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交錯，溫熱的氣息撲灑在彼此的臉頰。
時間，彷彿被無限拉長。
靳甜甜最先反應過來，像是被燙到一般，從他的唇上彈開，手忙腳亂的想要從他身上爬起來。
「對、對不起！林、林先生！我不是故意的！我……」
她語無倫次，聲音帶著哭腔。
感覺無比的窘迫，都要哭出來了。天啊！她做了什麼？她竟然親了他？雖然那完全是個意外！
林子豪也在她離開的瞬間，鬆開了原本箍在她腰間的手臂。
他迅速別開臉，避開了她驚慌失措、泫然欲泣的眼神，胸膛劇烈起伏。
腿上遲來的劇痛，和唇上殘留的那抹奇異的觸感，交織在一起，衝擊著他混亂的神經。
他撐著地面，想要坐起身，可腿部傳來的尖銳刺痛讓他悶哼一聲，動作僵住，額頭上滲出更多的冷汗。
靳甜甜也顧不上害羞了，看到他痛苦的神色，連忙跪坐在旁邊草地上，「林先生！你的腿是不是很疼？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是我連累了你！我去叫人！」
她說著就要起身，手腕被一隻冰涼微顫的大手攥住。
「別去。」林子豪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極力壓抑的痛苦。
不能讓別人看到他們現在這副樣子，更不能讓別人知道剛才那個意外。那會給她帶來麻煩。
「可是你的腿……」靳甜甜急得眼圈都紅了，看著他額頭的冷汗和緊蹙的眉頭，內疚和擔憂將她淹沒。
都是因為她！如果不是她不小心滑倒，他也不會為了救她而……
「沒事。」林子豪咬著牙，試著自己坐起來，可腿上的疼痛一陣強過一陣，讓他使不上力。
靳甜甜見狀，也顧不得許多了，連忙伸手扶住他的手臂，小心翼翼的幫他調整姿勢，讓他靠著旁邊的景觀石半坐起來。
她的動作很輕，很小心，生怕再弄疼他。
兩人靠得很近，她的心跳很快，臉頰也燙得驚人。
「真的……不用叫醫生嗎？」她看著他蒼白如紙的臉色，聲音帶著哽咽。
林子豪靠在冰冷的石頭上，微微喘息著，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翻湧的激烈情緒已經被強行壓了下去。
他看向靳甜甜，女孩的臉上還殘留著驚嚇過後的蒼白和尚未褪去的紅暈，眼眶紅紅的，像只受驚的小兔子，正滿是擔憂地的看著他。
心頭某個地方，像是被羽毛輕輕拂過，帶著一絲悸動。
他移開視線，聲音低啞，「不用，扶我起來，去那邊的長椅坐一下就好。」
「好，好！」靳甜甜連忙點頭，攙扶起他的一條手臂，讓他將一部分重量靠在自己身上。
林子豪也忍著劇痛，配合著她的力道，慢慢站起來，單腿支撐著，另一條腿幾乎不敢用力。
短短几步路的距離，兩人走得異常緩慢和艱難。
靳甜甜用自己單薄的肩膀努力支撐著他，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清冽的氣息，手臂能清晰感受到他緊繃的肌肉在顫抖。
她的心，也跟著一抽一抽地疼。
終於將他扶到不遠處一張供人休息的長椅上坐下。
靳甜甜已經累得呼哧氣喘，額頭上也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林子豪靠在椅背上，閉著眼，臉色比剛才好了一些。
「林先生，你在這裡等一下，我去給你拿點水，或者……我去叫佳佳嫂子過來？」
靳甜甜蹲在他面前，仰著小臉，擔憂的看著他。
「不用。」林子豪再次拒絕，他睜開眼，目光複雜的看著眼前這張寫滿關切的小臉。
她離得這樣近，近到他可以看到她卷翹的睫毛，清澈眼眸中自己的倒影，那微微紅腫還殘留著一絲水光柔軟的唇瓣。
剛才那個蜻蜓點水般的觸碰，又躍入腦海。
林子豪喉結滾動了一下，移開視線，聲音低沉：「你……沒事吧？有沒有摔到哪裡？」
「我沒事！我一點事都沒有！」靳甜甜連忙搖頭，生怕他擔心。
「就是嚇了一跳。林先生，謝謝你，謝謝你剛才救我！要不是你，我……」
她想起那幽深的湖水，后怕地打了個寒顫，眼眶又紅了，「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才好……你又救了我。」
又是感謝。
林子豪的心，像是被針扎了一下，細細密密的疼。
他救她，完全是出於本能，那一刻，他腦子裡什麼都沒有，只有一個念頭，不能讓她有事。
可現在，看著她滿眼的感激和后怕，聽著她一口一個謝謝，那句只是報恩在他耳邊迴響。
他們之間，永遠都橫亘著恩情這兩個字。
他垂下眼睫，遮住眼底翻湧的情緒，語氣恢復了慣有的冷淡疏離，比之前更甚：「不過是碰巧。不必放在心上。以後走路小心些，這種偏僻的地方，少來。」
靳甜甜被他冷淡的語氣刺得一怔，滿腔的感激和擔憂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最終只是低低地哦了一聲，垂下頭，看著自己沾了泥土和草屑的裙擺，心裡酸脹。
果然，他還是那麼討厭她，連她的關心和感謝，都讓他覺得是負擔吧。
兩人之間，再次陷入了沉默。只有夜風拂過樹葉的沙沙聲，和遠處隱約不屬於他們的熱鬧。
一個坐著，臉色蒼白，隱忍痛楚，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冷意。
一個蹲著，垂著頭，像只被主人訓斥后不知所措的小獸，滿心的委屈和難堪。
「今晚的事，不要和任何人說，切記！也不要說我救了你，知道嗎？」林子豪不放心的叮囑。
靳甜甜有些不理解，「為……為什麼？那你不看醫生能行嗎？」
林子豪揮揮手，趕她離開，「看了也沒用，聽我的，就當沒見過我，快去換身衣服吧！就說你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跤。」
靳甜甜忽然蹲在他腿前，「林先生，我能看看你的腿嗎？」
林子豪猩紅著眼看著她，「你想要做什麼？」
靳甜甜看著他戒備的眼神，鼓起勇氣詢問：「林先生，你剛剛是怎麼救的我？你已經能站起來了，但不想被人知道，對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