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霆自然能聽出吳鳴話里的不歡迎。
不過，他在來之前，就已經做足了心理準備。
因此，自然是嬉皮笑臉，滿不在乎。
「鳴哥，我先不說什麼事，待會兒給你一個驚喜！」霍霆擺出一副神秘的樣子，接著問道：「機械廠有電視機嗎？」
「有。」吳鳴指了指放在牆角的箱子，說道：「在那兒放著呢，自己拿。」
箱子是霍霆上次來的時候帶過來的，自然能認出來。
「鳴哥，這怎麼還在箱子里放著呢？」霍霆問了一句，繼而說道：「你該用就用！」
「我爺爺既然送給你了，肯定不能往回要。」
「哪怕最後你跟我姐……」
說到此處，讀出吳鳴眼神里的警告。
霍霆伸手往嘴上拍了一下，忙道：「鳴哥，我先把電視弄好。」
言畢，開始埋頭忙活起來。
吳鳴沒動這台電視，倒不是存心放著當擺設。
他是想著把電視機賣掉來著。
結果打聽了一圈，愣是沒能賣出去。
價格屬於一方面原因，但卻並非全部因素。
畢竟電視機在當下這個年代，尚且不具備普遍性。
相比三大件，都要高出一個檔次。
很多雙職工家庭，也都不捨得買一台電視機。
所以，哪怕吳鳴的電視機，比市價便宜了百分之十，依舊沒人願意買。
畢竟有心想買，且捨得花錢的，早就已經買了。
而無心想買，且捨不得花錢的，吳鳴便宜百分之十的價格，還是不足以打動他們。
當然，這並不是說，吳鳴便宜得不夠多。
相反，吳鳴已經足夠良心了。
因為想買一台電視機，不光是有錢就行，還需要電視機票。
這種稀缺商品的票，往往需要托關係才能買到。
買吳鳴的電視機，不光不要票，價格還比市場價便宜百分之十。
這要是還不算良心，那做買賣的有一個算一個，全都是奸商！
吳鳴這兩天還琢磨著，要是還沒人買的話，乾脆讓黑狗去黑市上打聽一下。
價格合適的話直接出手，免得擺在辦公室里佔地方。
霍霆給電視機插上電，隨便調了個頻道，便開始調整電視機頂部的天線。
隨著天線的移動，屏幕上的滿屏雪花出現波動，有了人影。
等畫面變清晰后，霍霆打了個響指，笑道：「成了！」
「你不會只想展示，你會擺弄電視機吧？」吳鳴問道。
「當然不是了！」霍霆搖頭否認，繼而抬手指向電視屏幕，問道：「鳴哥，你看這畫面是什麼顏色的？」
「黑白的。」吳鳴回道。
霍霆露出神秘的笑容道：「你信不信，我能讓它變成彩色的？」
吳鳴聞言一愣，有種天方夜譚的感覺。
把黑白畫面變成彩色？
這完全就是不可能的事！
黑白電視機的顯像管，壓根就沒有彩色。
從硬體方面來說，就註定顯示不出除黑白兩色之外的別的顏色。
除非……
吳鳴想到了一種可能，且這是唯一有可能讓黑白屏幕，顯示出彩色畫面的辦法。
「我信！」吳鳴回道。
霍霆哈哈大笑道：「鳴哥，我就知道你不信，我跟你說……」
話說到一半，戛然而止。
霍霆愕然道：「鳴哥，我有點沒聽清，你剛剛說的是？」
吳鳴說道：「我說的是，我信！」
「……」霍霆。
這不按套路來啊！
霍霆瞠目結舌道：「鳴哥，這麼離譜的事，你怎麼能相信呢？」
「離譜嗎？」吳鳴緩緩搖頭道：「我沒覺得有多離譜。」
霍霆聽到這話，有些不服氣了，問道：「鳴哥，既然你不覺得離譜。」
「那你說說，我要怎麼做，才能把屏幕顯示的畫面變成彩色的？」
吳鳴輕笑一聲，說道：「想讓黑白電視機，顯示出彩色的畫面，無非兩種辦法。」
「第一種辦法，從內部結構入手。」
「第二種辦法，從顯示屏外面入手。」
略作停頓，他繼續說道：「從內部結構入手的話，把顯像管換了就行。」
「但換了彩色顯像管的話，那也不能再說是黑白電視機了。」
「所以，我猜你用的是第二種辦法，從顯示屏外面入手。」
霍霆嘖嘖稱奇道：「鳴哥，你還真挺懂行啊！」
「沒錯！我就是打算從顯示屏外面入手，讓屏幕的顏色變成彩色。」
「不過，你說的還不夠具體。」
吳鳴緩聲道：「具體來說，你應該是要給顯示屏上面加一層貼膜，從而製造出一種「偽彩色」視覺效果。」
「卧槽？」霍霆當場目瞪口呆道：「鳴哥，你是怎麼猜到我要做什麼的？」
他一邊發問，一邊撩開大衣，把藏在大衣裡面的一張彩色貼膜拿出來。
吳鳴見到貼膜，頓時明白自己猜對了。
這種彩色貼膜，原理其實並不複雜。
本質上是利用了光學濾色跟視覺混合效應的結合。
貼膜是半透明的彩色塑料，分上、中、下，各個區域有不同的顏色。
上面是藍色，中間是黃色，下面是綠色。
藍色區域通常對應天空，會讓天空變藍。
黃色區域對應人臉部分，能讓面部呈現出暖色。
綠色區域則讓底部變綠，模擬出地面的色彩。
聽起來很高科技，但其實效果卻差強人意。
因為貼膜的三個區域是固定的，但電視機屏幕的顯示畫面卻並不是固定的。
這就導致畫面變化的時候，會出現一些奇葩現象。
比如人臉變綠，地面變紅等等。
「我瞧瞧。」吳鳴接過霍霆手裡的貼膜看了看，不禁有些感慨。
這東西，幾十年後被評為當下這個年代的經典智商稅產品之一，飽受詬病。
但，無可否認的一點是。
這種電視機彩色貼膜，屬於特定歷史條件下的創意小發明。
儘管它不科學，不好用，有自欺欺人的嫌疑。
卻能反映出這個年代的人，已經開始追求更高生活品質的心理。
「我能猜到的原因很簡單。」吳鳴隨口解釋道：「從外部改變色彩的辦法，最簡單的就是加濾鏡。」
「就跟你戴墨鏡，跟不戴墨鏡，眼前看到的東西，是兩種效果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