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坐摩托車，到了機械廠。
吳鳴沒去自己的辦公室，而是先去到保衛科，找到了關潤生。
眼下的關潤生，在吳鳴的有意扶持下，由原先的普通門衛，變成了「消防幹事」。
主要負責檢查全廠的火災隱患，定期進行防火宣傳。
雖然消防幹事，嚴格意義上來說，還不算是正式幹部。
但，相比原先在門口站崗，如今能坐在辦公室里，已經是足夠滋潤了。
關潤生見到吳鳴，簡直比見了親爹還親。
連忙站起身，把吳鳴迎到沙發上坐下。
然後，又從口袋裡掏出香煙，雙手奉上。
恭敬的態度，比沒當消防幹事之前，還要多出幾分。
「吳主任，我正打算去找你呢，沒想到你先來了。」關潤生一邊倒茶，一邊說道。
吳鳴聞言，倒也不著急說事了，問道：「你找我什麼事？」
關潤生回道：「你在家屬院的房子，已經裝修好了。」
「我琢磨著，是不是先開窗通通風，晾上幾天？」
「再就是，傢具的風格，我想問問吳主任，喜歡什麼樣的。」
他可是不敢忘記，答應了要送吳鳴一套傢具的事。
不過，跟之前有所不同的是。
當時說要送傢具給吳鳴，是為了賠罪，請求吳鳴放過。
而眼下，卻是為了感謝。
能從在大門口站崗的門衛，到現在坐辦公室的消防幹事。
關潤生覺得，自己也算是因禍得福了。
吳鳴淡淡的回道：「通風是肯定的。」
「要是關著窗戶，關著門，塗料的味道，半年味道也散不出去。」
「至於傢具的風格，這個我不挑，你自己看著選就行了。」
他倒不是不挑，而是沒得挑。
眼下這個年代，傢具的風格還不像幾十年後那麼五花八門。
而且，成套買的話，不存在什麼某件傢具顯得很突兀，跟別的傢具不搭的情況。
「吳主任這麼說，我心裡就有數了。」關潤生點頭，繼而問道：「吳主任來找我，應該是有什麼指示吧？」
吳鳴頷首，並不繞彎子，直言道：「你爸歇了這麼長時間，也該歇夠了。」
「讓他去教師家屬院，找吳強碰個瓷兒。」
「訛多少錢，都算是他自己的。」
對於絕大多數人來說，碰瓷兒是個技術活。
看似簡單，實際操作起來卻很難干好。
但對於關正青那樣的專業人士來說，碰瓷就跟吃飯喝水一樣簡單，早已經熟能生巧。
吳強既然先出招了，那吳鳴自然是要反擊回去。
至於吳鳴怎麼知道吳強在教師家屬院。
是因為早在章莉莉告知他，吳強去找馬如花時，他便留了個心眼。
讓黑狗安排小弟，打聽馬如花和吳強的情況。
後來，隨著吳大有和苗紅梅也搬離錢家屯。
吳鳴還特意讓黑狗，尋找老吳家人在松林鎮的住所。
是以，吳鳴不光知道吳強住在哪兒，老吳家人住哪兒，他也知道。
不過，眼下倒是沒必要動老吳家人。
老吳家現在就靠吳強撐著，把吳強給放倒了，老吳家自然也就垮了。
「成，我這就回家一趟。」關潤生滿口答應下來。
這就是換了崗位的好處。
以前在大門口站崗，他想回家，也得找人替崗才行。
而現在，再想回趟家，就沒那麼麻煩了。
只要不是離開太長時間，直接走人就行。
吳鳴抽完了煙，喝完了茶，離開了關潤生的辦公室。
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就見袁茵和許琳已經就位。
吳鳴簡單跟兩人打了個招呼后，便直接進入工作狀態。
所有表現，都跟往常沒什麼兩樣。
這讓袁茵不禁感覺到詫異！
按照她的預想，昨天她跟許琳，拒絕了吳鳴一起吃飯的邀請。
那麼今天吳鳴應該是會想辦法刁難她們，給她們穿小鞋才對。
然而，吳鳴的表現，就像昨天沒被拒絕過一樣。
袁茵心中再次冒出，自從給吳鳴當了助理后，已經產生過許多次的念頭。
那就是：吳鳴跟她之前見過的那些，只會用下半身思考問題的酒囊飯袋，確確實實是不一樣！
不過，這個念頭剛出現，便被袁茵掐滅。
吳鳴這個年紀，能當上車間主任，肯定不簡單！
也許昨天只是簡單試探。
試探不成，所以又繼續保持耐心。
總之，想讓她放下警惕，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袁茵抱著文件，離開辦公室。
吳鳴則指了指對面的椅子，示意許琳坐下，問道：「昨晚沒睡好？」
他其實早就注意到了，許琳的眼睛有些微腫，而且眼眶周圍還有淡淡的黑眼圈，應該是昨晚沒休息好。
許琳有些訝異，點頭承認道：「昨晚確實有些沒睡好。」
「有什麼煩心事？」吳鳴繼續追問道。
「我……」許琳欲言又止，似乎不知道該不該說。
吳鳴笑道：「我之前說了，不管是工作方面還是生活方面，只要有解決不了的問題，都可以跟我說。」
「你不用有顧慮，怎麼想的就怎麼說。」
許琳抿了抿紅唇，卻是沒有立即開口說明情況。
受袁茵影響，跟工作無關的問題，她很少提及。
偶爾聊一些八卦，也只是問吳鳴的事，她自己的事，則很少往外說。
吳鳴見許琳遲遲不開口，便也不再多問。
他問許琳為什麼沒休息好，也只是出於上級對下屬的關心。
許琳不願意說，他自然不會上趕著非要幫對方解決困難。
而就在他拿起報紙時。
許琳開口問道：「吳主任，我能申請住在辦公室嗎？」
「住辦公室？」吳鳴一愣，隨即疑問道：「你在宿舍住，有人欺負你？」
辦公室雖然也不是不能住人，但終究是不太方便。
況且，又不是沒床位可住，幹嘛非要住辦公室？
許琳搖頭否認道：「沒人欺負我，只是我自己適應不了。」
「我從小就沒住過集體宿舍，上學一直都是走讀。」
「自從住到宿舍后，我還沒睡過一個好覺！」
機械廠的職工宿舍，一個房間不到二十平米。
上下鋪，要住八到十個人。
這麼小的空間，這麼多的人，住起來自然很擁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