糾結！
太糾結了！
四周的人，忍不住望向了清風道長。
因為。
他們想看看……
掌門到底如何想的？
他們華山派已經別無選擇，只能一路走到黑。
清風道長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氣，一字一頓地開口。
「主上！」
他雙手抱拳，單膝跪地。
「我華山派，願意加入您的麾下！」
「從今往後，華山派上下，願為主上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清玄道長見狀，毫不猶豫地也跟著單膝跪地。
「貧道……願追隨主上！」
身後那七八個華山派核心弟子面面相覷，然後齊刷刷地跪了下來。
「我等願追隨主上！」
葉辰看著跪了一地的華山派眾人，淡淡說道。
「既然你們選擇了這條路，那就別後悔。」
清風道長抬起頭，看著葉辰。
「主上放心，我華山派既然選擇了追隨，就絕不會背叛。」
「若有違此誓，天誅地滅，不得好死。」
他發了毒誓。
修鍊者發毒誓，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天道有靈，誓言一旦立下，就相當於在身上刻了一道枷鎖。
若是違背，等應劫時，輕則修為盡廢，重則魂飛魄散。
葉辰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行了，起來吧。」
清風道長如蒙大赦，站起身來。
他身後的華山派弟子們也紛紛起身。
葉辰掃了一眼會客廳，淡淡開口。
「拿筆墨紙硯來。」
清風道長一愣，隨即連忙吩咐：「快！去取筆墨紙硯！」
一個弟子轉身就跑，不到兩分鐘的功夫，就捧著一套文房四寶小跑著回來了。
宣紙鋪開，墨汁研好，毛筆蘸飽。
葉辰走到桌前，提起筆，略一沉吟，然後落筆。
筆走龍蛇，一氣呵成。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盯著葉辰筆下的宣紙。
他們不知道葉辰在寫什麼。
但他們知道，能讓葉辰親筆書寫的東西，絕對不是凡物。
果不其然！
葉辰放下毛筆，將寫滿字的宣紙拿起來，吹了吹墨跡，遞給清風道長。
「你們華山派修鍊的功法，上限太低，修鍊到極致也不過天一境巔峰。」
「這本《太清風訣》，是我根據你們體內運轉的真氣路線圖篩選出來的功法，上限更高，直指金丹。」
「拿去，以後華山派改修這個。」
直指金丹！
這四個字像四顆炸彈，在會客廳里炸開了鍋。
所有人的瞳孔驟然收縮，呼吸一下子就急促了起來。
金丹！
那可是金丹！
世俗界的武林，已經有百年沒有出過金丹強者了！
因為那些金丹強者全都去了崑崙墟，根本不留在世俗。
可葉辰說，這本功法直指金丹？
那豈不是意味著……他們華山派有機會培養出自己的金丹強者？
清風道長接過宣紙的雙手都在顫抖。
他低頭看去，只見宣紙上寫滿了蠅頭小楷。
每一個字他都認識。
可連在一起，他卻覺得陌生極了。
那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功法運行路線，與他修鍊了七十多年的功法有幾分相似，卻又處處不同。
但以他天一境中期的眼力，一眼就能看出，這套功法比原本的修鍊功法高明太多了。
如果說原來的功法是一條鄉間小路，那《太清風訣》就是一條通天大道。
清風道長抬起頭，眼眶通紅。
「主上，這份大禮……我華山派受之有愧！」
葉辰擺了擺手。
「這是見面禮。」
「你們拿了我的東西，就要好好辦事。」
「否則……」
「給你們的，我隨時都能要回來。」
葉辰說的很平靜。
但……
每個人都知道，葉辰不是在開玩笑。
他能給你，就能拿回去。
他能讓你突破，也能讓你廢掉。
清風道長深吸一口氣，雙手捧著那本功法，彎腰九十度。
「主上放心，華山派上下，必不負主上所託！」
葉辰點了點頭。
然後。
他轉過身，朝會客廳外走去。
燕輕舞四人對視一眼，便徑直跟了上去。
清風道長直起身，看著葉辰的背影。
「恭送主上！」
身後那些華山派弟子齊聲喊道：「恭送主上！」
聲音在會客廳里回蕩，在整座山莊里回蕩。
葉辰沒有回頭，只是擺了擺手，腳步未停，大步流星地走出山莊大門。
等上了車之後。
燕輕舞坐在葉辰旁邊，忍不住問道：「你就這麼信得過他們？」
