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暖暖的目光在顧子寒身上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遍,眼睛越來越亮。
她湊到溫文寧耳邊,用不大不小的聲音說:“可以啊溫文寧!”
“眼光不錯啊!”
“這模樣,這身板,這氣場,比你之前畫的那個草稿帥多了!”
溫文寧:“……”
之前林暖暖嚷嚷着想看自己男人,溫文寧就隨意的畫了畫,滿足了林暖暖的好奇心。
那畫稿,確實挺潦草!
顧子寒顯然也聽見了,疑惑的看向自己媳婦,什麼草稿?
溫文寧微微笑了笑:“快,你們打個招呼。”
掀過這個話題吧!
顧子寒朝着林暖暖點了點頭,聲音低沉:“同志,你好,我是顧子寒!”
林暖暖立刻換上了一副熱情洋溢的笑臉:“你好你好!”
“帥哥你好,我是寧寧的孃家人,以後你要是敢欺負她,我可饒不了你!”
她一邊說,一邊還煞有介事地揮了揮拳頭。
林暖暖這些年在溫文寧的薰陶下,說話語氣啥的也受到了影響,性格極其跳脫。
顧子寒看着她這副樣子,再看看旁邊笑眯眯的媳婦兒,嘴角忍不住彎了彎:“不會的。”
林暖暖滿意的嘿嘿一笑:“這還差不多。”
隨後,她拉着溫文寧就往屋裏走。
“寧寧,快進來快進來,外面冷死了。”
“對了,寧寧,怎麼回事?”
“不是說火車明天才到嗎?”
“怎麼提早了?”
“我明天還想去火車站接你的呢!”
溫文寧平淡的道:“說來話長,行程有變。”
她沒多說在火車上遇到的危險,怕林暖暖擔心。
“想死我了你!”
林暖暖終於給了她一個結結實實的擁抱,當然,是避開了肚子的那種。
溫文寧拍了拍她的背:“我也想你。”
閨蜜重逢的喜悅,沖淡了一切。
進了屋,暖氣撲面而來。
林暖暖把溫文寧按在沙發上坐好,又給她身後塞了兩個靠墊,然後就蹲在她面前,仰着頭,眼眶紅紅地看着她。
“你個沒良心的,這麼大的事,在信裏就輕描淡寫地說一句。”
“要不是你肚子都這麼大了,我還以爲你跟我開玩笑呢。”
溫文寧甜甜的笑着:“這不是想給你個驚喜嘛。”
林暖暖說着,眼淚就掉下來了:“是驚嚇好不好!”
“你替嫁,而且還一個人去了島上。”
“還懷了四個孩子,得多辛苦啊。”
溫文寧給她擦了擦眼淚:“不辛苦,阿寒照顧得很好。”
“好啦,別哭了,我回來了,這不是好事嘛。”
林暖暖又哭又笑的:“是好事,是天大的好事!”
“我去給你倒水,不對,我去給你弄點吃的,你想吃什麼?”
“酸的甜的辣的?”
她說着就要往廚房跑。
溫文寧拉住她:“我不餓,剛吃過早飯,你先去把衣服換了。”
林暖暖低頭看了看自己,光着兩條腿,身上還套着一件明顯不合身的男士襯衫,這才反應過來,臉“唰”地一下紅了。
“哎呀,我給忘了!”她尖叫一聲,兔子一樣躥上了二樓。
客廳裏只剩下了溫文寧和顧子寒。
溫文寧目光沉了沉。
暖暖身上的這件男士襯衫,哪裏來的?
自家這個閨蜜,還是老樣子,風風火火的,可從來不會把男人的東西放進家裏。
況且,這裏也不是林暖暖的家!
而是她溫文寧的房子!
溫文寧想起了顧子寒在車上所說的話,目光更沉了些,但,更多是擔心。
她轉過頭,看向顧子寒,卻發現他正站在客廳中央,看着周圍的陳設,眼神裏帶着一種難以言喻的震驚。
顧子寒確實是被驚到了!
從他踏進這個房子的第一秒開始,他心裏就充滿了疑惑。
這棟小洋樓從外面看,已經足夠讓人意外了,可裏面的陳設,更是顛覆了他的認知。
客廳很大,地面鋪着光潔的木地板,牆壁刷成了奶白色,乾淨又明亮。
正對着門的,是一組巨大的白色組合沙發。
沙發的樣式是他從未見過的,線條簡約流暢,面料看起來柔軟又舒服。
沙發前面是一個矮矮的玻璃茶几,上面放着一個造型別致的菸灰缸和幾本外文雜誌。
沙發的對面,牆上掛着一個黑色的方盒子。
顧子寒研究了半天,也沒看出來那是什麼東西。
客廳的角落裏,立着一個造型奇特的落地燈,燈罩像一朵倒掛的白色喇叭花。
整個屋子的裝修風格,跟他見過的所有房子都不同。
顧家的老宅,是沉穩厚重的,紅木傢俱,字畫古董,透着歷史的積澱。
軍區大院裏分的房子,是樸素實用的,水泥地,白灰牆,一切從簡。
就算是他在海島上的家,也是溫馨簡單的。
可這裏……
這裏的一切都太“新”了。
不是新舊的新,而是新潮的新。
那種感覺,就好像……他一下子從他熟悉的八十年代,跨進了另一個完全陌生的時空。
尤其是那組奶白色的沙發。
這個年代,誰家的沙發不是那種蒙着碎花布罩子的彈簧沙發?坐上去又硬又咯吱響。
可眼前這個,看起來就軟得能陷進去。
還有牆上那個黑色的方盒子……電視機?
他見過電視機,軍區大院裏有些級別高的領導家裏有。
他家也有,但都是那種帶着兩個長長天線的,屏幕很小,外面還罩着一個大大的木頭殼子。
可眼前這個,又黑又薄,像一塊黑板掛在牆上。
這到底是什麼?
顧子寒的目光在屋子裏一寸一寸地掃過,心裏的震驚越來越深。
他媳婦兒這個朋友……到底是什麼來頭?
一個從山村裏走出來的姑娘,靠着和媳婦兒一起做小生意,就能住上這樣的房子?
用上這些他聞所未聞的東西?
溫文寧看着顧子寒那副嚴肅又困惑的表情,心裏覺得好笑。
她當然知道他在想什麼。
這個房子,是她當初賺錢之後,按照上輩子的記憶和喜好,親手設計的。
裏面的很多傢俱和電器,都是她畫了圖紙,找人專門定做的。
比如那個掛在牆上的“電視機”,其實只是個模型,裏面什麼都沒有,就是個裝飾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