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爽回握住他的手,指尖微微用力,瞪了他一眼:「天就是你捅塌的!」
靳北宇:「……」好像,無法反駁?
林家老宅這邊,周以寧帶著靳甜甜下了車。
蔣南和李默二人跟在身後,手裡都拎著各種禮品。
林佳佳迎了出來,「以寧你們來了,快進來坐會兒。」
她本來是想直接和周以寧去產檢,沒想到靳甜甜也來了,她只能讓她們進來坐會兒再去。
「甜甜也想陪著一起去,順便來看看子豪,燉了點湯。」
周以寧說著看向靳甜甜,「你要不要上去看一眼咱們再走?」
靳甜甜覺得表嫂真是太聰明了,跟林佳佳打了聲招呼后,小心翼翼的問:「會不會不方便?」
來者是客,誰也不會阻攔不讓她見。
林佳佳讓傭人帶靳甜甜去了二哥房間。
然後拉著周以寧在沙發上坐下,「以寧,爽子給我發消息,說懷孕了,真的嗎?」
「千真萬確!」周以寧看了一眼四周忙碌的傭人。
才附在林佳佳耳邊小聲說:「你是不知道,這次梁爽可翻身了。我三伯母,嘖嘖……就差讓梁爽住進皇宮了。那陣仗……」
林佳佳聽到周以寧這麼說,眼睛亮了起來,八卦之魂熊熊燃燒。
她拉著周以寧的手,往沙發角落又湊近了些,壓低聲音,臉上是毫不掩飾的興奮:「真的假的?你三伯母?平時對梁爽……嗯,快說來聽聽…」
她做了個你懂的表情。
周以寧端起傭人剛上的花茶,抿了一口,也壓低聲音,繪聲繪色的描述起昨晚靳北宇家裡的盛況。
至於她怎麼知道的,當然是婆婆沈明瀾早上和她講的。
「昨晚那架勢,你是沒看見。何止是翻身,簡直就是坐上火箭,直奔月球了!」
「我三伯母,那叫一個激動,簡直是把小爽當成了國寶大熊貓,不,比大熊貓還金貴!」
「我婆婆跟我講的,說從進門扶到沙發,親自拿靠墊,羊絨毯、燕窩、重新布置房間、調整全家菜譜、空氣凈化器24小時不停……連走路都恨不得替她走………」
姑嫂兩人在樓下聊得熱火朝天,笑聲不斷。
樓上。
傭人將靳甜甜帶到林子豪的房門口,輕輕敲了敲門:「二少爺,靳小姐來看您了。」
裡面傳來林子豪有些低啞但清晰的聲音:「請進。」
傭人推開門,對靳甜甜做了個請的手勢,便退下了。
靳甜甜深吸口氣,調整了一下表情,才端著手裡一直捧著的保溫桶走了進去。
房間里光線很好,窗戶開著一條縫通風。
林子豪半靠在床頭,穿著舒適的家居服,臉色比上次見時好了一些。
他手裡拿著一本書,聽到動靜,抬眼望過來。
看到是靳甜甜,他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有些疏離的微笑:「靳小姐怎麼來了?快請坐。」
他的目光掃過她手裡的保溫桶,有些意外。
靳甜甜的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了一些。
她努力讓自己的笑容看起來自然甜美:「林先生,我……我和嫂子一起來陪佳佳嫂子,順便來看看你。」
「這是我……我燉的湯,對恢復身體有好處。」
她把保溫桶放在床頭柜上,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
林子豪的視線在那保溫桶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回到靳甜甜身上,點了點頭,客氣禮貌:「謝謝你特意跑一趟。我沒什麼大礙了,休養一段時間就好,讓你費心了。」
靳甜甜心裡有些失落,但很快打起精神。
她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雙手交疊放在膝上,坐姿乖巧:「不費心,應該的。林先生,要不要趁熱喝?嘗嘗味道怎麼樣?」
林子豪看著她那雙亮晶晶充滿期待的眼睛,拒絕的話在嘴邊轉了一圈,還是沒說出口。
他點了點頭,聲音溫和了些:「好,那就麻煩你了。」
靳甜甜眼睛一聽,立馬起身,有些手忙腳亂的去擰保溫桶的蓋子。
靳甜甜倒了一小碗,用湯匙攪了攪,遞到他面前,臉頰泛紅:「小心燙。」
「謝謝。」林子豪接過碗,大手觸碰到她的指尖,微涼。
他頓了頓,才舀起一勺,吹了吹,送入口中。
「味道很好。」林子豪放下湯匙,真心實意的評價。
靳甜甜聽到他的誇獎,剛才的緊張消散了大半:「真的嗎?你喜歡就好!我第一次燉這種湯,還怕不好喝……」
「很不錯。謝謝,有心了。」他又重複了一遍。
「不客氣不客氣!」靳甜甜連忙擺手,臉上是掩飾不住的雀躍。
「你要是喜歡喝我可以……」
「以後不必麻煩了。」林子豪打斷了靳甜甜要說下去的話。
靳甜甜一噎,臉色有些難看。
「對……對不起,是不是打擾到你了?我沒別的意思,就是想感謝你救了我。我覺得我應該做點什麼。」
林子豪看著她那張臉,如果他不是現在這副模樣,他一定會把靳甜甜留在身邊。
可他現在人不人,鬼不鬼的……
他閉了閉眼,片刻后睜開,壓下心裡翻湧的情緒,「你的感恩,我收到了,林家……別再來了。」
轟的一聲,在靳甜甜腦海里炸響。
原來真的是表哥靳北宸說的那樣,她的感恩給他造成了困擾。
她慌忙的站起身,眼眶紅紅的,「那……林先生,你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擾你了。湯記得趁熱喝。我先下去了,嫂子她們還在等我。」
「好,慢走。」林子豪的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
靳甜甜從椅子上彈起來的,她不敢再看林子豪,怕自己下一秒就會控制不住掉下眼淚,也怕自己再多留一秒,就真的成了他口中那個造成困擾的人。
「再、再見,林先生。」她低著頭,聲音有些發哽,匆匆說了一句,便轉身快步朝門口走去。
手碰到冰涼的門把手時,指尖都在顫抖。
她拉開門,逃也似的離開了房間,反手輕輕帶上了門。
房間里的林子豪,在門關上的那一刻,一直維持的平靜面具終於碎裂。
他將手中的被子攥緊,目光沉沉的望向窗外,喃喃自語了一句:「對不起,甜甜……我這樣的人,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