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忠勇侯嫡子段軒

類別:武俠奇俠 作者:雲昊字數:4008更新時間:26/03/07 01:18:23

雲昊聞聲看去,只見前方草兒正踮著腳,一雙眼睛亮晶晶地盯著糖畫攤,杏兒則安靜地站在她身旁,不時抬手為她整理被風吹亂的髮絲。


兩人衣裳上的流蘇隨著動作輕輕晃動,在陽光下劃出細碎的光影。


見她們安然無恙,雲昊懸著的心稍稍放下,收回目光繼續往前。


沒走出幾步,一聲怒喝突然刺破喧鬧的人聲:「浪蕩子,你敢!」


那聲音清脆中帶著凌厲,如同一把出鞘的劍,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雲昊循聲望去,只見不遠處已經圍起了密密麻麻的人群,此起彼伏的議論聲和驚呼聲不斷傳來。


「殿下~」裴鼎三步並作兩步趕了過來,臉上滿是緊張之色,手不自覺地按在腰間的佩刀上,「此處人多眼雜,恐生變故。」


雲昊卻笑著擺了擺手:「你且照顧好其他人,我去去就回。」


老崔晃了晃手中的酒葫蘆,咧著嘴笑道:「老裴,你就別瞎操心了,咱們只管護好公主殿下,在這京都城裡,能傷著殿下的人,還沒從娘胎里蹦出來呢!」


裴鼎狠狠瞪了老崔一眼,可想起雲昊展現過的驚人實力,到嘴邊的反駁又咽了回去。


雖說深知殿下武力高深,可保護殿下早已成了他刻在骨子裡的職責,哪能輕易放下心來。


雲昊不再多言,身形微側,巧妙地穿過擁擠的人群。


紙鳶眼神一凜,帶著桃紅柳綠緊緊跟在身後,三人步伐輕盈,如影隨形。


另一邊,草兒本正興緻勃勃地和杏兒挑選著發簪,聽到動靜后,眼睛瞬間亮了起來,拉著杏兒就往人群里鑽,嘴裡還嚷嚷著:「快走快走,肯定有熱鬧看!」


杏兒被她拽得一個趔趄,卻也難掩眼中的好奇,兩人擠到雲昊身後,伸長了脖子張望。


「大哥,到底啥事啊?」草兒的小腦袋從雲昊肩膀旁探出來,語氣里滿是好奇。


雲昊沒好氣地在她腦袋上輕輕一敲:「去去去,一邊玩去,你個女孩子家家的,湊什麼熱鬧!」


可草兒卻毫不在意,吐了吐舌頭,又往前湊了湊:「嘻嘻,我們就看看。」


雲昊無奈地搖了搖頭,將目光投向場中。


眼前的景象觸目驚心:地上躺著一位老婦人,嘴角不斷溢出鮮血,將胸前的粗布衣裳染得通紅。


一名青年跪在地上,死死抱著老婦人,聲音凄厲地喊著「娘」,淚水不斷砸落在老婦人蒼白的臉上。


對面,一輛華麗的馬車翻倒在地,車轅斷裂,車輪還在緩緩轉動。


馬車旁站著一名身穿綾羅綢緞的公子哥,臉色鐵青,額頭上有一塊淡淡的紅痕。


他身邊圍著一群凶神惡煞的惡仆,正指著青年破口大罵,言語間滿是輕蔑與侮辱。


而在青年身前,兩名看似普通人家的少女,身著素衣,身姿卻挺拔如松。


她們眼神堅定,毫無懼色地與公子哥對峙著。


白衣少女蹲下身子,伸手探向老婦人的鼻息,眉頭緊緊皺起。


她身旁的青衣女子則叉著腰,對著公子哥怒目而視:「鬧事驅車,今日又是廟會,你難道不知道依照大虞律法,今日不得鬧事駕車嗎?撞了人不救治就算了,還要打人家母子,這是何道理?」


