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出位置，只有分紅？
那不就是讓他們兩人，從天堂墜入地獄嗎？
分紅有毛用？
壓根沒有任意支配資源來得爽啊！
可面對葉辰……
他們能怎麼辦？
葉辰等了片刻，挑了挑眉。
「你們兩個，怎麼都不說話？」
「你們一個個的不說話，我怎麼知道你們有意見？」
「我不知道你們有意見，我只會當你們默認了。」
白三龍的臉色一僵。
默認？
這他媽的叫默認？
這分明是趕鴨子上架，是拿著刀架在脖子上逼人簽字！
但這話，他只敢在心裡罵。
白三龍深吸一口氣，隨之垂下頭。
「我還有得選嗎？」
葉辰看著他，笑了。
「沒得選。」
「不僅沒得選，你們還要配合我演戲。」
所有人都懵了。
白三龍更是猛地抬頭，小心翼翼問道：「配合……演什麼？」
白池也豎起了耳朵，目光死死盯著葉辰。
葉辰雙手抱胸，慢悠悠地開口。
「很簡單。」
「穩住崑崙墟的人。」
「他們的所有動向，包括什麼時候集結、集結多少人、打算怎麼動手、背後還有哪些勢力參與……」
「你都要告訴我。」
白三龍的瞳孔驟然收縮。
「你讓我當叛徒？」
葉辰歪了歪頭，糾正道：「不是叛徒，是卧底。」
「有區別嗎？」
「區別大了。」
葉辰認真地看著他。
「叛徒是出賣自己人，卧底是為自己人賣命。」
「你現在，是自己人嗎？」
白三龍：「……」
他被噎得說不出話。
葉辰繼續說道。
「你想想看，崑崙墟白家把你當人看過嗎？」
「在他們眼裡，你就是一條狗。」
「一條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狗。」
「高興了賞你兩塊骨頭，不高興了連踹你都嫌費勁。」
「你這樣巴結他們，能得到什麼？」
白三龍的臉色陰晴不定。
葉辰沒有停，語氣依然平淡，但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扎在白三龍心上。
「而我不同。」
「我不需要你巴結，也不需要你跪舔。」
「你配合我，我給你分紅，讓你和你兒子體面地活著。」
「你要是不配合……」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白三龍和白池父子二人。
「分紅沒了，你們還要給我去橋洞撿破爛。」
「到時候京城的人都知道，白家前任家主和少爺，露宿街頭，沿街乞討。」
「那畫面，想想都精彩。」
全場：「……」
好一個殺人誅心啊！
白三龍的臉徹底黑了。
黑得像鍋底。
白池的臉則是白的，白得像紙。
橋洞？
撿破爛？
沿街乞討？
光是想到那個畫面，白池就覺得天旋地轉，眼前一陣陣發黑。
他白池，京城白家的大少爺，從小含著金湯匙出生，走到哪兒都被人捧著、供著、巴結著。
讓他去橋洞撿破爛？
那還不如直接殺了他！
白三龍的胸膛劇烈起伏，像是有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
他死死盯著葉辰，眼中有憤怒、有不甘、有屈辱。
但更多的，是恐懼。
他毫不懷疑，葉辰說得出就做得到。
這個瘋子，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沉默了良久。
白三龍終於開口了。
「我……配合。」
白池猛地轉頭，難以置信地看著父親：「爸！！！」
「你難道要睡橋洞嗎？」
「不想……」
「那就閉嘴！」
白三龍厲喝，眼眶泛紅。
你以為我想？
你以為我願意？
可我們有的選嗎？
他深吸一口氣，看向葉辰。
「我配合你。」
「但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葉辰挑了挑眉：「說。」
白三龍咬了咬牙：「事成之後，給我兒子一條活路。」
白池愣住了。
他沒想到，父親提的條件，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他。
葉辰看著白三龍，聳了聳肩。
「放心，我又不是殺人狂魔，誰都要殺一下。」
「只要你配合，你們父子倆都能好好活著拿分紅。」
