個熱情的擁抱。
「冰蘭小姐!久仰久仰!」
「傳聞中,冰蘭小姐曾經是龍國的大明星,如今又成了女總裁,真是讓人佩服!」
「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冰蘭的腳步微微一頓,身體不著痕迹地往旁邊側了半步,恰好避開了那個擁抱。
青年撲了個空,雙臂在半空中尷尬地停了一瞬。
然後。
若無其事地收了回去,臉上的笑容沒有絲毫變化。
「金少,久仰。」
冰蘭微微頷首。
葉辰沒有吭聲,也沒插手。
畢竟。
冰蘭如今可是天境強者,這一點小卡拉米,隨手就可以處理了。
金天佑收回手后,目光在冰蘭臉上流連了片刻,忽然一轉,落在了葉辰身上。
「這位是冰蘭小姐的保鏢?」
葉辰看著他,沒有說話。
冰蘭淡淡開口:「他是我的男朋友。」
說著。
直接挽上了葉辰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