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玄道長的臉色徹底黑了。
黑得像鍋底。
他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無從下口。
他能說什麼？
說神無盟做得對？
那不是自掘墳墓嗎？
說神無盟做得不對？
那他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臉嗎？
四周的武林中人看著清玄道長那副憋屈的表情，一個個神色微妙。
有人幸災樂禍，有人暗暗叫好，還有人低下頭，不敢讓清玄看見自己臉上的表情。
公羊壽這一招，高啊。
他不跟清玄爭論自己是不是賣盟求榮，而是直接把話題引到了神無盟的性質上。
神無盟販賣人口、器官交易，這是鐵一般的事實，誰都無法否認。
畢竟……
當初查辦神無盟的時候，出動的可不是一個龍組，還有749局。
以至於。
鬧得沸沸揚揚！
清玄道長罵公羊壽賣盟求榮，那不就等於在說，他不該賣神無盟，不該回頭是岸？
那清玄道長自己，又是什麼立場？
支持神無盟？
還是覺得販賣器官是對的？
無論哪一個，都夠清玄喝一壺的。
清玄道長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怒火，冷冷開口：「公羊壽，你少在這兒胡攪蠻纏！貧道什麼時候說過神無盟是對的？」
公羊壽笑眯眯地看著他：「你沒說，但你那意思不就是嗎？」
「你……」
「我什麼我？」
公羊壽擺了擺手，「清玄道長，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你今天來，到底是替點蒼派出頭，還是替某些人試探我家主人？」
清玄道長的瞳孔微微收縮。
公羊壽這話，直指要害。
他確實不是單純為點蒼派出頭。
他是受人之託。
但他不可能承認。
「貧道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清玄道長冷冷開口。
「貧道只是就事論事。」
「葉教官的人打傷了點蒼派的弟子，這是事實！」
「不管他是什麼身份，總得給個說法吧？」
「說法？」車廂里，葉辰的聲音再次傳了出來，「你想要什麼說法？」
清玄道長沉聲道：「按照武林盟的規矩，打傷參會門派的人，輕則賠禮道歉，重則取消參會資格。」
「哦。」
葉辰淡淡應了一聲，「那你去找武林盟吧。」
清玄道長一愣：「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
葉辰頓了頓，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你跟我說的著嗎？我又不是武林盟的人。」
全場：「……」
好傢夥！
這話說得，一點毛病都沒有！
葉辰是龍組總教官，古墓派門主，但他確實不是武林盟的人。
武林盟的規矩，管得了他？
清玄道長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被噎得說不出話。
他發現自己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他一直在用武林盟的規矩來壓葉辰，可葉辰根本不吃這一套。
葉辰不是武林盟的人，武林盟的規矩對他沒有任何約束力。
最重要的是。
當初葉辰報名的時候，是通過龍組這個渠道報名的，那就更無法約束了。
除非……
葉辰要帶著古墓派參加，那意義就不一樣了。
他深吸一口氣，換了個策略。
「葉教官，你既然要帶著古墓派參加武林大會，那就必須遵守武林盟的規矩。」
他的聲音沉了下來，帶著幾分威脅的意味。
「要麼，你當眾向點蒼派賠禮道歉。」
「要麼，老夫現在就可以取消你古墓派的參會資格。」
「反正你們也沒有登記，按照規矩，本就沒有資格參加。」
他那副架勢……
彷彿已經吃定了葉辰。
四周的武林中人紛紛點頭，覺得清玄道長說得有理。
武林大會，是武林盟舉辦的。
規矩，是武林盟定下的。
你一個沒登記的門派，要參加大會，就得守規矩。
不守規矩，那就別來。
天經地義。
然而。
車廂里，葉辰的聲音依然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我就是不同意，你又能怎？」
清玄道長的臉色一僵。