白三龍閉上眼睛，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像是放下了什麼，又像是認命了。
葉辰滿意地點了點頭，轉頭看向白晚晴。
「白夫人，接下來白家的事，就交給你了。」
白晚晴獃獃地望著葉辰。
她和哥哥鬧翻了五年，都一直不願意回來，更別說有朝一日，想過接手白家了。
可今日卻稀里糊塗的不僅回來了，還給妹妹找回了場子，更是直接拿下了白家。
好傢夥。
每一秒鐘，都像是在做夢！
白晚晴回過神來，看著葉辰，鄭重地開口。
「葉辰，謝謝你。」
「若不是你，我妹妹不僅會出事，我們連白家的門，都未必能進來。」
葉辰擺了擺手，一臉雲淡風輕。
「白夫人客氣了。」
「珊珊也算是我的徒弟，你是珊珊的姐姐，咱們是一家人。」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上揚，笑意在眼底蕩漾開來。
「而且你看，這不就回來了嗎？」
白晚晴聞言，忍不住笑了。
這傢伙……
怎麼感覺像是自己和他很生疏一樣？
他是忘記了自己當初開高價挖他，甚至暗示表白的時候了嗎？
不過……
話說回來，自己的確回來了。
五年前，她和妹妹狼狽地離開這個家，心裡揣著失望。
那時候她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踏進這扇門。
沒想到五年後，她不僅回來了，還是以「新家主」的身份回來。
命運這東西，真是奇妙。
白晚晴收斂思緒，轉過身，目光落在白三龍身上。
那張曾經在她記憶中意氣風發、不可一世的臉，此刻布滿了頹敗和不甘。
眼神閃爍，像是在躲避什麼。
白晚晴看著他，既然問到：「大哥，你還記得父親曾經說過的話嗎？」
白三龍渾身一震，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個畫面——
那年，他還年輕，父親還活著。
一個夏天的傍晚，父子倆坐在老宅的院子里，晚風吹過葡萄架，蟬鳴聲聲入耳。
父親端著紫砂壺，靠在藤椅上，語氣平淡。
「三龍啊，咱們白家在京城立了這麼多年，靠的是什麼？」
「靠的是骨氣。」
「靠的是不低頭、不彎腰、不看人臉色。」
「記住，白家可以敗，但不能跪。」
「白家可以窮，但不能賤。」
那時候他年輕氣盛，覺得父親的話太老套、太保守。
如今想來……
那些話，每一個字都是父親用一輩子總結出來的道理。
可他，全忘了。
白晚晴看著他臉上神色變換，心中五味雜陳。
苦笑一聲，緩緩開口。
「父親說，要將白家發揚光大，但不是委曲求全。」
「尤其是……」
她頓了頓，目光直視白三龍的雙眼。
「崑崙墟裡面的白家。」
白三龍的身體再次一震，像被什麼東西擊中了心臟。
崑崙墟白家。
那是他們這一支世俗白家的本家，是所有人仰望的存在。
父親在世時，崑崙墟白家也曾派人來拉攏，開出各種優厚的條件。
但父親全都拒絕了。
他說，白家就是白家，京城白家不是任何人的附庸。
跪著求來的榮華富貴，不如站著過的清貧日子。
那時候他不理解，覺得父親是老頑固，是守著舊黃曆不放。
現在他懂了。
可懂了，又有什麼用？
他已經跪了太多年，膝蓋上的繭子都磨出來了，再也站不直了。
白三龍閉上眼睛，長長地嘆了口氣。
「二妹，你說得對。」
「父親的話，我都記得。」
「可是……」
他睜開眼睛，看著白晚晴，眼眶泛紅。
「我回不去了。」
白晚晴看著他，輕輕搖了搖頭。
「不，你回得去。」
「只要你願意，從今天開始，重新站起來。」
「不用跪任何人，不用看任何人臉色。」
「堂堂正正地活著。」
「我們一塊兒將白家做大做強。」
白三龍愣住了。
他盯著白晚晴看了很久，像是在確認她是不是在說真話。
白晚晴沒有躲閃，只是平靜地看著他。
那目光里，沒有嘲諷，沒有鄙夷。
白三龍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嘴唇翕動，最終卻什麼都沒說出來。
因為。
當初他幫助崑崙墟白家，同意抓捕自己三妹的時候，有些事情已經無法回頭了。
葉辰雙手抱胸，靠在門框上，嘴角微微上揚。
「行了，敘舊的話以後有的是時間說。」
「現在，先把正事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