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9章 兩大仇敵攻打仙朝宗

類別:武俠奇俠 作者:雲昊字數:5603更新時間:26/03/07 01:34:02

從世俗大虞世界回到修仙界,雲昊揮手將所有人從寶瓶空間放了出來。


赤練踏出寶瓶的第一刻,便下意識深吸了一口氣。


不是幽冥星髓河那冰冷而神聖的氣息。


是修仙界的風。


帶著塵土的溫熱,帶著草木的清香,帶著久違的、屬於「人間」的味道。


她怔怔站了片刻,沒有言語。


雪瑤立在她身側,同樣沉默。


藍沁與青嵐手牽著手,並肩望向遠方那熟悉的靈峰輪廓,面帶微微激動神色,幽冥界那不是人待的地方。


銀月雙臂抱胸,下巴微揚,似在努力維持她一貫的矜傲。


但她微微顫抖的睫毛,出賣了她此刻翻湧的心緒。


小武只是靜靜站在那裡,像一塊山岩。


風語風翎姐妹立在一處,風息縈繞,輕輕拂過彼此的鬢髮。


幽渚一身幽藍長袍,面容清冷如孤月。


但當他真正踏上修仙界的土地時,那雙始終淡漠的眼眸,也不禁泛起了一絲極淡的波瀾。


大家離開這裡,已經太久了,前後算起來有千年時間了。


雲昊沒有催促。


只是靜靜看著這些與他同歷千年、共赴幽冥的夥伴們,任由他們在這闊別已久的天地間,完成自己與故土的「重逢」。


開口。


「走吧。」


聲音很輕,帶著百年悟道后特有的沉靜。


「回家。」


……


黑風淵。


仙朝宗的山門已在望。


雲昊立於雲層之上,正欲攜眾人落下。


然後他看見了那道破碎的光。


護山大陣琉璃色的穹頂,自東南角裂開一道猙獰的豁口。


裂痕如蛛網蔓延,每一條縫隙都在往外滲出潰散的能量。


陣法光芒劇烈明滅,瀕臨崩解。


雲昊瞳孔驟縮。


出事了……


山門廣場。


張瑤卿一襲青衣染血,劍光如虹,死死抵住當頭劈落的烏黑刀芒。


她身後三步,是苗胭脂。


胭脂懷中護著一個少年。


那少年不過十五六歲年紀,眉目清俊,此刻面無血色,卻咬緊牙關沒有發出一聲驚叫。


是虞家子嗣後輩。


更遠處。


虞青虹劍勢已亂,正被三道血影圍攻。


草兒立在她身側,以音攻神通奮力牽制,弦音如裂帛,嘴角溢血。


姜乘功鬚髮皆張,一柄重劍舞得密不透風,護著身後一群老弱婦孺。


喬念與紙鳶背對背而立,各色靈符如蝶紛飛,阻住從側翼包抄的鬼魅身影。


司南天盤坐於地,周身劍意沖霄,卻只守不攻。


身後是重傷昏迷的東方慧。


半空之中。


兩道氣息如淵如獄的身影,俯瞰著這座即將傾覆的宗門。


左邊一人,鬚髮皆白,面容卻如四十許人,眉宇間刻著經年不散的陰鷙與恨意。


姬長生。


右邊一人,黑衣如墨,周身繚繞猩紅煞氣,面容隱在兜帽陰影中,只露出一截疤痕交錯的下頜。


魏無涯。


二人氣息毫無遮掩。


飛升境,五重天巔峰。


墨凡塵橫劍於前。


素白道袍已染透血色,握劍的手穩如磐石,氣息卻已顯頹勢。


一敵二,他撐了整整一天時間了。


姬長生冷笑。


「墨凡塵,今日你必死。」


墨凡塵不答,只是劍尖微抬,指向他的咽喉。


魏無涯陰惻惻開口:


「當年你徒弟毀我魔宗根基,殺我嫡傳血脈。今日先滅他滿門,再尋他本尊。」


他頓了頓。


「聽聞他去了幽冥。那正好。先殺盡他在意之人,等他回來,再送他下去團聚。」


墨凡塵唇角微動。


似要說什麼。


但話音未出,姬長生與魏無涯已同時出手。


刀芒與血煞交織如網,兜頭罩下。


墨凡塵橫劍格擋。


劍身傳來不堪重負的哀鳴。


悶哼一聲,腳下山石寸寸龜裂。


就在此時。


天穹之上,一道身影如流星墜地。


沒有劍光開路。


沒有法術鋪襯。


只是——落下。


轟!!!


