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婧放下湯匙，關心的問道：「登基怎麼了？」
「聽起來是生病了！」周揚道：「我去看看！」
「嗯，你去看看吧，都好些天沒看他從宿舍樓出來曬太陽了！」蘇婧說道。
以往登基都會坐在宿舍樓下，支起桌子椅子，擺上茶具，喝著茶聽著小曲，悠哉悠哉。
周揚這麼一說，蘇婧才想起來，貌似好幾天都沒看到登基了。
周揚從辦公樓走出，直奔宿舍樓，來到登基的個人單間門前，周揚敲了敲門。
半晌過後，門打開了。
登基出現在門口。
這一瞬間，周揚差點不認識他了。
僅僅一周時間不見，他瘦得皮包骨，眼窩深陷，印堂發黑，整個人死氣沉沉，猶如風燭殘年的老朽。
「老登，你怎麼了？」周揚關切地問道。
「咳咳咳！」登基幹咳幾聲，轉身回屋：「我沒事，進來吧！」
「這還沒事？」
周揚走進去，看到屋內垃圾桶內的紙巾還帶著鮮血。
他急忙上前抓住登基的胳膊：「老登，你病得太重了，我給你把把脈。」
「不用了！」登基微微一笑，「我壽辰快到了，不用把脈了！」
「啊？」
一聽這話，周揚驚愕得合不攏嘴。
明明一周之前，還生龍活虎的。
而且，自己是中醫，很多人他打眼一看，就知道身體有沒有問題。
可是他卻沒看出登基有任何問題。
「坐下吧！」
登基指了指凳子，然後他自己做到周揚對面。
此刻的登基，沒有了平日里的玩世不恭，更多的是嚴肅，看上去十分的莊重。
「老登，你病得這麼重，之前我怎麼沒看出來啊？」周揚關切道。
他這句話，更多的是對自己粗心大意的內疚。
登基笑了笑，說道：「這就是祝由術的厲害之處，我用祝由術維護自己最後的體面，你看表面，我和健康人是一樣的。」
「但是，我自己心裡清楚，我已經病入膏肓，時間不多了！」
他此刻完全是一個慈祥的老人，像是對自己孫子交代著後事一般。
「周揚，你是個很有天賦的孩子，而且你心地善良，勇敢正義，萊西博士沒看錯人，我能把祝由術傳給你，死了也放心了！」
「別說什麼死不死的！」周揚心理很難受，忍著難過說道：「我們合作都能把宋隊從鬼門關拉回倆，你病入膏肓又怎麼了，你比宋隊情況好多了！」
「咱們再配合一把，給你治病！」
「來，先讓我給你看看病，然後我們研究一套方案......」
「別費力氣了！」登基打斷周揚，一臉釋然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數，我的命到頭了。」
「不行！」周揚鼻子一酸，眼窩有淚水在打轉：「你得活著，你還有好多東西沒教會我呢，你得慢慢教！」
登基慈祥地笑了笑：「你天賦很好，我只需要把你引進門就行了，所以，我在接下來的時間內，把祝由術的各項術法基礎都交給你，你在基礎上，自己去鑽研，去深造吧！」
周揚咬了咬牙，說道：「真的沒辦法了嗎？」
登基搖了搖頭：「沒辦法了，我的命，我自己最清楚！」
他長長地吸了一口氣，說道：「我都活了一百多歲了，夠本了！」
周揚感覺一陣心酸。
生老病死永遠是最沉重的課題。
雖然之前周揚也遇到很多人離世，但那些人該死，周揚心中不會有一點惋惜。
但是登基這個老東西，還怪討人喜歡的。
最主要是，他表面玩世不恭，實際上是一位德高望重，受人尊敬的老者，是一位擁有真本事的民間異人。
這樣的高手離世，對祝由界，也是一個巨大的損失。
「還有多久？」周揚心痛地問出一句。
「最多一周！」登基說道。
周揚內心如同被重鎚砸中一般，身體都有些搖搖欲墜。
「你怎麼不早說啊！」周揚道：「自己扛著覺得很酷嗎？」
「反正結果都一樣，讓別人知道了為自己擔心，不是很累贅嘛！」登基說道。
「誰會為你擔心啊，自我感覺良好！」周揚瞪了登基一眼。
但是眼淚卻止不住地流下來。
想著與登基相識到現在，登基一味地教他，傾囊以授，付出所有。
而他，也不過是給人家幾個買酒錢打發一下。
他欠登基太多太多。
本以為，以後有的是機會還。
卻沒想到......
周揚擦了擦眼角的淚水，深吸一口氣，問道：「還有沒有什麼未完成的心愿？」
登基皺眉想了想，說道：「倒是有一個，你記不記得，我回國來，是來尋親來了！」
「記得！」周揚說道：「你不是說，你家是青田縣的嗎？」
「嗯！和劉伯溫是老鄉！」登基說道：「我想回去祭祖！」
「就這點事嗎？明天就滿足你！」周揚說道。
「不用，我還能堅持幾天，這幾天我們哪也別去，你也把公司的事情先放一放，我把能教給你的，全部交給你！」登基說道。
周揚見登基神色篤定，便也不再反駁，點了點頭：「成！」
「現在就開始吧！」登基說道。
「好！」周揚畢恭畢敬道。
尊師重道是傳統美德，以前周揚怎麼跟登基開玩笑都成，那時候覺得來日方長，但此時此刻，不一樣了。
他扶著登基來到桌前，就像是學生扶著風燭殘年的老師。
「祝由術，分禁法、祝法，符法和移精變氣法為核心！」登基說道：「最複雜也最吃能力的一項，就是符法，也就是你平時畫的符，這一點你進步很快，不需要我操心了，接下來，我教你其他三法！」
「好！」周揚道。
夜風微涼，燈火搖曳。
一老一少傳道授業，秉燭夜談。
接下來的幾天，二人幾乎是閉關的模式。
平日里三餐都是由食堂直接供應，偶爾蘇婧也會來看望登基。
一晃六天過去了。
日出時分，周揚和登基隨著日出，走出房門。
二人來到樓下，像往常一樣放置好桌椅，喝早茶吃早點心。
此刻的周揚，彷彿如獲新生。
他這六天里，學習到的東西，是許多祝由術大師夢寐以求都學不來的。
這些術法，也深深地震撼了周揚，甚至顛覆了有生以來到現在的許多認知。
二人輕輕喝茶，看著日出。
登基微微眯眼，似乎要睡著了。
「再堅持一下，日出我們就去青田！」周揚拍了拍登基的肩膀。
「放心，死不了！」登基淡淡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