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栓柱皺著眉反問道。
「他咋在這兒呢？不會是知道咱們……」
沒等他說完，陸明遠就否認道。
「那倒不可能，他在這請的那兩個人看著挺眼生的，應該不是咱這兒的人，可能也是他的客戶。」
「哦……既然是這樣，那咱還是小心點吧。」
兩人說完話之後就到了樓上。
所幸。
令他們擔憂的事情。一直都沒有發生。
吃完飯，眾人先將趙國良送回了招待所。
然後陸明遠和林志剛與劉拴柱在十字路口處分開，各回各家，各找各媽了。
林志剛扶了一把陸明遠的胳膊。
「二姐夫，你今天晚上喝的可真不少。這談生意可真不容易，別的不說，這酒量就得比一般人強。」
「沒辦法，談買賣就是這樣的。」
「晚上回去我給你弄個雞蛋湯喝喝，解解酒。」
陸明遠擺了擺手，卻突然覺得一陣噁心，他腳下踉蹌了幾步，接著一把扶住了一旁的牆，低頭的一瞬間，只覺得胃裡的東西在往上涌。
與此同時，他的餘光卻突然捕捉到一個一閃而過的黑影。
陸明遠這幾年沒少得罪人，被人盯梢，被人打又不是第一次遇見了。
他不免多了幾分警惕心。
他立刻乾嘔了幾下，發出巨大的聲音，趁著林志剛給他拍後背的時候，他抓住了對方的手腕子，低聲說道。
「志剛，別回頭。後頭跟著三條尾巴。打起精神，別慌，就跟沒事似的，別讓他們看出來。」
林志剛喉結滾動了一下，重重點頭：「明白，哥。」
三十步外，三道黑影貼著牆根挪動。
愣頭青走在最前頭，年輕氣盛，眼底全是躍躍欲試的狠勁，聲音壓低，卻透著一股子恨鐵不成鋼的味道。
「走快點！磨蹭啥？今晚非把姓陸的腿打折，替三哥出口氣！」
刀疤劉扯了扯夾克領口，沒跟上，壓低嗓子。
「可是老周交代了，只盯不惹事。這小子邪乎，上次揍彪子那幾下你沒見著？骨頭都裂了。」
麻桿縮著脖子，直往後縮，眼神飄忽不定。
「就是，這邊都是居民區，萬一他挨了打喊出來，再把咱們幾個給抓著，到時候進去蹲不更丟人嗎？」
「慫包！」
愣頭青猛地轉身，一口唾沫啐在地上。
「三哥身上的傷到現在還沒好，再說了，他挨了打，你們能咽下這口氣，咱都是在江湖上混的，被人知道咱們連個屁都不敢放，算怎麼回事？！」
「可是老周說了……」
麻桿還沒說完，就被愣頭青啐了一口。
「沒出息的東西，整天老周老周老周，他算個什麼東西，一個後來的就知道縮手縮腳，跟王八一樣。」
「這幾天的嫌棄你們還沒受夠嗎？連平常我最瞧不上的那小王八犢子都敢說到我臉上，說咱們狗屁不是，三個人打了，連個屁都不敢放。」
「我不管，你們倆能咽下這口氣，我可不能，我今天晚上非得收拾他不行！」
楞頭青罵的唾沫星子直飛。
這事兒干成了，好歹能把臉面撈回來，要是不幹，以後其他人怎麼看他們？
刀疤和麻桿這段時間也沒少受外人的氣。
對視一眼，咬了咬牙，下定決心跟了上去。
前頭。
陸明遠和林志剛拐進了兩排老磚房之間的窄巷。
巷子極窄，僅容兩輛自行車並排，頭頂電線交錯，沒有一盞路燈。
愣頭青眼睛一亮，從懷裡摸出半截包著膠布的鋼管，咧嘴笑了，搶先一步走進了這段黑暗之中。
刀疤劉和麻桿喘著粗氣，心跳如鼓，一步步往裡踩。
就在他們踏入巷子中段時，前頭的腳步聲突然停了。
「咔噠」一聲輕響。
愣頭青猛地抬頭，笑容僵在臉上。
巷子正中央。
月光剛好從縫隙中漏下一線，照亮遠處一個身影。
陸明遠他站得筆直，雙手插在褲兜里，酒意早已散盡，眼神平靜，直直盯著他們。
還沒等愣頭青反應過來，身後傳來沉悶的腳步聲。
一道不算高大的影子從陰影處走了出來。
林志剛跨出陰影，手裡拿了塊磚頭。
呼吸平穩，眼神冷硬，封死了退路。
前後夾擊。
三人無路可逃。
愣頭青手裡的鋼管被握得更緊，喉結劇烈滾動。
「沒想到啊，你這小子還挺警覺的呀，不過你有沒有考慮過，我們是三個人，你們是兩個人，真動起手來，你倆能討到什麼便宜？」
陸明遠往前邁了一步，聲音不高，卻在窄巷裡清晰回蕩。
「是，要是兩個普通人肯定討不著什麼便宜，但我倆，別說打你們三個了，就是打你們6個也不在話下。」
愣頭青氣急反笑，提起了鋼管。
「你個老癟犢子帶著個小癟犢子，擱這嚇唬誰呢？」
「我嚇唬你？高家村的事情你不會不知道吧？」
楞頭青沒再接話。
那會兒高家村的事鬧得那麼凶，他怎麼可能不知道？
想到連高家村最高的高手都沒能把陸明遠怎麼樣，他們現在就算有五傢伙事兒在手裡，也不敢放鬆。
沒等他接著往下想，陸明遠語氣平淡的開了口。
「你別忘了，我已經看到你們的臉了。」
「你們今天要是敢動一下手，明天縣派出所直接就能到。你們家拿人，你們這叫結夥尋釁，持械傷人，進去蹲半年差不多。」
「你們要是進去了，你們猜李三彪子會不會把你們保釋出來？」
窄巷裡的空氣像拉滿的弓弦。
愣頭青雖退了半步，但年輕氣盛的戾氣還沒散盡。
他猛地往前一跨，撿起地上的鋼管，在掌心拍得「啪啪」響，聲音發狠卻掩不住一絲髮虛。
「姓陸的！少拿派出所嚇唬人！」
「今兒這條巷子沒路燈、沒證人，出了事誰知道是你是誰？你說是我們，你有啥證據嗎？你紅口白牙的，可不敢隨便污衊人。」
「哥幾個，別慫，抄傢伙！把這小子的嘴打爛，我看他還敢不敢瞎說！」
愣頭青越叫越凶，鋼管在空中虛揮了兩下，帶起呼呼的風聲。
「陸明遠！」
「今天要不把你兩條腿打折，我他媽跟你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