她字字鏗鏘,聲音中帶著難以抑制的憤怒。


公子哥聞言,嗤笑一聲,眼中滿是不屑:「呵呵,本公子的馬車因這對低賤的母子翻車,損毀馬車賣了他們母子都賠不起。


更何況本公子還因此受了驚嚇,磕破了頭,就算是當場撞死他們都不足以平本公子的怒火!」


他一邊說著,一邊故意抬高下巴,顯擺著額頭上那微不足道的傷痕,與老婦人的奄奄一息形成鮮明對比。


頓了頓,公子哥的目光突然落在白衣女子身上,眼中閃過一絲貪婪與猥瑣:「小娘子倒是長得標緻,你們要為這對賤民母子出頭,呵呵,到不是不行,跟本公子走,今日陪著本公子好好逛逛廟會,本公子就繞過這對賤民母子如何?」


「我呸!狗東西,癩蛤蟆想吃天鵝肉想得美!」青衣女子氣得渾身發抖,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你撞人在先,還惡人先告狀,等著五城兵馬司的人前來,把你抓進大獄!」


她的聲音在街道上空回蕩,圍觀的百姓們紛紛低聲附和,可看著公子哥身旁凶神惡煞的惡仆,卻又不敢大聲言語,只敢用憤怒的眼神注視著這一切。


雲昊站在人群中,目光如炬,將這一切看在眼裡。


春日的陽光灑在他肩頭,卻驅不散眼底凝結的寒意。


老槐樹的影子在青磚上搖晃,映得老婦人嘴角的血跡愈發刺目。


他微微眯起眼睛,心中的怒火如同被風撩撥的火苗,漸漸燃起。


老崔貼著雲昊耳畔湊過來,酒葫蘆的銅鏈在腰間叮噹作響:「公子,看出什麼了沒有?」


說話時故意壓低聲音,渾濁的眼珠滴溜溜轉著。


雲昊白了他一眼,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你說說看。」


老崔探出半截舌頭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朝場中努了努嘴:「公子你瞧那白衣女子,蹲下身查看傷勢時,腕間連個鐲子都沒有,可從頭到尾脊背都挺得筆直。」


他伸出布滿老繭的手指,隔空點了點:「尋常婦人見血早嚇癱了,她卻連眉頭都沒皺過。」


又指了指叉腰怒罵的青衣女子:「而青衣女子則是始終都護在白衣女子身前,有股子潑辣勁,面對惡公子一眾僕從也是絲毫不亂不慌,還知道大虞律法,普通人家的女子可沒有這等見識和沉穩。


老崔我所料不錯,白衣女子是主子,青衣女子是丫鬟,應該是出身大戶人家。


這潑辣丫頭張口閉口大虞律法,怕是把《刑律》都背熟了,哪像普通人家的閨女?」


雲昊輕輕頷首,目光掃過白衣女子翻飛的衣角——雖說是粗布衣裳,針腳卻細密整齊,顯然出自巧手。


老崔嘿嘿一笑,壓低聲音道:「依我看,白衣的是主子,青衣的是丫鬟,能教出這般有見識的丫頭,家裡少說也是三品以上的門第。」


「那公子哥呢?」雲昊的目光落在翻倒的馬車上。


鎏金車轅斷裂處,鑲嵌的東珠還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老崔搓了搓手:「看馬車就知道不簡單!大虞律法明文規定,只有侯爵以上的勛貴,才能在車駕上嵌珠玉,不過……」


