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珊珊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排骨塞進嘴裡，眼睛一亮。
「嗯！這排骨不錯！姐你嘗嘗！」
白晚晴笑著夾了一塊，淺嘗了一口，點了點頭。
「確實不錯，還是以前那個味道。」
白三龍抬起頭，看了兩個妹妹一眼，沒有說話。
這桌菜，是按照白晚晴和白珊珊小時候的口味做的。
甜口的排骨、少鹽的鱸魚、不放香菜的湯……
這些細節，是他特意交代廚房的。
他不知道兩個妹妹還記不記得這些口味，但他記得。
葉辰夾了一筷子青菜，慢悠悠地吃著，目光在白三龍和白晚晴之間掃了一圈，也沒說話。
就在這時。
「噠噠噠——」
急促的腳步聲從外面傳來。
管家老趙氣喘吁吁地跑進餐廳。
「家……家主！」
白晚晴放下筷子，淡淡道：「什麼事？」
老趙咽了口唾沫。
「外面……外面來了一個人，說是要見葉先生。」
葉辰挑了挑眉：「誰？」
老趙擦了擦額頭的汗。
「他……他說他叫楚牛逼。」
「還說……還說葉先生是他師父。」
白珊珊嘴裡的排骨差點噴出來：「楚……楚牛逼？這什麼名字？」
白三龍臉色一凝。
「京城五大家族之一的楚家楚大少！」
當初，京城第五家族的人乃是司馬家。
但後來。
因為司馬家得罪了葉辰，一夜之間被滅，楚家因此而上位。
想至此。
白三龍望向葉辰的眼神，更敬畏了……
這人，能滅掉司馬家，那就能滅了白家。
或許。
這應該就是最好的結果？
葉辰點了點頭：「讓他進來。」
老趙應了一聲，轉身跑了出去。
不到一分鐘。
一個身影風風火火地衝進了餐廳。
除了是楚牛逼，還能有誰？
他一進門，一眼就看見了坐在餐桌前的葉辰，眼睛瞬間亮得像燈泡。
「師父！」
「上次一別，我想清楚了，我不應該交狐朋狗友！」
「我已經做了檢討，保證不會再犯！」
葉辰放下筷子，問道：「所以，你是怎麼處理的？」
「處理？」
楚牛逼撓了撓頭，一臉理所當然，「我直接斷了他們的財路，讓他們沒辦法跟我坐一桌。」
全場：「？？？」
好傢夥，這一招叫什麼來著？
解決不了問題，就解決製造問題的人？
白珊珊嘴裡那塊排骨差點咽不下去，瞪大眼睛看著楚牛逼，像在看一個天降奇才。
白三龍的嘴角抽搐了好幾下。
這操作，騷啊。
但和傳聞中楚牛逼，真的一模一樣……
葉辰無語了：「不是……你跟誰學的？」
楚牛逼一臉不解。
「當然是跟您呀，您不都經常這樣做？」
四周的人，紛紛目光一凜，隨之落在了葉辰的身上。
葉辰卻綳不住了：「我什麼時候教過你這個？」
「您沒教，但我悟了。」
楚牛逼一臉真誠，「您解決問題的方式，不就是誰擋路就解決誰嗎？我沒您那本事，就只能解決他們站著的資格了！」
葉辰哭笑不得。
這邏輯，好像還真挑不出什麼毛病。
他揉了揉太陽穴，嘆了口氣：「行了，不說這個，你來找我做什麼？」
楚牛逼一拍腦門，這才想起正事。
「師父，有一個來自崑崙墟的勢力，要收編我楚家。」
如今的楚家，乃是京城五大世家之一，但也是唯一「野生」的家族。
他們沒有崑崙墟的背景。
所以。
楚家算是崑崙墟中的香饃饃。
葉辰很清楚這一點，所以他沒有說話。
楚牛逼則繼續開口：「我爸不願意，對方直接放狠話，三天之內滅了楚家，讓別人上位。」
他說這話的時候，臉上滿是憤憤不平。
奶奶的！
他們楚家剛上位京城五大世家之一，怎麼可以被他人威脅？
他們不要面子的嗎？
葉辰看著他，挑了挑眉：「什麼勢力？」
楚牛逼咬了咬牙，眼中滿是不爽。
「一個倭國的隱世勢力，叫什麼太刀派。」
「那是一個倭國修鍊者組成的門派，在崑崙墟里也排得上號。」
「雖然比不上天皇門那種級別，但在二流勢力里算是頂尖的了。」
「他們這次派了人來，直接找到我爸，說要收編楚家，讓楚家做他們在世俗的代理人。」
「我爸當場就拒絕了。」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一絲驕傲，「我爸說，楚家世代龍國人，不給倭國人當狗。」
葉辰點了點頭，淡淡道：「楚世雄做得不錯，沒給龍國人丟臉。」
楚牛逼的眼眶微微泛紅。
他爸拒絕的時候有多乾脆，回來之後就有多焦慮。
那一夜，他看見父親一個人坐在書房裡，對著牆上那幅「忠義傳家」的匾額發獃，一句話都沒說。
