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烯看著宋錦陽，「你和當初剛認識的時候完全不一樣。」
宋錦陽嘴角翹起，「哦？那請宋太太點評一下？都哪裡不一樣？」
楚烯靠在副駕駛的椅背上，側過頭，細細打量著身旁開車的男人。
晨光透過車窗，在他稜角分明的側臉上鍍了一層柔和的金邊，少了平日的幾分冷硬，多了些居家的溫和。
她抿唇笑了笑，眼神裡帶著幾分追憶和調侃：「當初剛認識你的時候，覺得你這個人吧，說話做事一板一眼，公事公辦，渾身都寫著生人勿近四個大字。」
「第一次站在你面前討論方案時，直接就問我方案核心數據支撐在哪裡，把我緊張得手心直冒汗。」
「但你對我很照顧，我剛開始以為是公司的福利呢！」
說到這裡，楚烯忍不住笑著搖頭。
宋錦陽捏了捏她的手，「接著說，笑什麼？」
「可笑的是，我當時還問同事，宋總是不是對誰都這麼好，那些是不是公司的福利，我還記得當時那個同事的眼神，現在終於懂了。」
楚烯握著他的手緊了緊，「原來你只對我特別。」
宋錦陽聞言，挑眉看了她一眼，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敲：「有嗎？我記得那天的楚小姐可是口若懸河，把一份在我看來漏洞百出的方案，講得天花亂墜，最後還成功說服了我。」
楚烯想起當時的場景，自己也覺得好笑，嗔道：「那是我心理素質好！而且方案後來不是也完善得很好嘛！但當時真的覺得你好難搞，不近人情，挑剔又嚴苛。」
「那現在呢？」宋錦陽饒有興緻地問，趁著紅燈，轉過頭專註地看著她。
楚烯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別開眼，耳根微紅，聲音也低了下去：「現在覺得，你這人吧，表面看著還是冷硬，但其實內里是塊溫泉石。」
「溫泉石？」宋錦陽失笑，這個比喻倒是新鮮。
「嗯。」楚烯點點頭，手指繞著安全帶。
「外面看著冷冰冰，不好接近。但真靠近了才發現，內里是暖的，會熨帖人。就像你對我的時候。」
她聲音小了些，但很清晰：「你會記得我不愛吃蔥，會在我加班的時候給我送熱湯，會在我因為奶奶的事難過時默默陪著我，什麼也不說，就讓我靠著。」
她抬眼，飛快瞟了他一眼，又垂下眸子，嘴角卻抑制不住地上揚，「不過你現在話變多了，還會開玩笑了，有時候開的玩笑很討厭。」
紅燈轉綠，後面的車按了下喇叭。
宋錦陽收回目光，重新啟動車子，目視前方，嘴角的弧度卻越翹越高。
車廂里安靜了片刻。
就在楚烯以為他不會再說什麼的時候，宋錦陽忽然開口，聲音溫柔：「因為那時候，你是員工。」
「現在，你是楚烯，是我宋錦陽的妻子，是我要共度餘生的人。」
「對員工，自然要公事公辦，保持距離。但對我的妻子……」
他空出一隻手，抓住她放在腿上的手，緊緊握住。
「我想把我所有的溫度，都只給你一個人。」
「至於你說的討厭……我感覺你挺享受的，不是嗎？宋太太？」
楚烯翻了個白眼，「宋錦陽，我發現你現在不僅會說話，還特別會撩人。」
宋錦陽低笑出聲，拇指摩挲著她的手背：「只撩你一個，宋太太可還滿意？」
楚烯沒回答，轉頭看向車窗外，嘴角的笑意卻怎麼也壓不下去。
手機鈴聲急促的響起，宋錦陽看了一眼是曲鳴，按了接聽。
電話那頭傳來曲鳴緊張的聲音，「宋總，您和夫人有來公司嗎？」
宋錦陽蹙了蹙眉，「說重點。」
「宋總，那個公司樓下現在有一位自稱是夫人……有位阿姨在鬧事，說夫人……」那些話曲鳴不敢講。
楚烯大概聽懂了曲鳴說的，難道是她那個所謂的后媽來鬧了？還是來公司鬧了？
宋錦陽看了一眼臉色難看的楚烯，他心裡明鏡兒似的，聲音也變得嚴厲：「曲鳴！我看你是干夠了，還不抓緊處理？不要讓無關的事影響公司。」
他特意加重了公司兩個字，沒有提到楚烯，怕楚烯多想。
曲鳴在電話那頭聽得冷汗都下來了，連忙壓低聲音解釋：「宋總，不是我不處理。那位女士情緒非常激動，手裡拿著什麼東西，一直在高聲叫嚷，還帶了幾個看起來像自媒體的人，一直在拍。」
「保安想上前勸阻，她就往地上躺，說保安打人。現場已經圍了不少人，還有路過的在拍視頻。」
「我怕強行帶離會激化矛盾，把事情鬧得更大，對夫人和公司形象更不利，所以……所以趕緊請示您。」
宋錦陽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像淬了冰。他看了一眼楚烯，見她臉色發白，嘴唇緊抿，但眼神里除了驚怒，還有一絲被當眾羞辱的難堪和倔強。他握緊了她的手，給她一個「交給我」的眼神。
「知道了。」宋錦陽的聲音聽不出情緒，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是他動怒的前兆。
「曲鳴，通知安保部，馬上用隔離帶和防爆盾將鬧事區域與公司主入口、員工通道及公共區域完全隔開，形成封閉處理區。」
「不允許任何非工作人員靠近拍攝。對已經拍攝的圍觀者，禮貌告知其已涉嫌侵犯他人肖像權及隱私，要求刪除，必要時可報警處理。」
「通知法務部負責人和公關部負責人立刻到現場待命，同時，聯繫轄區派出所所長，說明情況，讓警方協助處理這起擾亂公共場所秩序、涉嫌誹謗和尋釁滋事的案件。」
「另外，查一下跟著那位女士來的那幾個所謂自媒體的底細，是誰聯繫的，什麼來路。五分鐘后，發給我。」
掛斷電話后，他並沒有安慰楚烯，直接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殷浩，十分鐘后，帶人到公司樓下。」
宋錦陽轉頭看向楚烯，「不用怕，我先送你回家，我會讓她會明白，有些地方，不是她能撒野的。」