一般來說。
葉辰就是一個小狐狸，絕不會做虧本買賣的。
但今天這一波行為，和一個大冤種沒有任何區別。
她甚至有一點兒懷疑……
葉辰是有目的而為之的。
葉辰靠在座椅上，正閉著眼睛假寐，聞言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信不過。」
燕輕舞一愣。
「信不過你還把功法給他們？」
「那可是直指金丹的功法，你就這麼隨隨便便送出去了？」
她真有一種罵葉辰是暴發戶的衝動。
將那種頂級功法拿給不信任的人……
說出去都沒人信。
「隨隨便便？」
葉辰睜開眼睛，偏頭看了她一眼，「我寫得手都酸了，你管這叫隨隨便便？」
燕輕舞嘴角抽了抽：「我說的是這個意思嗎？」
「那你是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
燕輕舞深吸一口氣。
「你就這麼確定，那個清風老頭不會反水？」
「不會拿著你給的功法轉手又去討好天一門？」
「萬一他把功法獻上去，天一門一高興，給他更多好處呢？」
葉辰看著她，忽然笑了：「你這是在替我操心？」
燕輕舞白了他一眼。
「廢話！你現在得罪的人已經夠多了，要是連華山派都靠不住，回頭給你背後捅一刀……」
「捅就捅唄。」
葉辰輕描淡寫地打斷她，「他們要是敢捅，我就敢把刀拔出來，再插回去。」
燕輕舞：「……」
她盯著葉辰那張雲淡風輕的臉，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這人，到底是真的胸有成竹，還是純粹的心大？
認識葉辰這麼久，女人的第六感告訴她……
沒有那麼簡單！
燕輕舞咬了咬嘴唇，不甘心地追問：「你就不能認真點？我在跟你說正事。」
「我也在說正事啊。」
葉辰睜開一隻眼睛，懶洋洋地看著她，「你覺得，我的東西，有那麼好拿？」
此話一出。
包括沈青衣一等人，都忍不住望了過來。
葉辰繼續開口。
「多一個華山派不多，少一個華山派不少。」
「多了，能夠第一時間獲悉崑崙墟一族三宗五門的具體情況，咱們可以提前做足準備。」
「如果他們選擇拿了好處，卻跟我玩背後捅刀的事情，那我也頂多費一點力氣，將他們給滅了。」
「何況……」
葉辰挑了挑眉，望著外面不停往外飛退的街景。
「他們不笨，知道跟誰才是正確的。」
「畢竟，崑崙墟勢力再強，也不可能明目張胆的進入世俗界，也是要受到管制的。」
眾人聞言，這才恍然大悟。
是啊。
天一門再強，也只是崑崙墟的勢力。
他們可以暗中操縱，可以派人滲透，但絕對不敢明目張胆地大規模進入世俗界。
龍國的那條防線，可不只是擺設。
那些軍隊、核彈、專門針對修鍊者的重型武器，都是懸在崑崙墟各大勢力頭頂的利劍。
他們敢在世俗界動手？
那就等著被龍國官方圍剿吧。
燕輕舞點了點頭，那雙美眸在葉辰身上轉了一圈，嘴角微微上揚：「所以你是吃准了華山派不敢反水，也吃准了天一門不敢大舉進入世俗？」
「不是吃准。」
葉辰搖了搖頭，「是他們本來就那樣，一群欺軟怕硬的東西，在崑崙墟里窩裡橫還行，出了那個門，屁都不敢放一個。」
燕輕舞忍不住笑了。
這人說話，還是一如既往地扎心。
但偏偏，扎得很有道理。
沈青衣坐在一旁，一直沒有說話。
她安靜地看著葉辰，眼中多了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這個比她還要年輕幾歲的男人，做事看起來隨性而為，甚至有些不著調。
可每一步，都踩在了最關鍵的位置上。
每一步，都讓人挑不出毛病。
看似隨意送出的功法，實則是一顆釘子，牢牢釘在了華山派和天一門之間。
從此以後，華山派就算想反水，也得掂量掂量天一門知道了真相之後，會不會放過他們。
畢竟，功法這種東西，一旦改修，痕迹就不可能完全抹去。
天一門的人不是傻子，只要稍微一查，就能發現華山派換了功法。
到那時候，就算華山派說自己是清白的，天一門會信嗎？
不會。
他們只會覺得，華山派早就背叛了。
這就是陽謀。
大大方方地把好處給你，然後讓你自己選擇站在哪一邊。
姜道玄和舒遠對視了一眼，眼裡充滿了佩服。
他們對葉辰這個新門主，真的是五體投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