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成鵬早早的坐在了主位旁邊的位置,西裝革履,意氣風發。
他環視著陸續到來的股東,尤其看到那幾位昨晚才敘過舊的老者對他微微頷首時,心中更是篤定。
今天,就是他徹底將林子豪踩在腳下,名正言順執掌林氏的日子!
會議即將開始,最大的懸念,林子豪,卻遲遲未到。
「林子豪,小林副總還沒來嗎?」有人小聲議論。
「怕是知道自己沒戲,不敢來了吧?」
「一個殘廢,來不來有什麼區別?」
「話不能這麼說,他手裡畢竟還有老爺子給的股份呢……」
議論聲嗡嗡作響,林成鵬穩坐釣魚台,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不來最好,省得麻煩。
可就在會議主持人準備宣布會議開始,進行投票時,會議室厚重的大門,被緩緩的推開了。
所有人的目光被吸引過去。
門口,林子豪坐在輪椅上,被一名穿著黑色西裝、面容冷峻的保鏢推了進來。
他穿著熨帖的黑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面色有些蒼白,眼神平靜無波,彷彿一潭深不見底的古井,靜靜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議論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沒想到,林子豪真的會來。
還是在這個節骨眼上。
林成鵬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復自然,還帶上了一絲關切:「子豪,你身體不好,怎麼還親自過來了?有什麼事,讓人代為轉達一聲就是了。」
林子豪沒理會他虛假的關心,操控著輪椅,緩緩駛向留給他的座位,一個並不起眼的角落。
他的聲音不大,清晰的傳入每個人耳中:「既然是選舉董事長,我這個持有股份的股東,自然有權參加。林副總,你說呢?」
他特意加重了林副總三個字,帶著一絲淡淡的嘲諷。
林成鵬臉色微沉,但很快調整過來,笑道:「當然,子豪你當然是林氏的股東。只是今天這個會……」
「既然是選董事長,那就按規矩來。可以開始了。」林子豪打斷他,目光平靜的看向主持人。
主持人看了眼林成鵬,見他沒有反對,只得硬著頭皮宣布會議開始,並宣讀了選舉新任董事長的提案。
林成鵬率先發言,慷慨陳詞,闡述了自己這些年代理家主以來的功績,分析了當前林氏面臨的內憂外患。
並暗示林子豪身體狀況不佳,恐難勝任,且或有受人蠱惑、損害公司利益之虞,最後呼籲各位股東為了林氏的穩定和發展,投票支持他擔任董事長。
他的發言有理有據,充滿感情,加上事先打點好的幾位老股東帶頭附和,會場氣氛很快被他掌控。
「現在,請各位股東就林成鵬先生擔任林氏集團董事長一職,進行表決。」主持人說道。
「我同意。」李董第一個舉手。
「同意。」
「附議。」
……
陸陸續續,超過半數的股東舉起了手。
林成鵬看著這一幕,眼底的得意都要溢出來。大局已定!
就在主持人準備宣布結果時,一道清冷的聲音響起:
「我反對。」
是林子豪。
他坐在輪椅上,脊背挺得筆直,聲音不大。
會場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向他。
林成鵬強壓下心中的怒火和嘲諷,故作大度的說道:「子豪,你反對,總要有個理由吧?難道你覺得,在座還有比我更合適的人選?還是說,你有其他推薦?」
這話充滿了諷刺。
誰都知道,林子豪一個殘廢,自身難保,怎麼可能有其他人選?
林子豪抬眸,看向林成鵬,又掃過那些舉手的股東,緩緩說道:「我覺得,林副總你,不合適。」
林成鵬氣笑了,「我不合適?那誰合適?你嗎?子豪,不是大哥說你,你現在這個樣子,連自己都照顧不好,怎麼管理這麼大一個集團?別意氣用事了!」
「是啊,二少,您身體要緊,公司的事,有林總在,您就放心吧。」立馬有股東附和。
林子豪卻跟沒聽見那些議論一樣,看著林成鵬,語氣平淡:「我不合適,難道你就合適?」
「私下勾結齊家,許諾好處,意圖損害公司利益以謀私利;暗中轉移資產,掏空子公司;拉攏腐蝕元老,排除異己……」
「林副總,這些事,需要我一件件說出來,讓各位股東聽聽嗎?」
他每說一句,林成鵬的臉色就白一分。他怎麼會知道?這些事他做得極其隱秘!
「你胡說八道!血口噴人!」林成鵬猛的站起來,指著林子豪,氣得手指發抖。
但又很快冷靜下來,換了副溫和的語氣:「子豪,我知道你對大哥有怨氣,但你也不能為了奪權,就編造這種謊言污衊大哥!你有證據嗎?」
林子豪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冰冷諷刺,「證據?會有的。不過在此之前,我認為,一個品行不端、涉嫌損害公司利益的人,沒有資格擔任林氏董事長。」
「我代表我個人持有的股份反對。」
林成鵬笑了,「子豪,大哥知道你傷了腿,又傷了腦子,心情不好。」
「大哥不和你計較。況且你的股份佔比和在座的股東加一起,微乎其微。」
「是嗎?那要是加上我手裡的股份呢?」
眾人循聲望去,會議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本該在國外的林父,林氏集團真正的掌舵人,林建民,在助理的陪同下,緩步走了進來。
「父、父親?」林成鵬失聲叫道,臉色慘白如紙。父親怎麼會突然回國?還出現在這裡?
在場的股東們也紛紛起身,驚訝不已:「林董!」
林建民對眾人微微頷首,目光沉沉的落在面無人色的林成鵬身上,停留片刻,又看向輪椅上的林子豪,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但很快收斂。
他走到主位旁,卻沒有坐下,看向主持人,沉聲道:「繼續。」
主持人已經懵了,結結巴巴道:「林、林董,正在表決林成鵬先生擔任董事長一事,二少他……反對。」
林建民看向林子豪,父子目光對視,空氣中似有看不見的火花迸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