氣浪如怒潮,以那道身影為中心,向四面八方悍然席捲。


姬長生的刀芒被生生震散。


魏無涯的血煞被攔腰截斷。


圍攻廣場的數十道鬼魅身影,如同被無形巨手抹去的塵埃,齊刷刷倒飛出去,半數當場滅殺。


煙塵瀰漫。


煙塵中,一道頎長的輪廓緩緩直起身。


姬長生臉上的冷笑,僵了一瞬。


死死盯著煙塵中那道身影。


那道身影,他認得。


一千三百年。


這道身影刻在他魂核深處,是恥辱,是仇恨,是蝕骨的恨意。


然後,他笑了。


那笑聲先是低沉,繼而放大,最終化作肆無忌憚的狂笑。


「雲昊!」


「你竟然敢回來!」


姬長生踏前一步,周身飛升五重天巔峰的氣息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


天穹為之色變。


「千年了,滅我姬家之仇,今日當報。」


「你以為本祖逃入大荒是絕路?那是造化!是機緣!」


他張開雙臂,如帝王宣判。


「今日,本祖已至五重天巔峰。你呢?」


他輕蔑地掃向雲昊。


魏無涯也笑了。


煞氣在他周身翻湧如海,聲音沙啞刺耳:


「雲昊小兒,當年你仗著幾分氣運,毀我魔宗萬年基業。今日,這筆賬該還了。」


他的神識肆無忌憚地掃過雲昊。


然後,他笑意更濃。


「哦?」


「飛升境……四重天?」


顯示一愣。


而後故意拖長尾音,像是發現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四重天?」


魏無涯搖頭,嘖嘖出聲:


「本祖還以為你有多大長進。四重天也敢往我二人面前站?」


姬長生亦已感知分明。


他放聲大笑,笑聲震得山門廣場的碎石簌簌滾落。


「四重天!區區四重天!」


「當年你屠我滿門,本祖還以為你是何等天驕。原來千年過去,不過如此!」


向前一步。


「墨凡塵五重天,尚被本祖與魏兄壓著打。你一個四重天,也配在本祖面前亮劍?」


他抬起骨刀,刀尖指向雲昊咽喉。


「今日,本祖便讓你親眼看著。你護不住任何人。」


雲昊沒有說話。


只是看著姬長生的刀尖。


看著那張因千年恨意而扭曲的臉。


然後,他抬起右手。


五指凌空虛握。


轟!!!


姬長生話音未落,整個人已如被萬鈞巨錘砸中胸口。


骨刀脫手。


護體靈光崩碎。


他甚至沒看清雲昊怎麼出手。


只感到一股沛莫能御的力量,如天穹傾覆,向他當頭壓下。


「怎麼可能……」


他噴出一口魂血。


五重天巔峰的修為在這股力量面前,竟如紙糊。


他瘋狂催動丹田,試圖掙脫。


無用。


那股力量如山,如淵,如整片天地合攏。


魏無涯的狂笑戛然而止。


眼睜睜看著姬長生如同一隻破布袋,被雲昊虛握的五指凌空提起。


姬長生的雙腳離地三尺,四肢無力垂落,像一條被掐住七寸的蛇。


他掙扎。


他怒吼。


他的元神發出刺目靈光,試圖自爆。


然後。


雲昊五指輕輕一轉。


姬長生丹田處的靈光,如燭火被風吹滅。


翻手之間鎮壓了飛升境五重天的姬長生。


魏無涯瞳孔驟縮。


他此刻終於看清了雲昊。


不是四重天。


那只是雲昊顯露於外的修為表象。


而那虛握的一掌中,蘊含的是他完全無法理解的力量。


那是……什麼?


