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辰聞言，搖了搖頭。
「未必。」
「畢竟那群人，比我想象中的要無恥。」
話語一頓，便朝軒轅海抱拳行了一禮。
「前輩今日仗義執言，小子記下了。」
「他日定當登門道謝。」
「不過現在，我還有事，需要馬上離開。」
說罷，他轉身就要走。
沒辦法。
他沒有時間繼續在這兒乾等下去。
冰蘭她們若是有事，他這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且慢。」
軒轅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葉辰腳步一頓，回過頭。
軒轅海看著他，眼裡閃爍著睿智的光芒。
「你急著走，可是因為白蒼鶴方才威脅你的事？」
葉辰一愣：「前輩如何知道？」
軒轅海沒好氣地哼了一聲。
「龍組、749局又不是吃乾飯的，自然知道。」
「只是他們沒有實力抗衡那一群人，所以小霍子才來找我幫忙。」
他隨之擺了擺手，語氣輕描淡寫。
「你不用理會白蒼鶴他們的威脅。」
「他們自以為天衣無縫，卻早已被我的人監控了。」
「一旦出手，殺無赦。」
葉辰心頭一暖。
原來真的是軒轅霍那老傢伙。
那個看起來處處都在算計的老傢伙，背地裡卻替他安排好了這一切。
那……
他就沒有後顧之憂了。
葉辰深吸一口氣，再次抱拳，深深鞠躬。
「多謝前輩。」
軒轅海再次擺了擺手。
「不用客氣。」
「我其實做這麼多，也是有私心的。」
葉辰神色一動，目光落在軒轅海蓋著毛毯的雙腿上：「前輩是要治腿？」
軒轅海笑了，笑聲里滿是讚賞。
「聰明。」
「不愧是那小霍子誇讚不停的人。」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雙腿，眼中閃過一絲落寞。
「這雙腿，廢了六十多年了。」
「老夫找了無數名醫，用了無數靈藥，都不見起色。」
「聽小霍子說，葉小友醫術通玄，能夠起死回生……」
他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葉辰。
「老夫厚著臉皮，想請葉小友幫忙看一看。」
葉辰沉默了片刻。
然後。
他搖了搖頭。
「我可以治好您，但我不能治。」
話音落下。
推輪椅的那個年輕女孩臉色一沉，怒斥道。
「你什麼意思？」
「我太爺爺剛才幫了你，你現在翻臉不認人？」
「虧我還以為你是什麼英雄好漢，原來是個忘恩負義的小人！」
「姬兒！」軒轅海打斷了她的話。
軒轅姬咬了咬嘴唇，不甘心地閉上了嘴，但那雙漂亮的眼睛里依然滿是憤怒。
軒轅海看著葉辰，眼中沒有責怪，只有好奇：「葉小友，你為何說不能給老夫治？」
葉辰看著他的雙腿，語氣平靜。
「因為您的腿若治好，您會死。」
全場一靜。
軒轅姬的眼睛瞪得溜圓，臉上的憤怒變成了錯愕：「你……你說什麼？」
葉辰沒有理會她，繼續說道。
「前輩的腿不是患了病，也不是受了傷。」
「而是被詛咒了。」
「詛咒？」軒轅姬反應過來，冷笑一聲，聲音里滿是嘲諷。
「胡說八道！」
「我太爺爺的腿，是早年跟人大戰留下了病根，之後一直這樣！」
「什麼詛咒？你編故事呢？」
葉辰看都沒看她一眼。
軒轅姬更不爽了，正要繼續開口，卻被軒轅海抬手攔住。
「姬兒，不得無禮。」
軒轅姬氣呼呼地說道：「太爺爺，他分明就是在胡說八道！」
「不。」
軒轅海直勾勾地盯著葉辰，語出驚人，「葉小友沒有胡說，我的確是被詛咒了。」
「啊？」
軒轅姬震驚了。
她一直以為……
太爺爺的雙腿，是因為受了傷才導致的。
別說是她了。
這恐怕是整個軒轅世家地共同認知。
但沒想到，居然是詛咒！
而且那個葉辰，一下子就點破了！
只是。
不等多想。
軒轅海深吸了一口氣，繼續問道：「葉小友，你是如何看出來的？」
葉辰的目光落在軒轅海的雙腿上，輕描淡寫地解釋道。
「前輩體內有一股隱晦的陰冷氣息，若不是前輩主動釋放氣息震懾那些人，我也很難察覺。」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那股氣息已經與前輩的經脈融為一體，不分彼此。」
「強行驅除，只會讓前輩經脈寸斷，輕則癱瘓，重則殞命。」
「這就是為什麼，我說不能治。」
軒轅海聽完，非但沒有失望，反而滿意地點了點頭。