他撓了撓頭:「看不出來,大虞傳承三百餘年,傳承的侯爵世襲至今的最少二三十家呢,這京都勛貴幾十家,實在不好猜,要不要讓裴鼎去查查?」


雲昊沉吟片刻,搖了搖頭:「那倒不用了,咱們先看看再說,你不是說那白衣女子主僕也不是尋常人么,想來能應付,要是應付不了,咱們再出手也不遲。」


老崔話音剛落,就聽到那白衣女子開口說話了。


她檢檢查完了老婦的傷勢,對老婦的兒子說道:「救不活了。」


白衣女子起身時,指尖還沾著血珠:「五臟俱裂,大羅神仙也難救。」


青年聽聞如遭雷擊,猛然抬頭,通紅的眼眶裡擠滿血絲,突然嘶吼著朝公子哥撲去:「還我娘命來!」


「找死!」惡仆的棍棒挾著風聲劈下,眼看就要砸中青年天靈蓋。


雲昊眼神一冷,身形如鬼魅般一閃,衣擺帶起一陣勁風。


只聽「咔嚓」脆響,木棍在他掌心寸寸碎裂,木屑飛濺間,人群爆發出此起彼伏的驚呼。


公子哥的惡仆臉色瞬間煞白,踉蹌著後退半步,手中只剩半截斷棍:「你、你是什麼人?」


雲昊撣了撣衣袖,彷彿方才折斷的不是碗口粗的木棍,而是根稻草:「路見不平的路人。」


他的目光掃過滿地狼藉的馬車殘骸,最後落在公子哥鑲寶石的腰帶扣上:「閣下駕車撞人在先,又縱容惡仆行兇,當街鬥毆,按大虞律法……」


話沒說完,紈絝公子哥就怒聲道:「「你算哪根蔥?也配跟本公子講律法?」


惡仆揮舞著半截斷棍,臉上橫肉抖動:「混賬東西!我家小侯爺乃是忠勇侯嫡子,當今聖上親封的三品驃騎將軍!」


他故意將「三品」二字喊得震天響,眼中滿是囂張:「敢對小侯爺動手?今天就算打死你,也是白死!」


他的叫囂被遠處傳來的馬蹄聲打斷,噠噠的聲響由遠及近,驚得路邊小販紛紛避讓。


人群如潮水般分開,五城兵馬司的玄色甲胄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帶隊的百戶腰懸大虞刀,目光如鷹隼般掃過滿地狼藉。


紈絝段軒整了整被扯皺的雲紋錦袍,玉冠上的東珠跟著晃動,挺直腰桿道:「原來是周百戶!你來得正好!」


他一腳踢開腳邊的木片:「本侯爺的馬車被刁民衝撞,這些人還意圖謀害本侯爺!」


鑲金的馬鞭突然指向雲昊,在空中劃出凌厲的弧線:「尤其是這個狂徒,竟敢公然毆打本侯爺的護衛!周百戶,還不將他抓起來!」


周全看清段軒腰間的螭紋玉佩,臉上瞬間堆起諂媚的笑。


目光掃過雲昊素色的衣袍,心中已有盤算,上前兩步作揖道:「原來是小侯爺!您放心,周某定不讓侯爺受半點委屈!」


說完他猛地轉身,大虞刀出鞘半寸:「來呀!將這目無王法的刁民拿下!」


士兵們如狼似虎地撲來,卻在距離雲昊三步之遙時被一聲冷喝定住身形。


「住手。」白衣女子終於開口,聲音清冷如寒泉擊石,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她起身時身姿挺拔,廣袖翻飛間,一股若有若無的雪松香縈繞而來。


雲昊這才得以看清她的容貌。


之前她一直低頭給地上受傷的老婦查看傷勢,沒看清楚。


這會兒雲昊一看,很吃驚,內心都不由得一蕩漾,此女容貌竟然不弱於苗胭脂和大祭司嬰仙……


她生就一雙遠山含黛般的眉,眉峰微揚,透著幾分英氣。


眼眸恰似一泓深潭,清澈而深邃,眼尾微微上挑,卻無半分媚態,反而更顯莊重。


挺直的鼻樑猶如山巒起伏,恰到好處地勾勒出臉部輪廓。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唇,色澤淡雅如櫻花初綻,唇形優美,緊抿時帶著堅定與沉穩。


她眉間一點硃砂痣,宛如雪地里綻放的紅梅,為這清冷的面容添了一抹亮色,更襯得肌膚勝雪,細膩如羊脂美玉。


她周身散發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大氣沉穩,彷彿歷經千帆卻波瀾不驚。


舉止間從容不迫,每一個動作都像是精心雕琢過一般優雅得體。


她站在那裡,就如同一幅山水畫卷,既有山水的悠遠意境,又蘊含著磅礴的氣勢。


那股溫潤如玉的氣質,不似春日暖陽般熾熱,倒像冬日裡的炭火,溫暖而不灼人,讓人不自覺地想要靠近,又心生敬畏。


此刻她緩步上前,雲昊竟覺得周遭的喧囂都被隔絕開來,只剩下眼前這抹如詩如畫的身影。


人群中老崔和裴鼎等人很緊張就要上前來,但被雲昊眼神制止。


老崔輕笑小聲對裴鼎說道:「老裴啊,別動手,可別打擾了殿下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