混沌?仙韻?還是……


他來不及細想。


因為雲昊的目光,已從姬長生身上移開,落向他。


魏無涯渾身汗毛倒豎。


他當機立斷,周身血煞向內坍縮。


不是攻擊。


是獻祭。


他以本命魔功燃燒靈身七成精華,換取一剎那的遁逃之機。


血光炸裂。


身形在血光中急速淡化。


雲昊看他一眼。


抬手。


一道混沌劍氣破空而出。


劍氣后發先至,在魏無涯身形徹底消散的前一瞬,貫入他眉心。


「呃啊——!」


魏無涯發出一聲凄厲不似人聲的慘叫。


血光徹底炸開。


他的氣息自原地消失。


但云昊感知到,那道氣息並未徹底湮滅。


魏無涯付出了什麼大代價,殘魂借秘法遁走了。


廣場寂靜。


雲昊收回手。


姬長生如一攤爛泥,從半空墜落,重重砸在山門外的石壁上。


石壁轟然塌陷。


碎石將他半埋。


他肉身幾乎被那一掌摧毀,經脈寸斷,丹田崩裂。


只剩一縷元神苟延殘喘,困在那具瀕死的軀殼裡。


連咒罵的力氣都已沒有。


躺在碎石中,雙目空洞。


一千三百年。


一千三百年茹毛飲血、九死一生換來的五重天巔峰。


在雲昊面前,竟撐不過一招。


雲昊沒有再看姬長生。


轉身。


目光越過滿地狼藉,越過驚魂未定的眾人。


落在墨凡塵身上。


墨凡塵仍保持著橫劍格擋的姿勢,劍身上血跡未乾。


他望著雲昊。


蒼白的臉上緩緩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回來得正好。」


他說。


然後劍尖垂落。


整個人向後倒去。


雲昊一步上前,扶住師父。


墨凡塵的傷勢比他感知的更重。


劍元近乎枯竭,經脈遍布裂痕,胸口一道刀痕險些貫穿心脈。


這是以飛升五重天之軀,硬扛兩名同境強者圍攻一炷香留下的代價。


雲昊沒有說話。


他並指點在墨凡塵眉心,渡入一縷精純至極的本源。


那本源裹挾著若有若無的五彩仙韻,如春雨潤物,悄然修補那些瀕臨崩裂的經脈。


墨凡塵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


「別浪費力氣。」


他的聲音很輕。


「死不了。」


雲昊沒有停手。


直到感知中那道蒼白的本源氣息重新穩住,他才緩緩收回手指。


「師父。」


雲昊開口。


墨凡塵嗯了一聲。


沉默片刻。


雲昊說:


「我來晚了。」


墨凡塵睜開眼,看著他。


看著這個弟子。


當年那個笨拙握劍的少年。


如今站在他面前,替他擋下了那場他險些撐不過去的劫。


墨凡塵沒有說話。


他只是抬手。


在雲昊肩上,輕輕按了一下。


安頓好墨凡塵,雲昊起身。


走向山門外那堆碎石。


碎石中,姬長生的殘軀仍在抽搐。


肉身幾乎被那一掌摧毀,經脈寸斷,丹田崩裂。


只剩一縷元神苟延殘喘,困在那具瀕死的軀殼裡,連自爆都做不到。


雲昊垂眸看他。


姬長生嘴唇翕動。


他已無力咒罵,只擠出破碎的幾個字:


「你……不是……四重天……」


雲昊沒有回答。


只是靜靜看著他。


姬長生的元神劇烈顫抖。


他終於明白。


眼前這個人,他此生已永遠無法超越。


雲昊抬手。


一道光芒自姬長生眉心抽出。


是他的元神。


雲昊將那道元神虛握掌中。


掌中那道元神蜷縮如蟲,瑟瑟發抖。


雲昊沒有立刻審問。


廣場上,張瑤卿正指揮弟子清理殘局,苗胭脂已帶著虞慶疆退入內殿。


虞青虹與草兒互相攙扶著走向醫堂。


姜乘功拄著重劍,指揮兒孫們加固破損的陣法。


喬念與紙鳶清點符籙消耗,輕聲交談。


司南天仍守在東方慧榻前,一動不動。


小武不知何時已站在殿外廊下,沉默警戒。


赤練與雪瑤分守兩翼。


銀月蹲在檐角,一雙銀眸盯著尚未完全合攏的護山大陣缺口。


藍沁與青嵐在葯圃與醫堂之間匆匆往返。


風語風翎姐妹以風息巡查山野,搜尋可能潛伏的殘敵。


幽渚立於雲山身側。


雲山的面色很沉,卻一言未發。


收回目光。


低頭,看向掌中那縷瑟瑟發抖的元神。


「大荒。」


他開口。


聲音很輕。


「你們在裡面,得了什麼。」


姬長生的元神劇烈顫抖。


沒有回答。


雲昊沒有追問。


他只是靜靜看著那道元神。


一息。


兩息。


三息。


姬長生的元神終於崩潰。


「是……是洞府……」


他的聲音斷斷續續,充滿恐懼。


「上古大能……遺蛻……」


「還有……還有一道法旨……」


雲昊眸光微動。


「法旨?誰的?」


姬長生顫抖得更劇烈。


他沒有立刻回答。


雲昊沒有催促。


他只是等待著。


終於,那道元神吐出幾個破碎的字眼。


「法旨上……有仙紋……」


「是……是從仙界……降下的……」


雲昊垂眸。


掌中那道元神仍在顫抖,仍在語無倫次地吐出更多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