「好！好！好！」
他一連說了三個好字，眼中讚賞更濃。
「老夫這雙腿，三十年來，無數名醫看過，無數高手查過，沒有一個人能看出是詛咒。」
「葉小友只是看了一眼，就能說得如此透徹。」
「厲害，真厲害。」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變得悠遠起來，彷彿在回憶一件很久遠的事。
「三十年前，老夫曾經靠近過崑崙墟的青銅門。」
葉辰的眉頭微微一動：「青銅門？」
「沒錯。」
軒轅海點了點頭，聲音低沉了下來。
「那青銅門上，附著一股詭異的氣息，老夫當年以為憑藉自己的修為可以抵擋。」
「結果……」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雙腿，苦笑一聲。
「結果就成了如今這副模樣。」
「而且……任何靠近青銅門的人，只要待的時間超過一刻鐘，都會染上同樣的詛咒。」
「所以老夫嚴令禁止，在沒有湊齊九把鑰匙之前，任何人不得靠近青銅門半步。」
葉辰挑了挑眉：「原來和青銅門有關？」
軒轅海頷首，語氣里滿是感慨。
「當初是年少無知，才成了如今的瘸子。」
「若是早知如此，打死老夫也不會靠近那鬼門。」
軒轅姬站在輪椅後面，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她彎下腰，輕輕抱住軒轅海的肩膀，聲音哽咽。
「太爺爺，您別這麼說……」
「您也是為了軒轅家，才去探尋青銅門的秘密。」
「要不是您，咱們軒轅家不知道要多出多少瘸子。」
這話說的……
好像是在誇，又好像是在罵。
軒轅海拍了拍她的手背，笑容慈祥。
「傻丫頭，太爺爺都這把年紀了，還在乎這個？」
葉辰站在一旁，嘴角微微抽搐。
年少無知？
三十年前，這位老爺子怎麼著也得五六十歲了吧？
五六十歲還年少無知？
這他媽的……
驀地。
軒轅海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葉辰：「葉小友，真的沒辦法了嗎？」
修鍊之人，誰不想有一雙健全的腿？
誰願意一輩子坐在輪椅上？
葉辰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了。
「有。」
「而且是兩個辦法。」
軒轅海的眼睛猛地一亮。
葉辰看著他的雙眼，一字一頓地說道。
「第一個辦法，就是自廢修為，從零開始。」
「這個你就不用說出來了。」軒轅海無語，「廢修為，還不如死了算了。」
確實。
對於一個修鍊之人來說，廢掉修為和殺了沒什麼兩樣。
而且。
就算廢掉了能夠重新修鍊，那也需要時間。
如今的軒轅海，已經這麼大了，怎麼修？
葉辰聳了聳肩。
「那只有第二個辦法了。」
「那便是……」
「需要解決根源問題。」
「而根源在青銅門。」
軒轅海眼中的光芒，瞬間暗淡了下去。
他靠在輪椅的椅背上，長長地嘆了口氣。
「是啊，根源在青銅門……」
「就算集齊了九把，青銅門裡是什麼，誰也不知道。」
「更何況……」
「青銅門鑰匙，本身就極難尋找。」
「老夫這把年紀，等不起了。」
軒轅姬的眼眶更紅了，雙手緊緊抓著輪椅的扶手，指節泛白。
三十年了。
太爺爺等這一天，等了整整三十年。
好不容易有人說能治，可治好的前提，是要打開青銅門。
這希望，給了跟沒給有什麼區別？
葉辰看著軒轅海那雙暗淡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然後。
他神色一動，隔絕四周的聽覺，忽然開口。
「前輩，那七把鑰匙，在我手上。」
軒轅海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震驚。
軒轅姬也愣住了，紅著眼眶瞪著葉辰，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葉辰見爺孫二人呆若木雞，又補充了一句。
「我說，那七把青銅鑰匙，在我手上。」
「而且……」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上揚，「馬上就要有第八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