他看見父親的背影，第一次覺得那個從小在他心裡頂天立地的男人，也會老，也會怕。
畢竟。
站得越高，看的就越遠。
有些東西，不是他們說什麼，就是什麼的……
一旦那太刀門真的圍攻楚家，楚家能抵擋得住嗎？
答案是不能的。
他們的根基根本不穩，能上位都是因為葉辰一手造成的！
楚牛逼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地追問：「師父，那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葉辰沒有直接回答，反問道。
「你沒有告訴龍組嗎？」
楚牛逼無奈地搖頭。
「說了。」
「但龍組的人說，對方沒有做下一步行動，只是在口頭上威脅。」
「以至於，沒有實質性的違法行為，他們是沒辦法拿對方怎麼樣的。」
「因為來談判的人，是個正經的境外文化交流團體，有合法手續。」
葉辰聳了聳肩，語氣輕描淡寫：「那就製造行為。」
楚牛逼愣住：「啊？」
葉辰看著他，淡淡一笑。
「不明白？看來你沒有學透我的精髓啊！」
楚牛逼更懵了，撓著頭左看看右看看，活像一隻被問路的無頭蒼蠅。
白晚晴放下筷子，笑著搖了搖頭，替葉辰把話挑明了。
「他的意思是，打上門去，製造行為。」
「人家只是口頭威脅，沒有實質行為，龍組不好出手。」
「但如果你們主動打上門去，對方必然會動手。」
「一旦動手，那就不是口頭威脅了，是實實在在的違法行為。」
「到時候，龍組就有理由介入了。」
楚牛逼聽完，眼睛猛地一亮。
「卧槽！」
「牛逼啊師父！」
「我悟了！」
「您這是釣魚執法啊！」
「不對不對，不叫釣魚執法，叫……叫合理引導！叫主動創造戰機！」
葉辰嘴角抽了抽：「你能不能別給我瞎起名？」
楚牛逼嘿嘿一笑，搓著手。
「那咱們現在就出發？」
葉辰點了點頭，站起身來，轉頭看向白晚晴和白珊珊。
「白夫人，你們繼續吃，我去處理一下。」
白晚晴輕輕頷首：「小心些。」
白珊珊夾了一塊排骨塞進嘴裡。
「早去早回！」
「別給京城的警察增加麻煩！」
葉辰哭笑不得，擺了擺手，大步朝餐廳外走去。
楚牛逼屁顛屁顛地跟了上去，一邊走一邊回頭朝白晚晴和白珊珊揮手：「師娘們放心，我保護師父！」
白珊珊嘴裡的排骨差點噴出來：「師娘你個大頭鬼！」
葉辰頭也不回，反手一巴掌拍在楚牛逼後腦勺上。
「閉嘴，走。」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白家莊園。
白晚晴望著他們離去的方向，嘴角掛著一抹無奈的笑。
「這個楚牛逼，倒是跟阿辰一個德性。」
白珊珊哼了一聲：「臭味相投唄。」
白三龍坐在對面，看著兩個妹妹和葉辰之間的熟稔，心裡五味雜陳。
他低下頭，默默地扒了一口飯。
什麼味道，沒嘗出來。
……
兩人一出莊園。
楚牛逼三步並作兩步，搶在葉辰前面拉開了跑車車門，躬著身子，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
「師父，您請！」
葉辰瞥了他一眼，沒客氣，彎腰坐了進去。
楚牛逼屁顛屁顛地繞到駕駛座，點火、掛擋、踩油門，一氣呵成。
車子隨之駛出白家莊園，匯入京城繁忙的車流。
葉辰淡淡問道：「那群倭國佬住哪兒？」
楚牛逼連忙回道。
「師父，我打聽過了，他們租了一家四合院，就在後海那塊兒！」
「據說是花了高價從個王爺後代手裡盤下來的。」
他說著。
撇了撇嘴，語氣里滿是不爽。
「奶奶的，一群倭國人跑京城來住四合院，想想就來氣。」
葉辰聞言，嘴角微微上揚：「住四合院？他們也配？」
楚牛逼哈哈大笑。
「卧槽！師父，您這話說到我心坎里去了！」
「我也覺得他們不配！」
「那群倭國佬，有什麼資格住咱們龍國的四合院？」
「那是咱們老祖宗留下來的東西，是他們能住的嗎？」
葉辰瞥了他一眼：「好好開車，別激動。」
楚牛逼連忙收斂，雙手重新握好方向盤。
「師父放心，我開車穩得很，絕對不會……」
話音未落，前面一輛計程車突然變道，楚牛逼猛打方向盤，車身一偏，差點蹭上旁邊的護欄。
葉辰面不改色。
反倒是楚牛逼額頭滲出一層冷汗，乾笑了兩聲：「咳……意外，意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