他沒想到，葉辰會這麼直接，這麼不給面子。
「你……」
「我什麼我？」
葉辰淡淡打斷他。
「我說了，不同意。」
「賠禮道歉？不可能。」
「取消資格？你試試。」
那語氣，那態度，簡直就是在說——你算老幾？
清玄道長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胸腔里的怒火幾乎要燒穿喉嚨。
他活了六十多年，在華山派做長老做了三十年，還從來沒有人敢這麼跟他說話。
可偏偏，他還真不能把葉辰怎麼樣。
論身份，葉辰是龍組總教官，國家的人，他一個江湖門派的長老，哪有資格處置？
論實力，葉辰連金丹期都能殺，他一個天師境後期，上去就是送菜。
論背景，汪天龍、公羊壽兩個人跪在地上叫主人，連武林盟的規矩都不放在眼裡。
他除了嘴上威脅，還能做什麼？
但這話已經說出口了，若是就這麼算了，他清玄道長的臉往哪兒擱？
華山派的臉往哪兒擱？
清玄道長咬了咬牙，怒聲道。
「那我就取消你古墓派的資格！」
「反正你們也沒登記，本就沒資格參加！」
「老夫身為武林盟長老，有這個權力！」
他說得義正詞嚴，彷彿在維護武林盟的尊嚴。
但話音剛落。
葉辰聳了聳肩：「那你要祈禱一下，你們武林盟不像神無盟那樣，有著污垢存在，否則我保證你們會成為第二個神無盟。」
威脅！
赤裸裸的威脅！
所有人瞠目結舌了起來。
萬萬沒想到，葉辰居然毫無顧忌地撕破臉皮。
查武林盟？
天下哪有一片雪花是潔白無瑕的？
但凡想查，一件小事都可以大做文章。
這明顯就是以權壓人！
清玄道長氣得渾身發抖：「你……你徇私枉法，我要告你！」
「去啊！」
葉辰無所謂，「你要是不去，我都看不起你。」
全場：「……」
嘖嘖嘖！
傳說中的葉辰，是一個蠻橫不講理的主兒，這回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清玄道長氣得臉色漲紅：「好！好！好！貧道這就讓人取消你的資格！！！」
然而。
話音剛剛一落……
驀地！
「呵呵。」
一聲冷笑從旁邊傳來。
清玄道長猛地轉頭，就看見汪天龍從商務車旁走了出來，雙手負在身後，嘴角掛著一抹毫不掩飾的嘲諷。
「清玄，你什麼時候能代表武林盟了？」
「你華山派，什麼時候能一手遮天了？」
清玄道長的臉色一沉：「汪天龍，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還不夠清楚？」
汪天龍雙眼一眯。
「武林盟的事，是你華山派一家說了算的？」
「你清玄道長一個人，就能替武林盟做主？」
他頓了頓，環顧四周，聲音拔高了幾分。
「諸位，你們說說，武林盟的規矩，是他清玄一個人能定的嗎？」
「他一句話，就能取消一個門派的參會資格？」
四周的武林中人面面相覷，無人應答。
但每個人的臉上，都寫著同一個答案……
不能。
武林盟五大創始勢力，各有一票否決權。
任何重大決定，都需要五方共同商議，而不是哪一家能單獨拍板的。
清玄道長說取消古墓派的資格，最多只能代表華山派的意見，代表不了整個武林盟。
清玄道長的臉色更難看了。
他知道汪天龍說的是事實，但他不可能認。
「汪天龍，你少在這兒胡攪蠻纏！」
「古墓派沒有登記，本就沒有資格參加！」
「老夫取消他們的資格，合情合理！」
「老夫這是為了武林盟的顏面著想！」
他頓了頓，目光如刀般剜在汪天龍身上，語氣里滿是鄙夷。
「不像你汪家，寧願給人當狗！」
這話說得極重。
當著滿江湖人的面，罵汪家是狗。
四周的武林中人倒吸一口涼氣，紛紛看向汪天龍，想看看他會怎麼反應。
然而。
汪天龍非但沒有生氣，反而笑了。
「說得好像你們華山不當狗一樣。」
全場死寂。
清玄道長的臉色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你……你……」
「我什麼我？」
汪天龍看著他，一字一頓地說道。
「你華山派背後站著的，不就是崑崙墟的某個勢力嗎？」
「你們在人家面前，不是狗？」
「怎麼？當狗的，還有資格罵當狗的？」
清玄道長的胸膛劇烈起伏，氣得渾身發抖。
他想反駁，卻發現自己無話可說。
因為汪天龍說的是事實。
華山派背後確實有崑崙墟的勢力。
那就是天一門！
他們在天一門面前，確實要低頭，要彎腰，要聽話。
說好聽點叫附庸，說難聽點，不就是狗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