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煙自然不是用來抵抗困意，而是一種習慣。
吳鳴抽完了煙，沖兩人說道：「我睡會兒，你們看著點時間，提前把我叫醒。」
打過招呼之後，他往桌子上一趴，呼呼大睡。
一個半小時過後。
吳鳴被蔡友福和楊民叫醒。
他緊鎖著眉頭，揉了一把臉，問道：「我睡了多久？」
楊民回道：「一個半小時。」
蔡友福則說道：「吳主任，還有十分鐘就要換崗了。」
齊聞臨安排的是兩小時一班崗。
吳鳴吃飯、喝水、抽煙，花了差不多二十分鐘。
又睡了一個半小時。
距離下次換崗，自然還剩十分鐘。
吳鳴伸出兩根手指，說道：「來支煙。」
這次抽煙，確實是為了提神。
一支煙抽完。
冰塊再次挪到他椅子下面。
他的雙手，也再次被鎖在桌面上。
吳鳴看了一眼窗外，問道：「現在幾點了？」
「馬上就六點了。」蔡友福回道。
冬季晝短夜長，因此早上六點，天空也還沒有放亮的意思。
吳鳴打了個哈欠，感覺像是沒睡。
不過，感覺歸感覺，狀態肯定比沒睡要好得多。
靜等片刻。
房間的門被推開。
齊聞臨和宋燁嘉走了進來。
兩人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樣子，看著精神萎靡的吳鳴，問道：「吳主任，我們昨晚睡得挺好，你怎麼樣？」
「也挺好。」吳鳴淡淡的回道。
「挺好？」齊聞臨冷笑出聲，顯然沒把這話當真的聽。
宋燁嘉則沖蔡友福和楊民說道：「你們可以去休息了。」
「是。」蔡友福和楊民點頭答應，出了房間。
齊聞臨和宋燁嘉接替二人，坐到了吳鳴對面的椅子上。
「吳主任，說說吧，在你辦公室里的兩萬塊錢哪兒來的？」齊聞臨手指輕敲桌面，一副懶洋洋的語氣道。
一天沒吃飯，外加一宿沒睡覺。
他就不信，吳鳴敢不老老實實回答問題。
吳鳴回道：「兩萬塊錢，是我跟人借的。」
「跟誰借的？」宋燁嘉一邊用筆在本子上記錄，一邊提出要求道：「說具體點。」
吳鳴實話實說道：「松林鎮高中副校長，馬如花。」
「有什麼證據能證明？」宋燁嘉追問道。
吳鳴說道：「馬如花那裡，有我寫的借條。」
齊聞臨接過話茬，繼續提問道：「馬如花跟你什麼關係？他憑什麼借給你這麼大一筆錢？」
「我跟馬如花就是普通朋友關係。」吳鳴沉吟道：「至於憑什麼借給我錢，大概是馬如花人傻錢多吧。」
宋燁嘉問道：「你借這麼多錢，是想用來做什麼？」
「這貌似跟你們沒關係吧？」吳鳴有理有據道：「我只需要告訴你們錢的來源，你們管我用來幹嘛！」
齊聞臨聽到這話，當場就把鞋給脫了！
他手拿著鞋，把鞋底子砸在桌面上，發出「砰」的一聲。
接著，怒聲道：「你這是配合我們調查的態度嗎？」
這一刻，他只感覺到揚眉吐氣！
天道好還，報應不爽啊！
之前在松林鎮機械廠，吳鳴脫鞋拍桌子，還威脅要用鞋底子扇他的臉。
眼下，風水輪流轉，終於輪到他脫鞋拍桌子了。
吳鳴愣了愣，隨即也明白了齊聞臨這麼做的含義。
看來當時他脫鞋拍桌子，給這位齊組長造成了不小的心理傷害。
不然的話，也不會刻意模仿他。
吳鳴沉默片刻，回道：「我借錢，是用來數著玩兒的。」
「數著玩兒？」宋燁嘉蹙眉道。
吳鳴頷首，一本正經道：「人都有自己的愛好。」
「有人喜歡抽煙；有人喜歡喝酒；有人喜歡釣魚。」
「我的愛好就是數錢，數錢能讓我身心愉悅！」
齊聞臨：「……」
宋燁嘉：「……」
這愛好，還真特么夠別緻的！
宋燁嘉學著齊聞臨的樣子，也把鞋脫掉。
然後，像是手持驚堂木一樣，砸在桌面上，發出「砰」的一聲。
宋燁嘉瞪著眼睛道：「吳鳴，看來你還是不老實啊！」
吳鳴看著桌上的兩隻鞋，露出嫌棄之色，問道：「我怎麼就不老實了？」
齊聞臨冷哼一聲道：「你以為你胡扯的那些話，我們會相信嗎？」
宋燁嘉則直接威脅道：「你如果還是不肯說實話，別怪我們不講情面！」
「不講情面，又能怎麼樣？」吳鳴顯得滿不在乎道。
宋燁嘉語氣森然道：「我聽說，吳主任的老婆，現在正懷著孩子。」
「沒猜錯的話，她現在應該還不知道你被帶走的事吧？」
齊聞臨很默契的接話道：「懷孕的女人，最忌諱的就是心情大起大落。」
「一旦要是動了胎氣，不光孩子有可能保不住，就連大人也有可能出事。」
「吳主任，你說，要是讓你老婆知道，你被我們調查組帶走，你老婆會不會很激動呢？」
吳鳴的眼神驟然變得冰冷起來，拳頭不自覺握緊道：「你們想死是嗎？」
雖然齊聞臨和宋燁嘉說的事情，未必會真的發生。
但，問題並不在於是否造成嚴重後果。
這兩個人，居然用他的女人和沒出生的孩子來威脅他。
毫無疑問，這已經觸碰到了他的底線！
齊聞臨和宋燁嘉心中一驚！
吳鳴的眼神，讓他們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不過，注意到吳鳴被鎖在桌面上的雙手。
齊聞臨心中的懼意瞬間消散，目光銳利道：「吳主任，你現在做的只有配合我們。」
「否則，等待你的會是更加嚴重的懲處！」
「兩萬塊錢，這麼龐大的一筆錢，你知道夠判你多少年嗎？」
宋燁嘉語氣同樣嚴厲道：「吳主任，我們現在是在挽救你！」
「只要你如實交代，這筆錢是收的誰的賄賂，又或者是你變賣了哪些國有資產。」
「我們會酌情考慮，為你求情，請求對你從輕處罰。」
這番話，擺明了就是在引導。
又或者說，這是齊聞臨和宋燁嘉想要聽到的答案。
吳鳴沉聲道：「齊聞臨、宋燁嘉，你們相信我！」
「馬上你們就會明白，你們做了多麼錯誤的一件事。」
「這次錯誤，會讓你們下半生，都活在悔恨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