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好像……要生了。」
周以深瞬間緊張起來。
他從床上彈起，動作飛速，輕柔的扶住她的肩膀，「陣痛？多久一次？」
「不知道……就是疼，一陣一陣的，下面……好像有點濕……」
林佳佳額頭上已經滲出細密的汗珠，抓住了他的手臂。
周以深掀開被子，打開床頭燈。
柔和的光線下，他看清了妻子蒼白的臉。
要馬上去醫院！
「佳佳，別怕。」
他迅速而有序的行動起來。
先是幫她小心的換上乾淨寬鬆的衣物，自己也飛快套上衣服。
接著撥通了早司機電話，又給軍區總院的產科值班室打了過去，「我是周以深，我妻子林佳佳，孕39周+2，疑似破水，規律宮縮開始，預計二十分鐘內到達醫院，請立即準備！」
掛掉電話，他回到床邊，用早就準備好的厚實毯子把林佳佳裹好，將她打橫抱起。
「王阿姨！」他揚聲。
早就被動靜驚醒的王阿姨已經披著衣服等在卧室門口，手裡提著早就收拾好的待產包，臉上也帶著緊張：「車已經在樓下了！東西都拿好了！」
「好。」周以深抱著林佳佳下樓。
司機已經將車開到門口，車門打開，周以深小心翼翼的將林佳佳放在後座，讓她以最舒服的半躺姿勢坐好，自己迅速鑽進另一邊，將她攬在懷裡，大手緊緊的握住她的。
「開穩點，注意安全，儘快。」他對司機吩咐，聲音沉穩。
可握著林佳佳的手，掌心已經被汗浸濕。
「是，首長！」司機一腳油門，車子平穩的駛入深夜寂靜的街道。
周以深給林母打了電話，又給父親和周以寧打了電話。分別告知一聲。
陣痛開始變得密集強烈，林佳佳咬著唇，忍住要溢出口的呻吟，手指用力回握著周以深的手。
周以深另一隻手拿著乾淨的毛巾，不停的給她擦著額頭和脖頸的冷汗，嘴唇緊抿，下頜線綳得緊緊的。
目光一瞬不瞬的落在她臉上，觀察著她每一次呼吸的起伏，每一次疼痛的蹙眉。
「疼就喊出來，別忍著。」他心疼的無以復加。
「還、還好……我能堅持。」林佳佳深吸口氣，對他扯出一個勉強的笑容。
周以深喉結滾動了一下，將她摟緊，「小寧上周就和我說讓你提前住院，可考慮到醫院怎麼住都沒有家裡舒服，我就提前做好了一級戰備狀態。」
這句話給疼痛中的林佳佳逗笑了。
「你……你以為打仗呢？」
「打仗我負責指揮，可你我也指揮不了啊！」周以深是想緩解她的緊張。
林佳佳想笑，可她又感覺好痛。
周以深看在眼裡，疼在心裡。
他吩咐司機：「小時，在確保安全的情況下，再開快點。」
「好的首長！」
司機應了一聲，油門又深踩了幾分，車子在無人的街道上平穩的加速。
車子一個流暢的轉彎，駛入軍區總醫院的大門，沒做任何停留，直接開到了燈火通明的大樓門口。值班醫生和護士推著平車已經等在那裡，一切井然有序。
周以深抱著林佳佳下車，將她安置在平車上。他的手短暫的撤離，很快又緊緊的握住了她的手。
「佳佳，看著我。按照我們練習過的呼吸法，聽醫生的，我在外面，一直看著你。」
林佳佳疼的視線都有些模糊，努力聚焦在他臉上，用力點了點頭。
平車被快速的推向檢查室。
周以深鬆開手，目送她被推進那道門。
門關上的剎那，他臉上所有的柔和頃刻褪去，只剩下一片沉肅。
他像一桿標槍，立在檢查室門口。
拿出手機，撥通了產科主任電話，「劉主任，我是周以深，我愛人林佳佳已入院，在檢查室。麻煩您親自關注一下，我要最穩妥的方案。」
掛斷電話后，再次撥通了院長的電話，交代了幾句。
他收起手機，雙手背在身後，一動不動的站在那裡等待。
劇烈起伏的胸膛，泄露了他內心洶湧的焦灼。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每一秒都被拉的無比漫長。
司機停好車跟王阿姨一起把東西都拿進來，放到了長椅上。
「首長，病房安排好了嗎？我把東西拿過去。」王阿姨問。
周以深還沒等開口，院長帶著兩個人氣喘吁吁的跑了過來。
幾人敬禮后，院長開口：「病房安排好了，讓他們把東西拿過去吧！在V1。」
周以深對院長頷首，視線重新鎖定在檢查室緊閉的門上，對周遭的一切置若罔聞。
他像一頭被無形的繩索困在門外的猛獸，焦躁、隱忍，卻又因為紀律，強迫自己釘在原地，維持著表面的鎮定。
婦產科的劉主任也急匆匆過來。
她沒時間寒暄，直接進去了。
周以深看了眼時間，他的手在顫抖。
心裡默念著：佳佳和孩子平安。
走廊里寂靜的令人窒息，消毒水的氣味在空氣中流動。
他覺得無比煎熬。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有十幾分鐘，卻漫長的像一個世紀。
檢查室的門終於打開，劉主任快步走出來，摘下了口罩。
周以深在她開門時就迎了上去，「劉主任，情況怎麼樣？」
劉主任看得出他的緊張，也理解他為什麼會這樣，「周首長，林醫生情況穩定。宮口已開兩指，胎心正常，羊水清亮。」
「不過因為是初產，產程可能會比較長。我們已經將她轉入待產室，有專人看護，您可以進去陪產，但需要先更換無菌服。」
「陪產？」周以深抓住重點。
「我需要做什麼？」
「主要是精神的支持，幫助她緩解緊張。另外，觀察她的狀態，有任何異常及時通知我們。」
劉主任遞給他一套藍色的無菌服和鞋套，「請您先到隔壁房間更換，然後會有護士帶您進去。」
「好。」周以深接過衣服，轉身走向隔壁。
院長等人識趣的退到一邊，無人敢打擾。
林佳佳躺在床上，頭髮被汗水濡濕貼在額角，臉色蒼白，嘴唇被她咬的失去了血色。
看到周以深進來，她眼中爆發出委屈，眼淚一下子就涌了出來。
「以深……好疼……」她伸出手，聲音帶著哭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