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文寧取出縫合針和線,開始縫合。
劉彪的傷口被她自己用刀挖開之後變得比原來更大了。
縫合的針腳多了不少!
溫文寧一針一針地縫着,每縫一針就滴兩滴靈泉水上去。
劉彪一聲沒吭,整個縫合過程中,他的表情幾乎沒有變過。
只是在縫到最深處的那一針時,他的右手在地面上攥了一下拳頭。
指關節發出了一聲輕響。
縫合完畢,溫文寧用乾淨的紗布把傷口包紮好。
又從空間裏取出一顆消炎藥讓他含在嘴裏。
“吞下去,配水。”
她把靈泉水的杯子遞給了他。
劉彪接過杯子,把藥片吞了下去,灌了兩大口水。
靈泉水入喉之後,那種疲憊和失血帶來的眩暈感很快就緩解了不少。
“好好休息!”
“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不好跟林部長交代。”
劉彪忍着疼痛虛弱的道:“溫醫生,林部長讓我來的那一刻,就是讓我用生命來保護你的安全!”
他們兩個的聲音都壓的極小聲,只有他們兩人才能聽到。
溫文寧嘆息一聲:“所以,你得要先保護好你自己,才能更好的保護我!”
劉彪一愣,總覺得溫醫生說的不太對,可又說不出來是哪裏不對。
他身手好,但是,腦子並沒有那般的靈活。
最終他點了點頭。
“溫醫生,您的話我記住了。”
溫文寧點頭,她從地上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蹲麻了的膝蓋,然後轉身朝通道口走去。
通道口附近的石頭上,巖壁旁邊,三三兩兩地坐着幾個受了傷的戰士。
有的被彈片劃傷了胳膊,有的被碎石砸傷了腿。
有的是被手雷的衝擊波震傷了內臟後,一直在捂着胸口喘氣。
裏面的顧宇軒和顧子寒都已經做了傷口處理,現在,並沒有生命危險。
溫文寧在他們中間走過去,逐個檢查傷口。
她先看的是一個胳膊上被彈片劃了一道口子的年輕戰士。
傷口不深但面積大,從肘部一直延伸到手腕。
整條前臂上纏着幾圈歪歪扭扭的繃帶,繃帶底下在滲血。
溫文寧解開繃帶,重新清洗消毒,用空間裏的止血草敷上,再用新紗布包紮好。
靈泉水澆在傷口上的時候,那個年輕戰士的眼睛瞬間就睜大了。
“溫醫生,這水好涼好舒服,傷口不疼了。”
“不疼了就好,別亂動,過兩天就能好。”
她又轉到旁邊一個被碎石砸傷了小腿的戰士面前。
小腿上的淤血面積很大,整個小腿腫了一圈,但骨頭沒有斷。
她給他敷了靈泉水浸泡過的消腫藥包,用繃帶固定好。
一個又一個,溫文寧在傷員之間走了一圈。
給每一個人的傷口換了藥,上了藥,灌了靈泉水。
有了靈泉水和空間裏的靈藥。
這些戰士的傷恢復起來會比正常速度快上好幾倍。
最後一個傷員處理完的時候,一個年紀大些的老兵拉着她的衣角,紅着眼睛說了一句。
“溫醫生,你自己也是傷員,還懷着四個孩子。”
“你別光顧着我們,你也歇歇。”
旁邊那個胳膊受傷的年輕戰士也跟着說。
“是啊,溫醫生,你給顧教授做了四個小時的手術,又給團長割腐肉,又縫又補的,你都忙到現在了。”
“你歇一會兒吧,求你了。”
溫文寧看着他們這些滿身傷痕的面孔,每一雙眼睛裏都帶着真誠的擔憂。
她笑了一下,雖然嘴脣上的血痂又裂開了,但這個笑還是很好看的。
“你們放心。”
“我是軍醫,照顧你們就是我的職責。”
“你們保家衛國,流血受傷,爲的是千千萬萬老百姓的安全。”
“我能做的就是盡我所能,讓你們每一個人都好好地活着回去。”
“回去見你們的爹媽,你們的老婆孩子。”
那個年紀大的老兵別過了頭,用受傷的那隻手去蹭了一下眼角。
溫文寧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準備回實驗室去繼續照看顧子寒和顧宇軒。
腳步邁出去兩步的時候,她的目光忽然落在了不遠處一個靠在巖壁根部的身影上。
那個人縮在一塊突出的石頭後面,幾乎看不見。
身體蜷縮着,膝蓋彎曲,雙腿向一側歪着,整個人像是一個被隨手放在角落裏的物件。
頭低着,下巴抵在胸口上,一隻手垂在身側,另一隻手搭在膝蓋上,手裏緊緊攥着一個什麼東西。
溫文寧的腳步停了。
她認出了那件破爛的軍裝,認出了那雙軍靴。
左腳那隻軍靴的布面被撐得裂了開來,繫帶散了一截掛在鞋幫上。
是張兵!
溫文寧快步走了過去。
走到跟前,纔看清了他此刻的樣子。
整條左腿從膝蓋以下腫得變了形。
小腿的周長幾乎膨脹到了正常的兩倍,軍褲被撐得緊繃。
褲管下面露出來的那截皮膚呈現出一種深紫帶黑的顏色。
蛇咬的牙印周圍已經完全分辨不出原本的傷口形狀,被大面積的淤青和水腫覆蓋住了。
整條腿從膝蓋到腳踝,硬邦邦地僵在那裏,彎都彎不了。
蛇毒已經擴散了!
是什麼時候被毒蛇咬的?
溫文寧的目光從他的腿上移到了他的臉上。
他的嘴脣是紫色的。
不是那種缺氧的淡紫,是發烏的,深深的紫黑色。
從嘴脣的邊緣一直延伸到了脣角和下巴的皮膚上。
像是有什麼東西從身體裏面往外滲透出來,把皮膚染成了那種要命的顏色。
他的眼睛閉着。
溫文寧蹲到他面前,右手去探他鼻子下方的氣息。
手指懸在他鼻尖的位置,等了一秒,兩秒,三秒……
沒有任何氣流拂過她的指尖。
溫文寧猛的將手收了回來,僵硬的站在原地。
高興大壯也跟了過來,在溫文寧身後半步的位置停住了。
他看到了張兵的臉色,看到了那條腫脹變形的腿,心裏“咯噔”一下。
他蹲下來,伸手去探張兵的鼻息。
手指在張兵的鼻孔前面停了好幾秒。
他緩緩擡起頭,看着溫文寧,搖了搖頭。
“沒,沒氣了。”
此時的溫文寧一動不動地看着張兵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