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人小肯干,機靈得又不像個半大小子。
語言天賦也強,和本地人溝通沒問題,那就如魚得水了。
很快就被工頭重點培養,跟著工頭換了個地界待。
啊,人家不挖煤了,人家挖金礦。
挖到二十來歲,又上升,成為了隊里的領頭。
過了兩年,他終於被一位中層領事相識巧的是,這位領事是外籍華國人。
在那邊負責與華國政府交易。
那年月,其實就是交換。
東南亞國家缺糧食、布料、茶葉等等。
華國這邊缺煤礦原料,就這麼交易。
他跟著去,走的是水路。
也是最兇險的一條路,當然,安全的內陸交易也輪不到他。
四年的時間,足矣讓他摸清許許多多門道。
就在他30歲那一天,雙方交易市,被海盜劫船,又加上風浪大。
雙方打得火熱,那領事帶他上一艘小船逃跑。
他剛上船,那領事就被海盜用槍崩了。
沒招啊,人沒了什麼都沒了。
他只能含淚逃跑。
那種情況下,他無法確定自己撐著小帆船飄到哪。
只知道沒水沒糧食,快撐不住的時候,他看到了一座綠島。
綠樹成蔭,山崖峭壁。
他轉變風帆,找位置停船登島。
所幸島上有淡水,有蔬菜。
這是曾經,來孤島的人躲避風浪的人種的。
他通過這個就能確定,絕對是到了華國海域!!
因為這個習慣,他們那邊老漁民闖三沙的時候一直保留,就是為了以防萬一。
在海上漂泊,沒有蔬菜不行,會得壞血病。
補充好身體能量,他終於冷靜過來,去那艘帆船上搜尋有用的東西。
不出意料,讓他笑麻了。
這麼個笑麻法,周蘭說不出。
因為她男人也沒說具體是什麼,只是一個月後自己開風帆回來的。
回來后,遇見了周蘭,兩人結為夫妻。
他男人在漁隊幹得風生水起,臨死前給了給她一幅手繪海圖。
此時傅庭禮一群人趴在地上看著這幅海圖,沉默了。
鐵蛋和胖墩趴在李父身後,探頭跟著看:
「這個什麼?阿公。」
他阿公詞窮了,反手拍了拍他的屁股蹲:
「大抵是鬼畫符吧!」
周蘭:..……
說的真好,下次別說了!
鐵蛋這麼小,哪知道周蘭內心的想法。
自從嘴裡會蹦出字那一刻開始,跟在白伊瑤後面,
但凡在場的諸位氣氛烘托到位,他就能一直輸出,且沒有冷卻CD。
大人閉嘴,他張嘴。
大人呵斥,他瞪眼。
胖墩也是有話必應,跟著嘮。
兩小子在屋裡轉圈圈跑,喊得天都要塌下來。
阿月忍不了一點,等自家兒子跑到身邊。
立馬撈起來,放在膝上,拔掉褲子,舉起手作勢要打,還沒落下巴掌呢,這小子都能配音了:
「啪啪!嗚嗚嗚,疼死鳥。」
阿月:……
老母親都給整氣笑了。
小玉從來不跟兒子來虛的,巴掌炒肉直接炒。
眾人只覺得:真安靜,舒服!
傅父愁得想抽根煙緩緩。
周蘭這張自製海圖,哪怕畫一捆毛票啊、一塊兩塊面值那啥標識的,他都能把船開到東南亞了。
「哎,實在看不懂啊,咱們咋去?」
周蘭皺了皺眉,奈何男人過世已久,無法達成默契。
傅庭禮把海圖卷好,又展開,又卷好,反覆了好幾回,就是沒能從那張密密麻麻的線條里看出一條能走的路。
傅父蹲在地上,手指頭沿著圖上那些虛線畫了好幾遍,每畫一遍就嘆一口氣,嘆得旁邊的鐵蛋都學會了,跟著嘆了一聲,奶聲奶氣的,把滿屋子的愁緒嘆出了幾分滑稽。
「爹,別嘆了。」傅庭禮把海圖收起來,「嘆也嘆不出路來。」
傅父站起來,腿蹲麻了,扶著床沿緩了緩,從口袋裡掏出煙,叼了一根在嘴裡,沒點。
他咂了咂嘴,像是在品味那煙絲的味道,又像是在琢磨什麼。
「這圖,」他說,「怕是只有你媳婦能看懂了。」
傅庭禮看了他一眼,沒接話,但心裡頭也是這麼想的。
白伊瑤看地圖的本事他見識過,海上那些坐標、水深、航向,她算得比老漁民還准。這張圖在別人手裡是天書,到了她手裡,說不定就能變成一條路。
周蘭坐在床沿上,看著他們爺倆的表情,心裡頭大概明白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這張圖在她手裡攥了好幾年,她看不懂,也沒敢給別人看。
如今拿出來,人家也看不懂,她心裡頭說不上是失望還是釋然。
「蘭嬸子。」傅庭禮轉過身,「這圖我帶回去給我媳婦看看,她懂這個。看明白了,我們再商量。」
周蘭點了點頭:「行,你拿去。放著也是放著。」
陳大山站在旁邊,看了周蘭一眼,又看了看蹲在牆角的阿忠。
阿忠還在畫圈,對外面的事渾然不覺,但陳大山注意到,他畫圈的位置變了——剛才在地上畫,現在在牆上畫。
那面牆已經被他畫滿了圓圈,大大小小的,一圈套一圈,像是海圖上的那些漩渦標記。
「忠兒畫得還挺圓。」陳大山說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誇還是在感慨。
周蘭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看見兒子在牆上畫圈,想說他兩句,嘴張開了又閉上了。
畫就畫吧,一面牆而已,不礙事。
阿月和小玉已經把兩個孩子收拾妥當了。
鐵蛋被阿月按在膝蓋上,褲子穿好了,但屁股蛋上還留著一個紅紅的巴掌印。
他不哭不鬧,趴在阿月腿上,嘴裡還在嘟囔:「啪啪,嗚嗚,疼死鳥。」胖墩比他老實些,被小玉打完了就窩在牆角,一聲不吭,像只受了委屈的小貓。
「行了行了,別裝可憐了。」
阿月把鐵蛋扶起來,給他擦了擦臉,「回家再收拾你。」鐵蛋一聽「回家」兩個字,眼睛亮了,從阿月懷裡掙出來,跑到傅庭禮跟前,仰著臉問:「叔叔,回家嗎?」傅庭禮彎腰把他抱起來,小傢伙摟著他的脖子,臉貼在他肩膀上,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回。」傅庭禮說,「明早咱就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